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关于世界本质和跨越终末的沉重话题暂时搁置，舰桥内的氛围似乎都悄然松动了几分。
艾森给了卡芙卡一个眼神，表示自己有些事情要和她私底下谈论。
卡芙卡理解了艾森的眼神，将两人带到舰桥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待两人站定，卡芙卡眉头一挑，同时嘴里发出一个表示疑惑的音节。
“嗯？怎么了？”
“避开点人。”
艾森压低声音，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严肃，就像要讨论一件关乎星际和平的大事。
但他朝远处萨姆和银狼偷瞄的神情，让他显得有点狗狗祟祟的。
“接下来这事儿，在非群员眼里，恐怕有点不太正经，所以得私底下谈论。”
卡芙卡看着他这副做贼似的模样，依旧保持着微笑，但眼中也不由带着困惑。
“咳，那个，言灵连裤袜……我昨天没打招呼就直接在群商店下单了，没给你造成困扰吧？”
卡芙卡恍然，似笑非笑地注视着艾森。
“困扰倒不至于。就是……”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点无奈。
“你买完之后，纲手紧接着也买了一条，没过多久，丰川祥子也入手了。所以，昨天忙着穿了四次连裤袜，稍微麻烦了些。”
艾森对纲手的购买行为丝毫不感到意外：
“纲手很正常，她那边的忍界常年处于战争状态，这种能强制命令他人的道具，她绝对不会错过。”
他话锋一转，眉头微蹙。
“但祥子……我之前前往她的世界见过她，以我对她的观察，她不像是会喜欢用言灵操控他人的人。”
“她确实不是。”
卡芙卡解释道：
“她有提到，自己是为了一位分群成员购买的。”
“原来如此。”
艾森点了点头，看来是帮朋友代购，这就能解释通了。
气氛铺垫得差不多了，艾森深吸一口气，终于切入正题。
“说回正事。卡芙卡，昨天我让一位分群成员穿上言灵连裤袜体验了一下，效果很好，但是只有单一的紫色款，实在是太单调了！”
“优雅神秘的紫色十分符合你的气质，但并不适合每位群友的个人风格！我觉得需要尽量满足每位群友的需求！”
艾森面容严肃，将自己的需求扩大为群体的需求，增加自身的正当性。
当然，穿的好看确实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毕竟多少玩家把法环玩成了法环暖暖？
多少玩家‘光角头带’带上后就没卸下来过。
卡芙卡歪了歪头，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论证丝袜颜色多样性的必要性，眼神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她食指轻点嘴唇，似乎在认真思考：
“嗯……很有道理。”她拖长了语调，语气慵懒。
“那么，艾森群主的建议是……让我备些其他样式和颜色的丝袜库存？比如，黑色、蕾丝边、或者带点镂空花纹？”
艾森在她的注视下，面不改色，似是没注意到对方玩味的眼神，依旧表情正经地摇了摇头。
“不行，这样太浪费你的时间和精力了。而且，众口难调，你不可能精准选出完全符合每一位群友独特审美的款式。”
“那？”卡芙卡是真有点好奇艾森想怎么解决了。
艾森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我姑且很严肃地问一下，你们这个宇宙，有没有可以随着穿戴者的想法，自动改变自身样式、花纹、颜色的丝袜？必须是丝袜本身具备这种能力，而不是依靠外力幻化。”
艾森无奈地耸了下肩。
“我昨天尝试过用伪装的幻术去改变连裤袜的外观，结果言灵能力立刻就失效了。”
卡芙卡闻言，居然真的顺着艾森的思路思索起来。
“嗯……”她沉吟道。
“依靠命途力量或特殊能力改变衣物形态，这很常见。”
“比如欢愉命途的假面愚者，他们的幻术能把自己变成任何样子，改变服装的外观如同喝水一样简单。或者银狼的以太编辑，可以直接从现实层面修改物品的外观属性。但是……”
她看向艾森，轻轻摇头：
“无论是幻术还是数据修改，本质上都是外力施加的改变，做不到让物品本身读取穿戴者的想法并实时、自动地响应变化。硬要说类似功能的……”
卡芙卡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什么。
“纳米装甲？或者某些生物文明的活体装甲？它们倒是能根据环境或指令改变形态。”
艾森立刻否定了后一种：
“活体装甲肯定不行，聊天群的商品规则明确要求丝袜，生命体肯定不符合标准。”
他摩挲着下巴。
“纳米装甲的话……如果把它的初始形态设定为紫色连裤袜的话应该可以？初始形态定好，后续让它根据穿戴者心意随意变形。”
“理论上可行。”
卡芙卡认同地点点头，但随即调侃道：
“不过据我所知，目前市面上应该没有现成的、专门设计成连裤袜形态并具备高度智能自主变形能力的纳米装甲。”
“如果你找人专门设计和生产这样一款纳米连裤袜，从概念提出、设计、建模、材料适配、到小批量测试生产……涉及多个顶尖科研团队协作，即使以星际和平公司研发部的效率，保守估计，也要一两个星期才能见到成品原型。更不用说其他独立的研发部门了”
“啧！”
艾森咂了下嘴，眉头紧锁。
“一两个星期？这也太久了吧！效率这么低？”
随后他大手一挥，瞬间做出决断。
“算了，为了群友的福利，还是我自己来解决吧。这东西今晚……嗯，最迟明天凌晨，我把东西给你送过来。”
卡芙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并未追问细节，只是颔首：
“好，我等你消息。”
“那么，告辞。”
艾森行事干脆利落，得到回应后，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瞬间消失在原地。
卡芙卡看着他消失的位置，淡淡地说了句：
“慢走，不送了。”
艾森没有回自己的世界，而是在浩瀚的星铁宇宙中，精心挑选了一片广袤、死寂的荒芜星系。
这里没有任何生命信号和文明痕迹，只有冰冷的岩石行星和一颗步入暮年、光芒黯淡的恒星。
“嗯，这里不错。”艾森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星铁宇宙的世界强度远超其他群友的世界，在这个世界，足以支撑他撬动一丝属于自身的真正力量。
生命权柄：象征着初火赋予万物存续的温热，拥有创造与滋养生命的伟力。
死亡权柄：象征初火燃尽一切的炽烈，有着带来终结与统御死亡的权能。
时间权柄：象征着初火洞穿时光长河的光芒，能随意涂抹、修改时间的轨迹。
空间权柄：象征着初火光芒无法触及的阴影，拥有开辟世界、塑造虚空、编织宇宙架构的权柄。
艾森的目标非常明确：打造一件初始形态为紫色连裤袜的道具。
它必须能在崩铁的世界规则下稳定存在；能随心所欲地响应穿戴者的意念改变自身形态；具备自我复制能力来方便群友购买使用；并且，它必须是非生命体。
以及一个额外条件，用尽量短的时间打造出来。
这些要求单独看都不算逆天，但组合在一起，尤其是时间问题，就需要一点非常规手段了。
对于跟随薪王鲁道斯学习，并早已青出于蓝，完美掌握了灵魂冶炼技术的艾森而言，只要有合适的灵魂作为核心素材，理论上就能锻造出任何形态、具备任何功能的器物。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现场创造一个灵魂，一个完美适配他所有需求的灵魂。
艾森摊开手掌，一朵橘红色的火苗在他掌心安静燃烧——生命之火。
他屈指一弹，火苗如流星般射向星系中央那颗垂死的恒星。
橘红的火苗在接触恒星表面的瞬间，垂死的恒星猛地一胀。
刺目的光芒不再是它自身发出，而是以它为柴薪，生命之火在疯狂燃烧！
橘红的火焰如同贪婪的巨兽，以超光速膨胀，刹那间点燃了视野所及的一切天体。
整个星系瞬息之间，化作一片横跨数个天文单位的、沸腾翻滚的生命熔炉。
工坊准备就绪，艾森开始加入素材。
“首先用黑暗之魂作为基底”
他低声自语，左手掌心无声地裂开一道细小的伤口。
流出的并非血液，而是一缕极其深邃、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暗物质——黑暗之魂。
它本身就是一个世界雏形的基石，是源自初火的万能基质，足以描绘世间万物。
艾森将其轻轻一抛，那缕黑暗便投入沸腾的生命熔炉之中，构筑出新生灵魂的骨架和基础。
“接下来，是让它懂人心。”
艾森左手虚抓，一团与黑暗之魂相似，却更加粘稠、宛如深沉污泥般的东西浮现。
它散发着混杂欲望、恐惧、爱恋、贪婪……等复杂的气息，这是深渊与人性的混合物。
灵感来自多兰古雷格那些能映照人心深处渴望的人像。
没有犹豫，这团散发着精神污染的黑泥也被投入熔炉。
这是为了赋予新生灵魂感知人心、响应穿戴者意念的特质。
“然后是自我复制的能力。”
艾森意念微动，一道手持巨大镜盾、闪烁着银色光泽的骑士虚影在他面前一闪而逝。
他从镜之骑士的烙印中精准地剥离出象征着“复制”、“反射”的规则。
艾森将这宛如水晶镜片的规则投入生命熔炉，赋予新生灵魂自我复制、分化增殖的能力。
“时间可得尽快啊。”
整个沸腾的生命熔炉骤然被一层无法直视的纯白强光笼罩。
光焰的奔流仿佛被按下了万倍速的快进键，时间在熔炉内部被疯狂地加速、压缩。
漫长的灵魂孕育过程，被强行塞进一个短暂到难以想象的时间缝隙里。
同时，时间权柄也悄然融入了那正在飞速成型的新生灵魂中。
熔炉内部的核心区域，一个纯粹而强大的灵魂正在快速凝聚成型，但这个新生灵魂，其力量的根源完全基于艾森所掌握的初火体系。
用它直接炼制出的道具，在崩铁宇宙的规则下运行时，很可能会出现功能失效、能量逸散，甚至可能被这个宇宙本身的规则视作异物而崩解。
因此，必须让这个灵魂先融入崩铁宇宙的体系。
还有什么方式比登临星神能更完美融入崩铁世界的底层规则呢？
“星核猎手们为了跨越终末奔波劳碌这么久，要是我一上来就造个新星神把剧本撕了，未免太不厚道了。”
回想了一遍自己的计划，艾森满意地点了点头。
经过他的深思熟虑，这个新生灵魂特意避开了可能诞生新命途的领域，只聚焦于“同谐”、“繁育”、“记忆”、“存护”这些已有命途的交叉点。
即使没有他出手扼杀，这颗新生的星神幼体也大概率会被其他星神肘死，不会真正改变星神之间脆弱的平衡格局。
生命熔炉外的白光骤然收缩，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孕育即将结束。
艾森微笑：“还行，不算慢。”
轰隆——！
点燃了整个星系的无尽生命之火，如同被黑洞吸引，骤然向内坍缩！
所有的光，所有的热，所有的生命能量，全部汇聚于一点！
下一刻，光芒尽敛。
一个庞然巨物，于此显现。
那是一面就横跨了数个星系的黑色方镜。
它的本体仿佛由凝固的宇宙夜色构成，黑暗、冰冷、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虚无的尽头。
镜框由无数散装的黑色金属铠甲扭曲拼接而成，镜框最上方的中央，伫立着巨大的黑色头盔。
星神之胚胎，诞生！
在黑色方镜显现于物质宇宙的瞬间——
咔哒。
仿佛宇宙的时针被无形的手指捏住。
物质世界的时间，停滞了。
恒星的光芒定格，行星的旋转停滞，宇宙尘埃悬浮不动。
所有星神之下的生命，无论身处银河的哪个角落，其精神意识都在同一刹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无形力量抽离.
强行被拉入了黑色方镜内——一个刚刚诞生的、纯粹由心灵映射构筑的新生世界之中。
渴望的力量、未竟的梦想、刻骨的仇恨、求而不得的爱恋……
这些欲望被镜面无情映照、放大，逼人直视。
这是艾森设计好的交互机制。
对于那些早已坚定了自我道路、行走在既定命途上的命途行者，当他们直面本心时，无非是再次确认自己走过的路。
于是，他们在进入镜中世界的瞬间，便已通关，精神意识立刻被弹回现实肉身，仿佛只是打了个晃神。
而对于那些浑浑噩噩、无法踏上命途的芸芸众生，即便直面内心最强烈的渴望，也往往因自身意志的脆弱或现实的桎梏而感到无力、痛苦。
最终只会在自身欲望的泥沼中迷失、沉沦，徒劳挣扎后被判定为失败。
当他们被弹回现实时，也只是带着些许怅然若失的茫然，随后生活依旧。
最多，就是在某些挣扎于苦难边缘的地表文明里，或许真有那么几个天降猛男。
他们在直面内心后，清晰地看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点燃了命途的火花，从普通人一跃成为命途行者，获得了改变自身文明格局的力量。
但这对于整个银河的宏大棋局而言，不过是一两颗无关紧要的棋子悄然挪动了一下位置。
整个银河的局势，在这一瞬的剧变后，纹丝未动。
至于高高在上的星神们？
没有任何一位对此刻发生的事情投来实质性的目光。
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的祂们，早已预见了这场闹剧般的诞生与终结不会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变量。
一个精心制造、刚刚诞生的灵魂，在即将登神的瞬间陨落？
这件事是如此的虚无，但IX注定不会发表任何意见。
或许，恐怕只有阿哈会在演出谢幕之时，献上自己的笑声。
随着所有命途行者瞬间回归现实，他们的认知成为带有崩铁宇宙烙印的认证，新生的灵魂逐渐被崩铁宇宙本身的规则所接纳。
它从同谐、繁育、记忆、存护中汲取概念，开始凝聚属于自己的全新命途——一个由艾森预设、由众生认知短暂支撑起来的、通往星神之位的阶梯。
星神之胚胎、倒映人心之【镜】，在这一刻，开始向着遥不可及的星神之位，发起注定失败的攀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