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伯阳同学,请问你昨天的作业呢?为什么没交?”
教授国语课的藤原海子用力地拍打着摞成堆的作业本,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被点名的少年,她仔细筛查了三遍,确认里面没有少年的那份。
“那个啊,我的作业本被某个不知名的诡异给吃掉了,所以没交。”
名为“夏伯阳”的少年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他没说谎,他的作业本确实是被诡异给吃掉了,虽然在此之前他也完全没写就是了。
见自己的学生又是用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扯了那么一个用烂了的、俗套的“鬼谎”,藤原海子当即额头青筋暴胀。
但碍于自己教师的人设与学生的身世背景,她也不好当场发作,只是轻叹一声,压抑着怒气,低声道:“去门外站着。”
夏伯阳“哦~”了一声,随后乖乖离开了座位。
藤原海子无奈摇了摇头,对于这个学生,她,不,准确的说,只要是教过这个学生的老师,大多都会对他感到头疼。
“江户樱岛学园”,整个江户首屈一指的私立贵族学校,除了少数凭借优异成绩免费入学的特优生外,在这里上学的不是财阀家的少爷小姐就是官员家的公子千金,这个叫夏伯阳的少年也不例外。
他的监护人是大洋彼岸联邦本部的一名外交官,据说其与本校理事长也颇有渊源,其入学手续也是经由理事长之手亲自办理的。
而学校的教师大多是无权无势的平民出身,即使实现了“阶层跨越”,但在这些历史悠久的古老家族面前连“新贵”都算不上。
对于这类学生,学校教师的惩处权限极为有限,这就导致了很大一部分学生不服管教,对这些学生的处理也很是棘手。
所以一旦有学生犯事,只要情节不是特别严重,基本都是高高举起,再轻轻放下。
走廊上,夏伯阳左手夹在腋下,右手抚摸着下巴,他眉头紧锁,作沉思态。
他复盘了一下昨天的经历,自己又双叒叕被诡异生物袭击了,几乎每天上学和放学的路上他都会遇到那么一两次诡异事件。
虽说在这个群魔乱舞的时代,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碰到非人邪魔已经成了常态,但自己这刷怪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夏伯阳并非此世之人,他是一个穿越者。上一世的他名叫夏禾,是一个生在红旗下的二十一世纪蓝星大好青年,本科毕业,没房没车没贷,有个不需要当牛做马也能养活自己的工作。
平凡的他本该平凡地过完这一生,但某天他趁到岛国出差的便利,去了当地的风俗街潇洒一番,喝了几瓶小酒就昏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身旁一左一右站着两个福瑞说要接他走,然后他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来到这个世界有十五年了,从婴儿到少年,夏伯阳了解了许多事。
根据来自各方面的信息判断,自己似乎是到了一个类似于原世界的平行时空,历史与原世界大致相同,唯一的区别是他现在所处的时代是原蓝星时间线的数千年后。
对于穿越这件事夏伯阳并没有感到过多惊讶,不过令他震惊的是这个世界经过数千年的变迁,与他原来所处的那个时代相比,社会的发展居然并没有进步多少,而且在某些方面甚至还出现了倒退的情况!
更加离谱的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蓝星上开始频繁出现了一些超出人们认知的诡异生物,其拥有的超自然力量对人类的安全造成了极大威胁。
虽然各国政府通过各自的方法将其镇压,但这些东西总是会源源不断地再次出现,似乎无穷无尽。
没有人知道这些鬼东西是什么,也没人知道它们来自哪里,不过大家都习惯性地将这些非人邪魔统称为“诡异”。
这些诡异类型千奇百怪,危害性大小也各不相同,比如说强大的诡异轻易就能毁灭一座小镇,而弱小的却能被路边的野狗一口咬死。
人们总是会对未知的事物产生恐惧,更何况传统的科学在这些邪祟面前起不了多少作用,遏制诡异势力扩张的手段有限。
于是恐慌开始蔓延,秩序逐渐崩坏,新兴的神秘组织如雨后春笋般在世界各地出现,紧随其后的是那些流传于各地传说中的神秘生物也逐渐复苏。
等到了夏伯阳现在所处的时代,蓝星上已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各路豪杰在蓝星共襄盛举,人类、外星人、西幻生物、神明、大魔……
能叫上名的势力有一个算一个,纷纷在蓝星大舞台上粉墨登场,颇有一种战锤世界的既视感。
好在经过这么多年与这些敌对生物的斗智斗勇,人类逐渐找到了应对祂们的办法,有效遏制住了诡异世界扩张的势头,随着时间的推移甚至开始逐步收复沦陷的城市。
到了如今已经基本将那些强大的存在隔绝在了人类活动区域之外。
可尽管如此,依然会有许多漏网之鱼穿过空间屏障,出现在城市的街道中,祂们会找个僻静、黑暗的角落潜伏下来,伺机而动,等待着猎物的上门。
夏伯阳几乎每天都会遇到诡异,少则一两次,多则四五次,这个频率远超其他人。
而每当他遇到这些诡异的时候,他总是能够奇迹般的从诡异手中逃出生天,毫发无伤,又偏偏能“恰巧”把作业本弄丢,如果有人要问那就是诡异干的。
为此他几乎一天就要换一次书包,正因如此,他成了全江户文具店最忠实的客户。
“啧,全球有三十亿人口,偏偏就我招诡异稀罕,还是说我有什么特殊之处,莫非我真是什么天选之人?”
“可拉倒吧,是个异能者都会吸引诡异,你们这些人的血肉里富含「魔力」,用你们东方人的话讲就是「灵力」,对于那帮下贱的畜生来说不仅口感上更加美味,而且还能助其突破、增强其实力。”
一道尖锐的讥笑声在夏伯阳脑海中响起,似乎是在嘲笑他的无知与自恋。
“废物,闭嘴!”夏伯阳在脑海中大声回应道:“一个手下败将、连小孩都夺舍不了的废物,安敢在此饶舌?”
似乎是被夏伯阳戳到了痛处,尖锐的声音破防了,它在夏伯阳脑海中大声嚷嚷道:“谁是废物?你说谁是废物?!!”
“听着,你这个没有教养的东方小子,吾名贝尔芬格,是象征着怠惰的伟大存在,是支配着地狱的七位君主之一……”
“是是是,夺舍小孩失败后被人当狗一样关起来的伟大存在,这套说辞你都已经说了多少遍了?我早就听腻了,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
夏伯阳打断了对方的自我介绍,并特意将“伟大存在”这个词汇说得很重,他很想看看自己这样做对方会是何反应。
果不其然,在被不断地揭短之后,恶魔彻底破防了,各种垃圾话响彻了夏伯阳的意识空间。
现实中,早已到了课间休息时间,夏伯阳依然在走廊上罚站,他的嘴角挂着微笑,却始终压抑着没有笑出声。
路过的少年少女看见他这一副中了邪的模样不禁面露异色,纷纷对其敬而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