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千叶银行职员工作室】
时间临近下班,窗外的天色已经被暮色染成一片暗金色,办公区却依旧灯火通明。
此刻,雪之下直树前银行的全体职员几乎无人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紧张感。有人假装整理文件,有人反复刷新着电脑页面,但所有人的注意力,其实都集中在同一件事上——那通迟迟未到的电话。
就在秒针又一次扫过整点时——
叮铃铃。
清脆却刺耳的铃声骤然响起,像是一根无形的弦被猛地拨动。
雪之下迅速伸手接起电话,动作干脆利落。几乎在同一瞬间,整个工作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刻意压低。
电话那头传来冷静而公式化的声音——
“核算专员发来通知。17点05分,本日业务核算,确认无误。各位同事,辛苦了。”
短短几句话,却像重锤一般落在所有人的心上。
“好的,明白。”
雪之下语气平稳地回应,随即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他转过身,看向满屋子屏息以待的同事,嘴角终于露出一丝难得的放松笑意。
“审核通过了。”
话音刚落——
“太好了!!!”
欢呼声几乎是同时爆发出来,掌声、笑声交织在一起,压抑了整整三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有人重重地拍着桌子,有人长长地松了口气,还有人甚至忍不住向雪之下深深鞠了一躬。
部门里的所有人,都自发地向这位雪之下科长送上祝贺与感谢。
如果没有他和川崎的努力,这个月的融资目标恐怕远没有这么顺利。
川崎在听完结果后,更是按捺不住兴奋,转身就朝行长办公室跑去,准备第一时间汇报这个来之不易的好消息。
然而——
雪之下并没有立刻加入庆祝。
他的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行长办公室门上。
不知为何,胸口那股隐约的不安并未随着审核通过而完全消散。
仿佛有什么尚未浮出水面的暗流,仍在悄然涌动。
他静静地看了那扇门几秒,眼神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警惕。
——事情,真的已经结束了吗?
【东京中央银行·大礼堂】
大礼堂内灯光璀璨,穹顶之下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白色的光芒,映照在整齐排列的西装人群之中。这里聚集着东京中央银行体系内最核心的一批人物——常务董事、各地支行行长,以及真正掌控资金流向的中枢决策者。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在庄重而克制的会场中清晰响起——
“本年度‘最佳支行’荣誉,授予——千叶支行!”
短暂的停顿后,他提高了音量:
“有请千叶支行行长叶山隼人、副支行长户部翔,上台接受表彰!”
话音落下,会场中响起一阵礼貌而热烈的掌声。
叶山隼人与户部翔几乎同时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衣角,转身面向台下,向全体同事深深鞠了一躬。
那一刻,他们代表的不仅是个人,更是整个千叶支行在这场无声竞争中的胜利。
二人并肩走上主席台,步伐沉稳而克制,最终站在舞台中央,接受来自总行的正式认可。
东京中央银行行长——绫小路清隆,缓缓走上前来。
他一袭剪裁利落的正装,神情从容,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控之中。
他先是与二人一一握手,随后微微点头,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严:
“千叶支行在本年度的风控、业务增长以及内部管理方面,都交出了非常漂亮的成绩单。”
“这是团队的胜利,也证明了你们的领导能力。”
简单的几句话,却足以让在场许多人心生艳羡。
掌声再次响起。
而在台下,真正值得注意的,并不只有台上的荣誉。
第一排靠中的位置,几位常务董事神色各异地注视着这一幕。
其中,最为醒目的,是千叶系的实际领袖——四宫辉夜,常务董事。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双腿交叠,双手轻放于膝上,神情冷静而疏离。
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正装,四宫辉夜与高中时期相比,已然判若两人。
褪去了青涩与锋芒外露的骄矜,她整个人显得愈发成熟而冷静,情绪被完美地收敛在理性的外壳之下。
她并非依靠出身立足于此。
尽管四宫家因那场席卷全国的经济危机早已不复往日荣光,家族内部也再无能够独当一面的继承者,但辉夜却凭借自身的能力,选择踏入银行业,并在残酷的权力斗争中,一步步站稳了脚跟。
在人才济济、竞争残酷的东京中央银行中,辉夜凭借近乎本能般的商业嗅觉与精准到冷酷的判断力,一步步脱颖而出,甚至在同辈之中隐隐独占鳌头。
她看得比旁人更远,也下得了比旁人更狠的决断。
令人惊讶的是,家族的没落并未剥夺她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大小姐气质”。
那种从容、优雅、以及对局势的天然掌控感,反而在现实的淬炼下被彻底保留下来。
不同的是——
如今的她,不再是被簇拥的存在,而是站在中心、发号施令的人。
那份曾经的高傲,已经转化为领导者独有的威势;
那份理所当然的自信,也不再来源于姓氏,而是来自她亲手赢下的一切。
在东京中央银行的棋盘之上,
四宫辉夜,已不再是旁观者。
她的目光越过舞台,落在叶山隼人身上,既不像单纯的欣赏,也并非毫无情绪,更像是在衡量一枚棋子的价值。
坐在她身旁的,是同样引人注目的年轻董事——早坂爱。
早坂爱站在四宫辉夜的侧后方,距离恰到好处。
既不会显得疏离,也不会越界——这是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的站位。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辉夜的背影比记忆中要高大得多。
她穿着一身正式到近乎冷酷的正装,肩线笔直,腰背挺拔。与学生时代那种锋芒毕露的骄傲不同,如今的四宫辉夜,连情绪都被精确地控制在“必要”的范围之内。
早坂很清楚,这不是伪装。
这是在一次次决策、一次次取舍中,被现实打磨出来的形态。
——大小姐已经不需要再证明什么了。
曾经的四宫辉夜,站在顶点,是因为四宫这个姓氏。
而现在,她依旧站在这里,却是因为在这座东京中央银行里,她本身就是价值本身。
相比辉夜的冷淡克制,早坂的神情显得更为内敛,她微微侧身,低声在辉夜耳旁说了几句什么,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台上的千叶支行二人。
而辉夜,只是安静地坐着。
没有刻意的示威,没有多余的表态。
可正是这种不需要动作的从容,让人不敢轻视她的存在。
四宫家破灭的那一天,早坂至今仍记得。
契约解除、身份恢复自由身,本该是她人生中一次“解放”。
可她却没有离开。
不是因为命令,也不是因为义务。
而是她亲眼见过,四宫辉夜在失去一切之后,依旧选择直视现实、重新布局的样子。
进入银行业,对普通人来说是选择。
对辉夜而言,是战场。
而早坂,只是站回了那个最熟悉的位置——
在她身后半步,随时补足她看不见的部分。
凭借自幼的训练与远超常人的适应能力,早坂很快在银行内部站稳了脚跟。
董事头衔于她而言,只是身份;真正的职责,是作为辉夜的“延伸”。
在这座礼堂之中,表彰只是表面。
真正的较量,早已在无声中展开。
而千叶支行的名字,显然已经进入了某些人的视线
画面一转。
夜色下的街道霓虹闪烁,略显嘈杂的居酒屋里,三人围坐在一张不大的木桌前。
酒杯与碗碟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这桌略显私密的氛围。
雪之下直树、上杉风太郎、比企谷八幡——
曾经在同一起跑线上的三人,如今已各自被银行这台巨大的机器推向不同的位置。
上杉风太郎端起酒杯,笑得一脸轻松。
“恭喜啊,雪之下。”
他语气半认真半调侃,“这次可是大出风头了吧?是不是又离梦想更近了一步?”
雪之下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
“梦想?你在说什么?”
上杉风太郎一挑眉,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似的,立刻接上——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入行典礼那天。”
说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
“——我的目标,是高层。”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这一通精准复刻,直接把雪之下噎在了原地。
他别过脸,耳根明显泛红,难得露出几分羞愧的表情。
“你少来……”
“以后可别忘了我们啊。”
上杉风太郎顺势举杯,“雪之下行长。”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比企谷八幡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压抑——
“雪之下。”
两人同时看向他。
比企谷低着头,手指紧紧扣在酒杯边缘,语气逐渐变得急促:
“你以后要是真进了高层,可千万别混成那种无脑领导。”
话锋骤然一转。
“明明都是一个公司的,却天天搞什么派系、内斗、甩锅!”
“把责任往下推,把压力全压给基层——这种歪风邪气不改,我们银行永远都好不起来!”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几乎是在吼。
周围几桌客人纷纷侧目。
空气瞬间凝固。
上杉风太郎率先反应过来,连忙压低声音:
“喂喂,八幡,冷静点——”
雪之下也站起身,绕到比企谷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那动作不像同事,更像是在安抚一个情绪失控的朋友。
比企谷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像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愣了两秒,苦笑着挠了挠头。
“……我又说错话了吗?”
雪之下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丝复杂的同情。
他语气平静,却异常认真:
“没有。”
“你说得很对。”
比企谷愣住了,随即低声应了一句“抱歉”,站起身。
“我去趟厕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桌前只剩下两人。
短暂的沉默后,上杉风太郎轻轻叹了口气。
“你别往心里去。”
他低声解释道,“八幡他……最近真的撑得很辛苦。”
雪之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之前业务压力太大,被当时的上司针对、甩锅,精神状态一度出了问题。”
“后来虽然保住了职位,但被外调到其他地区了。”
上杉风太郎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
“外调,说白了就是发配。”
“有去无回。”
他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的液体出神。
“在银行,只要失败一次,就会被贴上标签。”
“被外调的人,基本等于从这条路上被抹掉了。”
“这就是银行的残酷。”
桌上再度陷入沉默。
而雪之下,握着酒杯的手,悄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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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光幕中新出现的人物,各方势力再也不敢抱有轻视之心。
如果说最开始浮现出来的,只是千叶地区的一家地方性企业——雪之下企业,那么在很多人眼中,这不过是一条刚刚露头的小地头蛇,不值得投入过多关注。
就算背后牵扯到地方银行、支行派系,也仍然属于“区域级事件”。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最新出现在光幕中的名字,让无数人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绫小路清隆。
仅仅是这个名字,就足以让日本上层社会的空气骤然降温。
白房的‘最佳产品’
也正因如此,当光幕中标注出他如今的身份时,不少人第一反应竟是错愕。
——银行行长?
“绫小路先生脑子是不是烧糊涂了,让儿子去那种地方”
“……是不是有点掉价了?”
“该不会是那场金融危机,把什么东西都打乱了吧?”
低声的议论在暗处蔓延,却没有人敢真的笑出来。
而紧随其后出现的另一个名字,更是让不少人心头发寒。
——四宫辉夜。
出身于日本顶级财阀之一的四宫家。
一个在政界、财界、媒体界都拥有深层影响力的庞大家族,真正意义上不需要频繁露面,却能一句话改变走向的存在。
可光幕中的信息,却冷酷地写着——
四宫家,覆灭。
连这样的家族都倒下了?
而辉夜本人,如今却只是一个银行常务董事?
这一切拼凑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只有一个词——
不对劲。
太多被埋在历史里的暗流,正在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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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知院学园】
光幕中的影像投射在宽敞明亮的校内空间里。
当那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名字出现时,几乎整个学园都安静了一瞬。
——四宫辉夜。
是成绩、是家世、是气场,是所有人仰望却难以企及的存在。
而现在,画面中的她却站在更遥远的地方——
东京中央银行·常务董事。
“辉夜大小姐……也太厉害了吧。”
“那可是银行高层啊……”
赞叹声此起彼伏,带着毫不掩饰的钦佩与距离感。
在大多数学生眼中,这是一条理所当然却依旧耀眼的未来之路。
但在人群中,也有少数几道目光,隐隐透出担忧。
那些与四宫家有过接触、或对财阀内情略知一二的人,很快意识到——
光幕里透露出的信息,并不简单。
四宫家族,确实存在内部空虚的问题。
权力结构老化、继承人无能、内斗严重。
可即便如此——
也不至于走到“覆灭”那一步。
未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学生会室】
四宫辉夜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光幕中那个成熟冷静的“自己”。
她听着影像里对自己与早坂的只言片语解释,胸口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异样的悸动。
……原来如此。
她在心里轻轻呼出一口气。
对四宫家,她早已忍耐到了极限。
那几个名义上的“哥哥”,无能、短视,却又执着于争权夺势。
一个比一个更让人失望。
“未来的我,就算家族破落了……”
“也没有丢脸呢。”
这个念头,让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随即,一个完全不合时宜的念头,突然闯入脑海。
——雪之下直树。
比她还低一级。
可未来的他,已经结婚,甚至有了孩子。
那我呢?
辉夜的视线微微游移,下意识地看向学生会室的另一侧。
我和会长……
会不会也有那样的未来?
这个问题刚一浮现,她立刻别过脸,强行让自己恢复冷静,耳尖却悄然染上了一抹红色。
白银御行站在原地,目光同样停留在光幕中。
画面里的四宫辉夜,成熟、可靠、冷艳而高傲,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无法忽视的威压。
银行董事。
那已经不是“努力”两个字就能轻易跨越的高度。
他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我真的,能站到她身边吗?
——能给她,与那样的辉夜相配的未来吗?
这个念头,让他的胸口泛起一阵沉重,却也更加坚定。
“……好可怕。”
角落里,石上优小声嘀咕了一句。
“辉夜学姐长大之后,感觉比现在还要可怕一百倍啊……”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气势,而是一种站在现实顶端的人才会有的压迫感。
他默默缩了缩脖子,决定以后更加老实做人。
就在学生会室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时——
“啊!!!”
藤原千花猛地站起身,双手高举。
“辉夜好厉害啊!居然当上银行董事了!”
“那以后我是不是可以免费找辉夜取钱啦——!”
空气凝固了一秒。
所有人同时看向她。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银行不是ATM。”
“而且你已经开始幻想滥用职权了。”
无数吐槽在众人心中同时响起,却又在同一时间被默默吞回去。
白银御行深深叹了口气。
四宫辉夜扶额。
石上优无言以对。
——藤原书记,将来到底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啊。
没有人知道。
当然,此刻的他们也不可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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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野家】
客厅里,气氛微妙得有些尴尬。
五姐妹与上杉风太郎,才刚刚重新认识不久。
关系谈不上融洽,甚至可以说还处在“互相看不顺眼”的阶段。
可偏偏——
光幕中的未来,毫不留情地把一颗重磅炸弹丢进了这个家。
视频里的上杉风太郎,谈吐幽默、神情从容,举止间带着一股事业有成的余裕。
不论是气质,还是眼神,都与眼前这个——
穿着旧校服、表情死板、眼圈发黑、浑身写着“贫穷与疲惫”的少年——
完全对不上号。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个疑问,几乎同时浮现在五姐妹心中。
“哈啊?开什么玩笑。”
二乃第一个炸了。
她双手抱胸,怒气值肉眼可见地上涨。
本就因为“未来某个姐姐会和这家伙结婚”这件事感到不爽,如今再看看眼前风太郎这副冷淡又不近人情的态度,火气直接被点燃。
“喂,你。”
她猛地指向上杉风太郎,语气毫不客气。
“别以为你未来会娶我们几个中的一个,我就会对你态度好一点。”
“我再说一遍——”
“我,中野二乃,很讨厌你!”
话说得斩钉截铁,毫不留情。
上杉风太郎愣了一下,皱起眉头,显然完全没理解这份敌意从何而来。
在他看来,自己只是被一群莫名其妙的女生单方面敌视了而已。
“咳、咳咳——”
一花适时地站出来打圆场,脸上挂着一贯轻松的笑容。
“二乃,别这么凶啦。”
“再怎么说,风太郎君也是我们的家庭教师嘛。”
她说着,语气意味深长地顿了一下。
“而且……按照那个视频来说。”
“他可是未来的‘小舅子’哦。”
甚至——
“说不定,是我的。”
她眨了眨眼,语调半开玩笑,却让空气变得更加微妙。
“……”
三玖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没有像二乃那样生气,也没有像一花那样调侃,只是默默地盯着上杉风太郎看。
目光专注、认真,甚至有点过于直接。
就像在动物园里观察一种罕见生物。
“这个人……”
“真的是未来的那个人吗?”
那份纯粹的好奇,让上杉风太郎浑身不自在。
角落里,四叶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裙摆。
她早已通过视频里的某些细节,确认了一件事——
未来,站在上杉风太郎身边的那个人,是自己。
可这种话,怎么可能现在说得出口。
她的脸颊迅速升温,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只能拼命低头掩饰。
“……不、不可能的吧。”
她在心里疯狂给自己降温。
“冷静,四叶,冷静!”
而此时——
“啊呜。”
五月正一脸幸福地啃着肉包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学霸……居然会成为姐姐的丈夫……”
她眼睛一亮,瞬间想到了重点。
“那岂不是说——”
“以后有免费的家教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露出满足的表情。
“这位老师,应该不会嫌弃我们吧……”
完全偏离重点,却又异常符合她的思路。
客厅里,五种情绪交错碰撞。
愤怒、调侃、好奇、羞涩、单纯的期待。
而站在风暴中心的上杉风太郎,只觉得头更疼了。
他看着这群性格各异、情绪复杂的少女,第一次隐隐意识到——
自己的未来,恐怕远比“当个家庭教师”要麻烦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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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企谷八幡死死盯着光幕中那个被解释、被概括、被轻描淡写带过的“未来自己”。
他的心,凉了半截。
“……我就说吧。”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不擅长和人交往。”
“被上司压榨。”
“精神状态出现问题。”
“最终被外调。”
每一个词,都像是提前写好的判决书。
“所以我为什么要进银行啊……”
“为什么要去那种全是人际关系、派系斗争的地方啊……”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片混乱的回响。
精神分裂。
这个词,狠狠扎进了他的神经。
“喂喂……开玩笑的吧。”
“这就是我的人生结局?”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
——我明明,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活着而已。
“唉……”
一声轻轻的叹息,从旁边传来。
平冢静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旁,看着这个明显被现实与未来同时击中的学生,眼神里多了几分少见的认真。
她没有说教。
也没有安慰得太温柔。
只是学着雪之下的样子,抬手拍了拍比企谷的后背。
力道不重,却很实在。
“振作起来,比企谷。”
她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既然你已经知道自己不擅长和人相处,那就别一个人硬撑。”
“从现在开始——我来帮你。”
比企谷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
平冢静嘴角一扬,露出那副他再熟悉不过、却总觉得不太妙的笑容。
“首先,第一步。”
“加入侍奉部。”
“……”
比企谷的表情瞬间僵住。
“平冢老师。”
“你又在推荐那个奇怪的社团了。”
他下意识想拒绝,习惯性地想用自嘲和敷衍把这件事糊过去。
“我这种人,去那种地方也——”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光幕中那个疲惫、麻木、被现实彻底磨平棱角的自己,再一次浮现在脑海。
——如果什么都不改变。
——那条路,真的就是终点。
“……”
比企谷深吸一口气。
“……好吧。”
“我试试。”
声音不大,却异常认真。
平冢静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
而比企谷自己,也在心里默默补上了一句——
小町肯定也在看吧。
我可不能,让她为我担心啊。
教室里,大多数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比企谷八幡,对他们而言,本就是个沉默寡言、存在感极低的“异类”。
被老师叫走,也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事。
相比之下,光幕里那位“未来事业有成”的叶山隼人,显然更值得他们投以羡慕与祝贺。
“叶山也太厉害了吧!”
“果然是叶山啊……”
赞叹声此起彼伏。
只有一个人,目光没有落在光幕上。
由比滨结衣站在原地,看着被平冢老师带出教室的比企谷八幡,眉头微微皱起。
她的心口,莫名有点发紧。
不只是因为视频里那个看起来很痛苦的未来比企谷。
也因为此刻,这个什么都不说、却明显在强撑的现在的他。
“……没事吧。”
她轻声呢喃了一句,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份担心来得有多自然。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而有些相遇,也正在悄然逼近。
【雪之下家】
夜色已深,客厅里却依旧灯火通明。
被父母临时叫回家的雪之下阳乃,端坐在沙发一侧,目光与父母一同停留在光幕之上。
画面中,一个又一个名字浮现——
银行高层、财阀继承者、百喰一族、四宫家。
每一个,都是平日里只存在于财经杂志与传闻中的“大人物”。
而现在,他们却以一种毫不留情的方式,被卷入同一场未来的风暴之中。
阳乃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如果连那样的家族、那样的势力,都受到了如此巨大的冲击……
那雪之下家呢?
“乡下企业。”
这个词,没有人说出口,却在三人心中同时浮现。
雪之下家,在地方上或许算得上有些影响力。
可放在全国层级的经济危机面前——
脆弱得几乎不堪一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隐约的焦虑。
“阳乃。”
雪之下母亲率先开口,声音冷静而理性,没有半点多余情绪。
“你暂时不要再去上学了。”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像一枚早已准备好的决定。
“我和你父亲会全力投入到企业的应对中。”
“而你——”
她抬起手,指向光幕中某一帧定格的画面。
“要重点关注视频里的直树。”
“注意他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选择。”
“我们需要先机。”
语气不容置疑。
“找到能为雪之下家带来帮助的人。”
“不论用什么方式。”
对旁人而言,这是母亲对女儿的嘱托。
可对阳乃来说——
这更像是一条来自上级的命令。
在这个家里,她不仅是女儿。
更是被默认的、提前上岗的继承人。
“……是。”
阳乃低声应下,没有反驳,也没有犹豫。
只是心底,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一阵无奈。
她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推到这个位置上。
因为她是长女。
因为她足够聪明,也足够清醒。
更因为——
只有她站出来,弟弟妹妹们,才能多拥有一点属于自己的生活。
“没关系的。”
阳乃在心里轻轻对自己说。
只要我多承担一些。
他们就能少被卷进这场风暴。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光幕,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一贯从容、游刃有余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之下,
属于长女的觉悟,已经悄然生根。
【泽村家】
与雪之下家那种压抑而冷静的气氛截然不同,泽村家的客厅里,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电视前,泽村小百合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大盒爆米花,屏幕上的光映在她的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
“哎呀——”
她眯起眼睛,看着画面里神情从容、谈吐稳重的雪之下直树,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
“这孩子,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啊。”
银行高层、商业判断冷静、在风暴中心却依旧游刃有余。
哪怕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受到那股让人安心的气场。
“未来的女婿。”
这个称呼在小百合心里已经喊得无比顺口。
“人又稳重,脑子又好,看起来也不花心。”
“啧啧,这种条件,放到现在可是稀有物种了。”
她抓了一把爆米花,边吃边点头,像是在给一档相亲节目打分。
“满分。”
“不,超额完成。”
小百合笑得一脸幸福,眼里满是“我家女儿捡到宝了”的骄傲。
“英梨梨啊英梨梨——”
她语气里全是感慨。
“你的运气,是真的好。”
完全没有去想什么家族博弈、经济危机、未来风暴。
在她眼里,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自家女儿,将来会被一个靠谱的大人好好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