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阔无垠的虚空之中,一红一黑两团蕴含着无上伟力的光球激烈地碰撞在一起,迸溅出无比精纯的能量火花,让黑暗的虚空有了光彩。
祂们时而相互追逐,时而又在一起互相角力,彼此之间谁也不让着谁,但同样谁也奈何不了谁,于是祂们就这样不断的纠缠着。
寂灭的虚空无光无声,也没有任何存在于现世的物体,除了这两团光球和一些本就属于这里的东西外什么也没有,时间在这里倒像是不存在了。
至于这两团光球,没有人知道祂们何时存在于此,也没人知道祂们究竟是什么,不过自从祂们在此相遇便开始了战斗,斗争持续了很久,直打得空间破碎,时间停滞。
在祂们战斗了不知道多少个年月后,许是见无法在置对方于死地的争斗中取得优势,抑或是彻底厌倦了这场无休无止的斗争,黑色的光球终于停止了攻击,在躲过红色光球的一击后便不再发动攻击,而是向其传递出了一个信息:
“得胜兄,你累了吧?也该歇歇吧?争了这么多年,到这一刻你还不愿撒手吗?”
红色光球在接收到来自黑色光球的信息后也停滞了下来,在沉默许久之后,终于,散发在其周围的炽热的红光逐渐收敛了起来。
红色光球的体积逐渐减小,最终变化为一个乍一看像个老实的农民、仔细看又有点像个和蔼教师的高大男人。
而黑色光球此时也化为了一个看上去面容慈祥,却又压不住那股阴鸷气息的光头老人,只见祂面善地笑道:
“何必呢?得胜兄,我输了,可你呢?却并没有赢。你咬着牙苦苦的熬着,得到了什么?现世已经过去了数个千年,你的学生早就寥寥无几,而我的门徒却已遍地开花。你离开后,我的门徒破坏了你们的道路。”
高大男人说道:“我们的道路是正道,没有任何力量可以破坏。”
光头老人冷笑:“正义永存,邪恶亦不会消失,你拯救众生之时,亦有人会不信仰你,而我的徒子徒孙众多,人性本恶,学坏容易学好难,你离开后,信仰你的人越来越少,信仰我的人会越来越多。”
高大男人闻言并没有为之动容,见没有动摇对方,光头老人继续道:“你的学生要完成你未竟的事业,须得引进新人,他们不会拒绝我的门徒接受他们的学说。到你离开人们久矣,我教我的徒子徒孙混入你们的队伍中,穿你们的制服,破坏你们的道路,他们曲解你的思想、语录,破坏你们的制度,以达到我昨日武力不能达到之目的!”
高大男人闻此久久无语,向来坚毅的脸上留下两行清泪,光头老人见目的已达到,大手一挥,撕出一片空间裂缝,便狂笑着踏入其中。
虚空再次归于沉寂,许久,高大男人泪迹已干,脸上再次恢复了那份坚毅,坚定道:“不,我相信他们,他们青年人比我们更加朝气蓬勃,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世界的前途是属于他们的。”
……
……
联邦历1026年。
帝国联邦,蓝星人传统心理中的东方强国,以夏帝国皇帝出任联邦元首的二元君主制联邦制国家。
其与亚美利加帝国、欧罗巴联邦三分蓝星,呈鼎立之态已有千年之久,并隐隐有以一敌二之势。
最近,联邦的核心地带、帝国的权力中枢——神都发生了一次官场地震,三名宗室亲王死于非命,数百名王侯、上万名官员人头落地。
神都通往北邙的北门,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灵车出城,为这处人满为患的丧葬圣地又添了无数新坟。
神都官员进行了一次大换血,帝都的行政系统甚至因此瘫痪了一段时日。
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外界流传甚广的说法就有好几种。
有说太子为了上位发动兵变的,有说皇帝为了太子上位发动了大清洗之类的,还有说在此之前有人在皇城的方向看到一条比天还高、人身蛇尾的巨大怪物的……
总之,人们对此众说纷纭。
一条由夏帝国驶向扶桑行省的邮轮船尾,衣着精美、长相英俊的少年站在甲板上,他静静地倚靠在栏杆边,那双如蓝宝石般的眼睛注视着故乡的方向,眼神忧郁,似是蒙上了一层阴霾。
眼见着故国的海岸线离自己越来越远,他摘下了头上戴着的宽檐礼帽,随后将其抛向了空中,让海风将它吹向了远方。
“太孙殿下,快入夜了,现在还是初春,外面冷,小心着凉,我们还是回船舱里吧。”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抱着一件宽厚的锦袍来到了少年的身后,并为少年将棉袍披好。
“知道了,张叔,我再看看,你先回去吧。还有,我已经不再是太孙了,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的养子,别再用那个称号称呼我了。”
“不,只要太子还是太子,您就一直都是太孙,太子是将来的陛下,您就是将来的太子,等陛下和太子百年之后,您也是要继承大统的。”
“联邦二十亿民众和那帮宗室会接受一个半人半蛇的怪物成为他们的元首?真是荒谬!”少年自嘲道。
男子默然,片刻后才说道:“陛下已下令将所有与殿下相关的消息全部封锁,所有与殿下相关的档案全部封存,所有与「三老」相关的人员全部清除。”
“老家伙够狠的,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因为我是殿下的人。”
“我是殿下的人”这句话颇有深意,实在是耐人寻味。
少年抿了抿嘴唇,不再说话,男子亦不再言语。
许久后,少年才重新开口:“扶桑那边安排好了吗?”
“殿下不必担心,那边已经通知过了,您先休养半年,等秋季开学季您就能像其他孩子一样进入高等学校上学了,学校已经为您安排好了,是江户最好的学校。”
“江户啊,我听说是扶桑的首府,不过像我这样的也能够直接上高中吗?”少年有些唏嘘地说道。
不得不佩服“特权阶层”的“神通广大”,他从出生即被圈禁,在连神明都能够禁锢的深渊中关了十年,几乎与外界封闭,即便被放出来后也是在忙着为帝国干脏活,根本就没有接受过任何教育。
“所以才会给您半年的时间来补习啊。”
“哈?你莫不是在说笑?!!”
见对方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少年两眼一黑。
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