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扣动了扳机。
第一枪。枪口喷出火焰,后坐力震得她手臂发麻。.50口径的子弹以超过每秒四百米的速度射向一方通行。
子弹在距离一方通行大约十厘米的位置突然转向,向上飞去,消失在夜空中。
御华没有停。她继续扣动扳机。
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
每一枪都被反射,子弹改变方向,飞向天空。枪声在废弃工业区里回荡,一声接一声,像是绝望的呐喊。
第五枪。第六枪。
弹匣里还剩最后一发子弹。御华的手指放在扳机上,但她没有立刻扣动。她在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手臂因为后坐力而疼痛,虎口被震得发麻。但她还是死死地盯着一方通行,枪口对准他的脸。
一方通行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聊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表演。
“就这?”他说。
御华扣下了最后一枪。
第七发子弹射出,然后像前六发一样,被反射,飞向天空。
枪声的回音逐渐消散。世界重新变得安静。只有远处燃烧的车辆发出的噼啪声,还有御华粗重的喘息声。
沙漠之鹰的套筒后坐,停在后方——弹匣空了。御华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但手臂在颤抖,越来越厉害。最后,她握不住枪了。沙漠之鹰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一方通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枪,又看了一眼御华,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无聊。”他说。
然后他抬起手,四根钢管从地面拔起,悬浮到空中,尖端对准了御华。
御华看着那些钢管,恐惧重新涌了上来,压过了愤怒和羞耻。她想后退,但身后就是牢笼的钢管,无处可退。她想求饶,但喉咙发不出声音。
钢管射下。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四声闷响。四根钢管贯穿了御华的四肢。
两根贯穿了她的手臂,在肘关节上方一点的位置,从左臂贯穿到右臂,把她两只手臂钉在了一起。另外两根贯穿了她的大腿,在膝盖上方,把她两条腿也钉在了一起。
剧痛。
御华张大了嘴,但发不出声音。疼痛太过剧烈,超出了她能承受的阈值。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肌肉痉挛,但被钢管钉着,动不了。她能感觉到金属在血肉里的冰冷,能感觉到血液从伤口涌出,能感觉到生命在流逝。
过了几秒钟,她才终于发出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撕心裂肺的尖叫。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那是野兽在濒死时的哀嚎。声音在空旷的废弃工业区里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一方通行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他看着她痛苦扭曲的脸,看着她被钉在地上的四肢,看着她身下逐渐扩大的血泊——混合着血液和尿液的血泊。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无聊。
“就这?”他说,“第四位就这水平?”
御华听不见他在说什么。疼痛占据了所有感官。她在颤抖,在抽搐,每一次抽搐都会牵动伤口,带来更剧烈的疼痛。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一方通行站起身,环顾四周。实验应该差不多了。对方已经失去战斗力,重伤,但还没死。按照要求,不能杀死,但可以造成重伤。现在这个程度,应该够了。
但他还想再玩一下。
他看向御华身上穿的那件战术背心。看起来很厚实,可能是防弹的。刚才那些钢管贯穿四肢很容易,但如果是躯干呢?如果是心脏或者肺部呢?
他抬起手,又一根钢管悬浮起来。这根更粗,更长,尖端更尖锐。他瞄准了御华的腹部——战术背心覆盖的位置。
钢管射下。
但这一次,没有贯穿。
在钢管尖端接触到战术背心表面的瞬间,无数微小的火花爆起。不是电火花,是某种更奇特的能量火花,金色和红色交织,像是一层薄薄的护盾。火花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但就在这零点一秒里,钢管的尖端被切断了。
不是被撞断,是被切断了。切口平整,像是被激光切割过一样。剩下的钢管失去了动能,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一方通行愣住了。
他盯着那根被切断的钢管,又看了看御华身上的战术背心。战术背心表面完好无损,连一个划痕都没有。刚才的火花也消失了,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什么?”一方通行皱起眉头。他的能力被挡住了?不是被反射,是被某种东西抵消了?
他不信邪。又调集了更多的钢管,这次是五根,从不同的角度射向御华。瞄准的是躯干的不同位置——胸口、腹部、侧腰。
结果一样。
在钢管接触到战术背心的瞬间,火花爆起,钢管被切断。五根钢管全部失效,掉在地上。
一方通行的表情变了。从无聊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好奇。
他正想着,耳机里突然传来了声音。是一个女性的声音,平静,没有起伏。
“一方通行,实验结束。请立即停止攻击,离开现场。”
一方通行啧了一声:“这就结束了?我还没玩够呢。”
“警备队已经接到附近居民的噪音投诉,正在朝这个方向赶来。预计五分钟后抵达。请立即离开,现场将由我们清理和善后。”
一方通行看了一眼地上的御华。少女已经昏迷了,或者至少是半昏迷。眼睛半睁着,但没有焦距。呼吸很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身下的血泊已经扩大到了直径一米左右,而且还在缓慢扩大。
确实,再玩下去可能就真的打死了。虽然学园都市说会兜底,但他也不想惹太多麻烦。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虽然手上其实很干净。他看了一眼御华,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就你这样也配叫LV5?”他嗤笑一声,“没劲。”
他转身,双手交叉放在脑后,迈着那种吊儿郎当的步子,朝黑暗深处走去。脚步声逐渐远去,最后完全消失。
御华躺在地上,意识在清醒和昏迷之间徘徊。她能感觉到冷,很冷,像是躺在冰窖里。她能感觉到血从伤口流出去,带走体温,带走生命力。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很慢,很弱,像是随时会停止。
她要死了吗?
可能吧。四肢被贯穿,失血过多,内脏可能也有损伤。就算现在送到医院,也不一定能救活。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害怕。或者说,恐惧已经过去了。一方通行走了,威胁消失了,剩下的只有疼痛和疲惫。她好累,好想睡觉。
眼皮越来越重。视线越来越模糊。世界在远去,声音在远去,连疼痛都在远去。
就在她即将完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一方通行那种随意的脚步声,是整齐的、规律的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她努力睁开眼睛,看向声音的方向。
黑暗中,走出来一个个身影。
茶色的短发,茶色的瞳孔,常盘台的校服,灰色的防弹背心。一张张一模一样的脸,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御坂妹妹们。
她们从黑暗里走出来,走到御华身边,围成一个圈。她们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件物品。
一个御坂妹妹蹲了下来,检查她的伤势。另一个御坂妹妹从随身携带的医疗包里拿出止血带和绷带。第三个御坂妹妹拿出通讯器,低声说着什么。
御华看着她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一个编号为10032的御坂妹妹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眼神依旧空洞,但动作很专业。她检查了御华的瞳孔,测了脉搏,然后对着通讯器说:“实验体3485号,确认存活。生命体征微弱,失血过多,四肢贯穿伤。开始救援程序。”
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御华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