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射在木地板上,龟佟则趴在光芒里。
冷泽星站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一枚从楼下换来的“贝币”。
硬币在他指尖翻转,时而裹上一层薄霜,时而跳跃着细小的电弧,时而又变得透明如水滴——这是他熟悉此界基础能量物质化的练习。
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等回应,门就被推开一条缝,炽霞露出脑袋,脸上带着笑容:“冷大哥!快下楼,有生意……啊不,有委托上门啦!”ヾ(≧∇≦*)ゝ
楼下酒馆比昨晚清净许多,只有零星几个早客。吧台前,除了擦拭杯子的老锚叔,还站着一位身穿简朴亚麻长袍、眉头紧锁的中年妇人。她双手紧张地交握,指节有些发白。
“这位是玛尔塔大婶,钟楼广场东侧‘绿荫菜园’的管理人。”老锚叔介绍道,“她有点麻烦,听说我们这儿来了位有本事的先生,想求助。”
玛尔塔大婶连忙朝冷泽星躬身:“先生,求您救救那些蝶蝶,救救我们的菜园吧!”
原来,钟楼广场周围散落着一些小型的社区农场和花园,依靠广场上栖息的一群“游弋蝶”声骸维持生态。
这种声骸只有巴掌大,大多身上为蓝白二色,眼睛发着轻微的黄光,能发出特殊频率的声音,这样可以温和地刺激植物生长、驱除普通害虫,是城内小型农业的宝贵帮手。
它们性情一般都很温和,与居民相处多年,近乎是社区的一部分。
但从前天开始,它们突然变得异常暴躁。它们开始无目的地乱飞,附近的植物更是出现了萎蔫迹象。城防军来看过,判断是声骸普通躁动,建议“驱散或物理清除”,但玛尔塔大婶和邻居们不忍心,也担心失去它们后菜园难以为继。
“它们以前从没这样过……”玛尔塔大婶眼圈发红,“先生,老锚说您对声骸有特别的办法,求您去看看,至少……至少让它们安静下来,别伤害自己。”
冷泽星安静听完,问:“广场附近,近期可有施工?地下管道,或能量线路改动?”
玛尔塔大婶一愣,回想道:“施工……啊!靠近我们菜园那边,大概十天前,政府的人来检修过一段旧的‘共鸣能量输送管道’,说是例行维护,挖开又填上了。这有关系吗?”
“去看看。”
钟楼广场是下城区少见的开阔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石质钟楼,周围环绕着精心打理的小片菜畦和花圃。本该是生机勃勃的景象,此刻却笼罩在一种诡异的焦躁中。
约五六十只游弋蝶在低空杂乱无章地飞窜,高频振动的翅膀形成一种烦闷的噪音,空气被这些音波搅动,形成肉眼可见的紊乱涟漪。靠近广场的几株灌木叶子已经发黄卷曲。
龟佟踏进广场范围,立刻不安地低伏身体,背甲寒气自主扩散,形成一个小范围的静音领域,将冷泽星和炽霞笼罩其中,隔绝了大部分噪音。
“果然是音波攻击性紊乱。”
冷泽星目光扫过蝶群,又投向玛尔塔大婶指出的、那片被回填的草地。
他的双眸深处,极淡的混沌光彩流转,视野中的世界开始变化,能量的流动如同斑斓的溪流,声音化作有形的波纹。
他“看”到,紊乱的音波源头是从地下隐隐散发出来,它与蝶群的震动频率产生着恶性的共鸣叠加。
“是地下。”冷泽星走向那片回填区,“检修管道时,可能破坏了旧的隔音或频率过滤层,也可能有残留的工业共鸣废料泄漏。地下泄露的异常波动,干扰了游弋蝶依赖的安静环境。”
他蹲下身,手掌贴上地面。一缕极细微的、融合了“感震”与“倾听”特性的复合共鸣波动,渗入土壤之下。
数息之后,他收回手,心中了然。(=′ー`)
地下约两米处,一段旧管道接口有轻微裂痕,正在渗出一种暗沉、粘稠的共鸣废料。
这种废料本身毒性不高,但其衰变时会持续释放出低频威胁信号,并严重扭曲正常频率。
对游弋蝶而言,这无异于家园突然被天敌气息污染,变得充满威胁。
“有办法吗?”炽霞问。
冷泽星看向空中乱窜的游弋蝶群,又看了看龟佟。
“两个步骤。先隔离,再净化。”
他拍了拍龟佟的脑袋,传递过去一个清晰的意念。
龟佟会意,走到广场中央,四肢稳稳抓地,头颅高昂。
它背甲上的冰晶光芒大盛,一股比之前更浓郁、更稳定的环形寒气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约十五米的领域。
冷泽星自己则走到回填区上方。他双手虚按地面,这一次,释放的共鸣截然不同。
这次他利用自己的共鸣特性精准地捕捉到地下废料散发的扭曲频率,然后,以自身为桥梁,开始对其进行“再编译”。
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妙的控制力,对频率的理解必须深入到本质。
冷泽星闭目凝神,周身泛起极淡的、不断变幻的多色微光,与地下那股暗沉的能量展开无声的对话与重塑。
广场上,奇妙的景象发生了。
先是地下隐隐传来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抚平的震动。紧接着,空气中那令人烦躁的扭曲感开始减退。
然后是游弋蝶群它们本来快速,无序的飞行放缓了。一些飞得精疲力竭的游弋蝶率先降落下来,站在屋顶、窗户上,还有花朵上。
大约一刻钟后,最后一丝扭曲频率被转化。冷泽星睁开眼,撤回共鸣。
广场上一片安静。
六十多只游弋蝶大部分已落回平常的栖息处。
玛尔塔大婶和几位闻讯赶来的居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平静的一幕,激动得捂住嘴。
炽霞眼睛发亮,看看鸟群,又看看收功站立、气息平稳如初的冷泽星,满眼都是崇拜。(๑•̀ㅂ•́)و✧
“地下的泄漏点已被暂时‘安抚’,但根源的管道破损需要市政专业修补。”冷泽星对玛尔塔大婶道。
“建议你们正式报修,说明情况。这几日,它们就会逐渐恢复,它们需要安静。”
“谢谢!太谢谢您了,先生!”玛尔塔大婶连连鞠躬,掏出一个小布包。
“这是大家凑的一点谢礼,不成敬意……”
冷泽星没有推辞,接过布包,手感沉甸甸,远超酒馆房租。这是他在此界的第一笔正式收入,也是“声骸学者”冷泽星之名,在今州城民间流传的开始。
回去的路上,炽霞叽叽喳喳:“冷大哥,你太厉害了!那是什么共鸣技巧?居然能改变地下的频率?这比直接打跑声骸难多了!”φ(≧ω≦*)♪
“知其所以然,便可导其向。”冷泽星简答。
龟佟跟在他脚边,步伐轻快,背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也分享着主人初战告捷的淡然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