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克林的上空,狂风呼啸。
我悬浮在云层之下,黑蓝色的战衣与灰暗的天空融为一体,只有那鲜红的披风像是一面旗帜,在气流中猎猎作响。
“那个定位……”
我闭上眼,将所有的感官聚焦于下方那片密集的建筑群。超级听力像雷达一样扫过每一个角落。争吵声、电视声、婴儿的啼哭声……无数嘈杂的声波涌入我的耳膜,被我一一过滤。
突然。
嘭——!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哪怕经过了层层墙壁的阻隔,在我听来依然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炸响。紧接着,是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肉飞溅声,以及……心脏狂跳到极限的律动。
找到了。
我猛地睁开眼,视线锁定了布鲁克林工业区边缘的一家废弃电子产品店。透视眼开启,视线穿透了砖墙、穿透了生锈的卷帘门,直达那个充满污垢的地下室。
那一幕,即便是我,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在那间昏暗、充斥着发霉味道和化学药剂气味的地下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团刚刚炸开的红色血雾。墙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到处都是碎肉和内脏的残渣。
而在那血腥的中心,站着三个男人。
一个穿着风衣、满脸胡渣的壮汉,手里还握着一把撬棍,脸上溅满了鲜血,正一脸震惊地抹着眼睛。
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浑身被血浆浸透,像个从血池里捞出来的鬼魂,正呆滞地看着手里那个红色的引爆器,浑身剧烈颤抖。
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瘾君子的家伙,正张大了嘴巴,看着地上那堆……“东西”。
地上那堆东西,曾经是隐形人。现在,只剩下几块坚硬得像是钻石一样的半透明皮肤碎片,里面包裹着一滩烂泥。
这就是沃特的隐形王牌。死得毫无尊严,像个被踩爆的西红柿。
“看来……我来晚了。”
我轻声自语,身体微微前倾。
轰!
音爆云在我身后炸开。我像一颗黑色的陨石,瞬间撕裂了空气,直坠而下。
……
地下室里。
休伊·坎贝尔感觉自己的耳膜还在嗡嗡作响。就在刚才,他按下了那个按钮。然后,那个一直在嘲笑他、羞辱他的隐形人,就这么……炸了。
温热的、腥臭的液体糊住了他的眼睛,流进了他的嘴里。那是隐形人的血。
“我……我杀了他……”休伊颤抖着,胃里一阵痉挛,差点吐出来,“布彻……我杀人了……”
“闭嘴,孩子!先把脸擦干净!”比利·布彻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虽然心里也惊得够呛,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他踢了一脚地上的皮肤碎片,“这混蛋终于闭嘴了。法兰奇!收拾东西!我们得赶紧撤!这动静肯定会……”
他的话音未落。
轰隆——!!!
头顶的天花板——也就是那家废弃店铺的地板——突然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巨力直接掀飞了。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一道刺眼的光柱从那个破开的大洞里射进来,照亮了这间地狱般的地下室。
在光柱的中央,一个身影缓缓降落。
黑色的战衣,红色的披风,胸口那个鲜红的“S”标志在血雾中显得格外刺眼。他双脚离地半米,悬浮在空中,那双泛着幽幽蓝光的眼睛,冷漠地俯视着这群蝼蚁。
“这是早上刚加入七人队的……哨……哨兵?!”
法兰奇惊恐地叫出了声,手里的背包掉在地上。
休伊更是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那一地血水中,手里的引爆器“啪嗒”一声掉落。
“操……”布彻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这下热闹了。”
我悬浮在半空,微微皱眉,鼻腔里充斥着那股浓烈的铁锈味和排泄物的臭味。这让我这个有洁癖的人感到极度不适。
我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残骸,那是隐形人留下的唯一痕迹。
“碳素超颖材料皮肤。”我淡淡地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能折射光线,硬度堪比钻石。确实是个不错的防御机制。”
我的视线移向那个瘫在地上的年轻人——休伊。
“但显然,他的内脏并没有这么结实。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休伊被我的目光扫过,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一样,浑身抽搐了一下,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是谁派来的?”布彻往前跨了一步,把休伊挡在身后。他的声音虽然粗鲁,但那种保护同伴的姿态倒是有点意思,“沃特?还是那个穿星条旗的变态?如果你是来给这个透明混蛋报仇的,那就动手吧!别像个娘们一样废话!”
我转过头,看着布彻。
这个男人很有趣。面对一个能瞬间秒杀他的存在,他眼里的恐惧竟然被愤怒和仇恨压了下去。
“报仇?”
我轻笑了一声,身体缓缓下降,直到脚尖触碰到那沾满血污的水泥地。我故意悬浮着最后几厘米,没让鞋底沾上那些脏东西。
“你觉得,我会在乎一个喜欢躲在女厕所偷窥、除了皮厚一无是处的变态的死活吗?”
布彻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那你来干什么?”他警惕地握紧了撬棍,“别告诉我你是来给我们颁奖的。”
“我只是好奇。”
我背着手,像是在参观画展一样,绕过地上的血泊,走到那张布满血迹的操作台前,用指尖轻轻挑起一块还没完全炸碎的皮肤残片。
“七人队的成员,沃特的资产,价值数亿美金的‘超级英雄’……竟然被三个凡人,用塞进屁Y里的炸弹给炸成了碎片。”
我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简直是……太有意思了。”
“精彩?”法兰奇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你不是来杀我们的?”
“如果我想杀你们,”我的眼睛瞬间亮起两点红光,那是热视力的预热,周围的空气瞬间升温,“你们现在的骨灰都已经凉了。”
红光一闪即逝。
这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展示。
我看到休伊吓得捂住了头,法兰奇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就连布彻的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
我收起威压,重新变回那个冷漠的观察者。
“隐形人死了。这对沃特来说是个丑闻,是个损失。但对我来说……”我走到布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只是个腾出位置的好机会。实际上,我得谢谢你们,帮我清理了一些……垃圾。”
布彻眯起眼睛,看着我,似乎在重新评估我的危险程度。
“你想利用我们?”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你想让我们当你手里的刀,去捅沃特的屁股?”
“别说得那么难听。”我笑了笑,虽然那笑容并没到达眼底,“你们是沃特公司的敌人,但并不是我的,起码在我有朝一日掌控沃特公司之前是这样。至于刀,你们还不够资格。”
我抬起手,指了指地上那一摊烂泥。
“现在,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杀他?”
“别试图对我撒谎。”我的声音沉了下来,“在这个距离,我能听到你们血液流动的声音。甚至……你们撒谎时神经递质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