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塔内蓦地安静下来,仅剩下能量过载后散发的臭氧层气味,还有一缕若有若无、奇特的铁锈与灰烬混杂的气息。
德米安身上的雷光缓缓消散,他脸色苍白,望向李刚的眼神中满是震撼与探究。从刚才的战斗情形来看,李刚所展现出的力量似乎与怪物同源。
“大人……”他的声音略显干涩,“您刚才所运用的力量……”
I don't know!
李刚环顾四周一片狼藉之景,目光重新落回到那精铁牢笼上。笼中,那个尚有人形的怪物——或许他曾是个有名有姓、有过往和牵挂之人——依旧维持着先前的姿态,对外界翻天覆地的战斗与毁灭无动于衷。
“跑啊……快跑……”
“他们在啃骨头……我听到了……”
“红色的花……开了……”
“你来了……终于……”
李刚默默注视着这扭曲的残响,这片被瘟疫肆虐的碎片。
德米安似有话要说,嘴唇微动,最终却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李刚突然抬起右手,指尖悬浮着一滴血珠,微微颤动。
随后,他神色平静地屈指弹出那滴血。
血珠离手的刹那,陡然拉伸、塑形,于空中化为一柄细小的血剑。这柄血剑化作一道肉眼几近无法捕捉的暗红细线,轻而易举地穿过铁笼栏杆的缝隙。
血剑悄然无声地没入了那个怪物的眉心。
起初,好似什么都未曾发生。怪物依旧在呢喃,身体依旧在微微抽搐。
但下一刻——
以眉心为中心,一片如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陡然在他体表之下飞速蔓延开来!这些纹路所经之处,皮肤下的“蠕动”即刻停滞,喉咙里含混不清的呢喃也骤然停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紧接着,便是枯萎。
他身上所有发生异变的组织——暗红的肉壁、增生的骨刺、扭曲的肢体——皆以一种均匀且快速的方式,丧失了所有的光泽与活力,颜色褪去,变成了一种死寂的灰白色,好似在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水分”与“生命”,仅余下一个迅速干瘪、僵化的空壳。
连同他眼中那些狂乱的血丝,也都褪去了色泽,瞳孔中最后一丝空洞的微光彻底湮灭。
整个过程极为安静,甚至可以用“洁净”来形容。
仅仅两三秒过后,牢笼里仅剩下一个形似人类、周身覆盖着如灰败角质般物质的静止躯壳。它保持着最后的姿态,倚靠在栏杆上,却已没了一丝声息,就连之前那扰人心神的“咯吱”声也销声匿迹了。
李刚收回目光,手掌的伤口已然止住血,仅留下一道淡红色的新痕。他望向德米安,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不值一提、却又不得不完成的小事。
这时,李刚从德米安身旁移开,转而看向一旁默默不语的辛迪村长。
“村长爷爷,这些怪物是从哪里来的呢?”
“西边,距离村子大约三个山头的地方。”辛迪的声音略显干涩,“那些靠近边境线、早年废弃的矿洞和猎人小屋,平常只有几个老猎人会去那里。”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又好似在斟酌言辞:“大约……半个月前,老猎人巴尔跌跌撞撞地跑回来,说在那边的山谷中,看见了‘会动的红石头和烂肉’,还有一股奇怪的臭味。我们起初不信,以为老头子眼花了。”
李刚静静地聆听着。
辛迪咽了咽唾沫,接着说道:“三天前,进山打猎的海德尔也未归来。派人去寻找,却未能找到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后来守夜的老约翰发现村口的风车磨坊旁蜷缩着一个人影,走近一看……正是之前失踪的海德尔。
我们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制住,关在了这里。后来,也就是昨天,德米安亲自带着一些佣兵去那边探查,回来的时候……就带回来了第二个,但是并没有找到之前几批佣兵的尸骨。”
他瞥了一眼身旁面色惨白的德米安,神情显得有些忧虑。
“还有谁记得具体的方向?”
辛迪赶忙说道:“巴尔还记得,不过这几天他已经有些精神失常了。德米安也认得路。至于其他人就不清楚了,毕竟那里离村子实在太远。以前或许还有些月光石矿可供开采,但十年前矿洞就不再出矿了,所以那个地方渐渐被人们遗忘了。”
“巴尔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他只是经常发呆,还说耳朵里有人在说话,所以我们现在让他呆在家里,不要出门。”
“是精神污染吗?”
“没错,因此我们在村口临时设立了岗哨。倘若发现形迹可疑之人,会安排他们先在村外的农庄留宿一晚。”
“只留宿一晚可不够,最好是七天。此外,食物和饮水需安排专人配送。而且,负责送物资的人员也需每日进行检查。”
辛迪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德米安。
德米安轻轻点头,似乎也认同李刚的观点。
辛迪接着说道:“好吧,朋友,看起来你说得似乎有道理。那我明天去安排!”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却又停住脚步,回过头望向李刚,说道:“朋友,你能应付那种东西吗?”
李刚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辛迪,随后张嘴说道:
“若不去的话,村子迟早会被‘吞噬’。而且,我挺喜爱你们烹制的红酒炖熊肉,况且,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辛迪听到这话,原本紧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释然的笑容。他重重地拍了拍李刚的肩膀,接着紧紧地抱了李刚一下。他刚要开口说话,却被一阵嘈杂声打断了。
沉重的脚步声自上方急速逼近,很快,一群手持提灯与武器的人涌入了中层。在灯光的映照下,浮现出一张张紧张、戒备且满是惊疑的面孔。
为首的正是辛迪的孙子:莱茵和凯文。
眼前的景象显然令他们大为震惊:塔内一片狼藉,到处是焦黑的痕迹、碎裂的石板、残存的骨刺碎片,还有尚未消散的怪异气味。此外,还有那被破坏的精铁牢笼,以及那具干瘪灰败的“人形物体”。
“爷爷!”莱茵冲到辛迪身旁,警惕地环顾四周,“您没事吧?我们听到塔里传来巨响和怪声……”他的目光旋即落在被破坏的牢笼和里面的“东西”上,瞳孔骤然紧缩,“这是什么?!”
还有更劲爆的,可惜它现在已经成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