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贱人……”
夜风裹挟,脚步急促,喘息粗重。
夏长歌的身影踉跄着撞入院门,原本束得一丝不苟的玉冠歪斜玉坠,那张平日里自诩风流倜傥的脸庞此刻都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那个贱人根本不是[纯阴之体],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低声咒骂着,眼中已经开始布满狰狞的血丝。
刚才在宴会上,在听到那位袁大小姐竟是[极阴之体]时,他的内心便蠢蠢欲动,想要以她的气息来压制自己体内的火毒。
却没成想,引得了自己体内的火毒暴走。
此刻他经脉如焚,燥热直冲天灵,仿佛他便要玩火自焚,心悸的几乎无法呼吸。
“冰髓……我要冰髓……”
必须回去!
必须立刻拿到那块北冥黑冰髓!
只有那至阴至寒的灵气,才能压下这股邪火!
夏长歌咬着牙,强撑着最后一点清明,朝着那间灯火昏黄的屋子冲去。
平日里生性多疑的他习惯性地想绕到西侧的暗门,那里有一条只有他知道的密道,可以避开正门这个“气口”,慢慢适应屋内的火灵气。
可就在这时。
“啾——!”
一声尖锐的鹤唳,划破了院落的寂静。
门口那只听风鹤猛地昂起头,羽翼震颤,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有贼?!
夏长歌心脏猛地一缩,本就混乱的思绪瞬间被惊怒填满。
他顾不得细想这灵鹤为何半夜报警,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黑冰髓!
“找死!”
他怒吼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气口”不“气口”,体内躁动的灵力疯狂涌向双腿,整个人猛地冲向那扇紧闭的雕花正门。
“砰!”
一脚踹开。
他预想中,应该是满室温润的火灵气扑面而来,如同往日那般,温柔地包裹住他,缓解经脉的灼痛。
然而——
“轰——!!!”
一股狂暴的气浪,如同决堤的洪流,迎面撞在了他的脸上!
往日里温顺的、被五行格局梳理过的火灵气,竟变成了混杂着焦躁、暴虐、仿佛被囚禁了千百年的火煞之气!
屋内赤红的地砖上,那原本应该沉凝向下的火灵气,此刻竟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赤色气流,疯狂地朝着屋顶那道被推开一线的天窗涌去!
天窗在抽气?
而他自己,正站在这个巨大“风箱”的进气口!
夏长歌想要后退,想要关门,已经晚了。
屋内火煞外泄,形成恐怖的负压。
随着正门被踹开,院外清冷的夜风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恶蛟,裹挟着外界的阴寒之气,与他屋内淤积的狂暴火毒瞬间对冲!
更要命的是,他修炼《离火真解》残本,体内本就积满了火毒。
此刻屋外火煞灌入,内外两股燥热火气瞬间产生共鸣。
若是平时,凭着他筑基后期的修为,这点小计又怎么可能对他起作用?
“同气相求,火煞攻心!”
“噗——!”
夏长歌如遭雷击,一口漆黑如墨的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被那股狂暴的对流气浪掀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院中的青石板路上。
发冠碎裂,长发披散。
衣袍下摆被余波点燃,狼狈地拍灭。
连眉毛都被燎卷了半边,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像是刚从灶膛里爬出来的乞儿。
“嗬……嗬……”
夏长歌趴在地上,捂着剧痛的胸口。
他惊怒交加地抬头望去,只见那间他精心布置的“养火室”内,红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那柄赤金如意歪歪斜斜地倒在书案上,原本应该连接着紫铜柱的“泄金”之位,此刻却彻底断了联系。
五行局……被破了!
夏长歌顾不得浑身剧痛,连滚带爬地冲进屋内,扑到那尊赤铜香炉前,颤抖着伸手一按。
咔哒。
暗格弹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珠子。
灰扑扑的,满是裂纹的,毫无灵气波动的……废石。
夏长歌的手僵住了。
他颤抖着捧起那枚废石,指尖传来的却不是黑冰髓那般刺骨的寒意,反而如同普通石头般温热的触感。
废了。
北冥黑冰髓,被人吸干了精魄,只剩一具空壳。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书案上的赤金如意——位置偏了半寸,方向也不对。
不是暴力破坏,也不是强行破阵。
对方是懂行的!
看穿了他“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的五行泄毒局,甚至反手利用这个局,给他来了招“火煞冲门”!
“是谁……到底是谁……”
夏长歌气得浑身发抖,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却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不能喊。
绝对不能喊人!
这屋子里的布置,解释不清。
满屋子的火属性灵材,还有那块来路不正的黑冰髓,一旦追查,他的秘密就会暴露。
马上便是家族大典了,母上已经说了,势必让夏知秋亲自把位置让出来。
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夏长歌面目扭曲地捏起那枚废石,如同捏着杀父仇人的骨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还有一丝寒气……还有最后一丝!
他猛地盘膝坐下,将那枚废石死死按在丹田处,运转起残缺的《离火真解》,强行抽取里面残留的、微不足道的寒煞之气。
“咔嚓……”
废石在他掌心彻底碎裂,化作齑粉。
夏长歌闷哼一声,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最终“哇”地一声,吐出一口带着冰碴子的黑血。
火毒勉强压下去了。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倒退了一小截。
窗外,那只听风鹤静静地伫立着,月光洒在它那青铜铸就的眼眸上,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狼狈。
……
与此同时。
夏家偏僻角落的一间小院里。
夏知秋盘膝坐在冰冷的床榻上,掌心还散发着幽幽寒气。
【他中招了。】
系统小姐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幸灾乐祸?
【火煞冲门,内外交攻,现在正趴在地上吐血呢。】
“哦?没重伤吧?”
夏知秋眼皮都没抬,五指缓缓收拢,感受着刚入体的寒意。
【死不了。】
【他毕竟是火系修士,对火抗性极高,只是引动了内火,又被气流掀飞,摔了个……狗吃屎。】
系统顿了顿,似乎在用某个从夏知秋那里学来的词汇。
【你开窗,就是为了让他被门撞?】
“这叫请君入瓮。”
“五行缺金,就别乱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