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鲁克的战斗堡垒像一头被激怒的钢铁巨兽，履带碾过兽人小子的尸体和炸毁的载具残骸，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金属扭曲声。灵能屏障在它实体接触的瞬间彻底破碎，化作漫天飘散的紫色光点。
屏障破碎的反噬让薇拉惨叫一声，七窍流血地瘫倒在指挥所里。林河瞥见她倒下，心头一紧，但现在没有时间查看。
“所有火力，集中攻击堡垒履带和推进系统！”林河在通讯频道里吼道，“不能让那东西再往前了！”
防线上的武器同时开火。激光束、实弹、燃烧弹如暴雨般倾泻在战斗堡垒的正面装甲上，炸出一团团火花和烟雾。但兽人的附加装甲出奇的厚实——那是用废金属板、坦克残骸甚至混凝土块层层焊接而成的，虽然粗糙，却异常有效。
“打不穿！”一名操纵重爆弹枪的战士绝望地喊道，“子弹全弹开了！”
堡垒侧面的伐木枪重新开始咆哮。这次它们瞄准的是人类防线的机枪阵地和炮塔。又一处掩体被弹雨撕碎，两名战士当场阵亡，鲜血溅满了身后的岩壁。
防线在动摇。林河能看到一些流民战士脸上开始浮现恐惧，射击的节奏变得凌乱。这就是兽人战术最可怕之处——不是精妙，而是纯粹的、压倒性的野蛮暴力，足以摧毁任何未经百战锤炼的士气。
必须稳住阵线。
“雷锤！压制射击！”林河命令。
无畏机甲“雷锤-RX78”向前踏出一步，将沉重的风暴爆弹枪架在掩体边缘。机魂的瞄准系统瞬间锁定战斗堡垒顶部暴露的武器阵列。
砰！砰！砰！
风暴爆弹枪以精准的三连发模式开火。每发炮弹都有普通爆弹三倍装药，专为摧毁重装甲目标设计。第一发命中左侧伐木枪的枪管根部，直接将粗大的枪管炸成两截；第二发打穿右侧伐木枪的防护板，引爆了堆积在旁边的弹药箱；第三发擦过堡垒指挥台的边缘，炸飞了半块装甲板。
堡垒的火力顿时减弱了一半。
“好样的！”林河喊道，“保持压制！其他人，瞄准从堡垒后面冲出来的步兵！”
戈鲁克的推进被短暂遏制，但兽人小子们已经利用这个机会冲到了防线前不足百米处。绿色的人潮如决堤的洪水涌来，挥舞着砍刀、斧头、链锯剑，发出震耳欲聋的“WAAAGH！”吼声。
距离太近，远程武器效率下降。是时候进入肉搏阶段了。
“第一、第二小队，上刺刀！第三小队继续火力掩护！”林河拔出了腰间的动力斧，幽蓝的能量场在斧刃上嗡鸣流转，“记住训练内容：三人一组，背靠背作战！别被单独分割！”
流民战士们从掩体后跃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一周前还只是拾荒者，但现在他们端着安装刺刀的激光步枪，按照雷锤和克罗姆紧急培训的简单阵型，组成了一道稀疏但坚定的钢铁防线。
兽人冲了上来。
第一个接触点在防线左翼。三名战士背靠背站成三角阵，刺刀向外。冲在最前面的兽人小子根本没考虑战术，直接挥舞着巨大的砍刀劈向中间那名战士。
“挡！”中间的战士按照训练内容，用枪托架住砍刀，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手臂发麻，虎口崩裂出血。但他咬牙顶住了。
两侧的战士同时突刺。左边的刺刀捅进兽人的侧腹，右边的刺刀刺穿它的大腿。兽人咆哮着试图反击，但伤口让它的动作变形。
“推！”中间的战士趁机发力，将兽人推开，然后三人同时后退半步，保持阵型完整。
第一个兽人倒下，但后面还有十个、二十个。
防线右翼的情况更糟。那里的战士训练时间更短，配合生疏。一个三人小组被两个兽人从侧面突入，阵型瞬间崩溃。一名战士的脖子被链锯剑锯断，鲜血喷起两米高；另一名战士腹部中刀，惨叫着倒下；第三名战士惊恐地后退，被赶上的兽人一斧劈开头盔。
缺口出现了。
“凯斯！带预备队堵住右翼缺口！”林河吼道，同时自己已经冲向那个方向。
凯斯肩部还缠着渗血的绷带，但他咬着牙爬起来，招呼身边五名同样受伤的战士：“跟我来！”
林河冲得比他们更快。动力骨骼的伺服电机全功率运转，将他化作一道残影。他冲进右翼的缺口时，正好面对三个杀红了眼的兽人小子。
没有时间思考。战斗本能接管了身体。
第一个兽人挥刀横扫。林河矮身躲过，动力斧自下而上撩起，幽蓝的能量场轻松切开兽人粗糙的护甲和胸骨，从肩膀到腰部斜劈成两半。绿色血液和内脏泼洒一地。
第二个兽人举着链锯剑劈下。林河不退反进，向前踏步，用动力斧的斧柄架住链锯剑的锯刃。火花飞溅，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几乎要刺破耳膜。他右手抽出腰间的热熔手枪，抵在兽人腹部，扣下扳机。
没有爆炸声，只有一道极细的炽白光束。兽人的腹部瞬间汽化出一个碗口大的洞，前后通透。它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瘫软倒下。
第三个兽人咆哮着扑上来，试图抱住林河。林河侧身闪避，同时动力斧回旋，斧背狠狠砸在兽人后脑。颅骨碎裂的闷响传来，兽人扑倒在地，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凯斯带着预备队赶到时，只看到林河站在三具兽人尸体中间，动力斧的斧刃上还滴着绿色的血，头盔面罩上溅满了血污和脑浆。
“堵住缺口！”林河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有些失真，但冷静依旧，“重新组织防线！三人一组！背靠背！”
“是……是！”凯斯咽了口唾沫，带着战士们迅速填补空缺。
防线暂时稳住了，但代价惨重。林河扫了一眼战场：至少十五名战士阵亡，还有更多人受伤。兽人的损失更大，尸体堆积如山，但它们的数量优势依然明显，而且后方还有更多绿皮在涌来。
更糟糕的是，戈鲁克的战斗堡垒又开始前进了。
雷锤的风暴爆弹枪持续射击，在堡垒正面凿出一个又一个凹坑，但距离击穿核心装甲还差得远。堡垒的剩余伐木枪虽然被压制，但戈鲁克本人亲自操纵着一门装在堡垒前部的双联热熔炮——那是从某台帝国坦克上拆下来的正规武器。
热熔炮开火了。
不是瞄准雷锤，而是瞄准人类防线的中央支撑点——那处用混凝土和坦克残骸构建的主掩体。
炽白的光束划过战场，精准地命中掩体正面。混凝土在数干度高温下瞬间汽化，内部的钢筋熔化成铁水。掩体像被巨锤砸中的饼干般崩塌，躲在里面的四名战士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高温蒸发，只在地上留下几道人形的焦黑印记。
防线中央出现了一个宽达十米的缺口。
“糟了！”林河心头一沉。那个掩体后面就是指挥所，薇拉还在里面昏迷。如果兽人从这里突破，整个防线将彻底崩溃。
戈鲁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站在战斗堡垒的指挥台上，动力爪指向缺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小子们！从那冲进去！杀光他们！WAAAGH！！！”
数十名兽人小子发出兴奋的嚎叫，朝着缺口涌去。
防线上的战士们试图调转枪口封锁缺口，但侧翼的兽人趁机加强攻势，迫使他们无法分兵。凯斯带着预备队想去堵缺口，但距离太远，来不及了。
兽人即将涌入缺口，屠杀后方的非战斗人员和技术人员。
就在这一刻，雷锤做出了选择。
无畏机甲的沉思者阵列计算出最优解：放弃对堡垒的压制射击，移动到缺口位置，用自身钢铁之躯充当临时壁垒。
但它没有直接冲向缺口——那样会暴露背部给堡垒的热熔炮。雷锤选择了更激进、也更危险的战术。
机魂向林河发送了一段简短的二进制信息：【掩护我冲锋。】
然后，无畏机甲从掩体后完全站起，风暴爆弹枪切换到全自动模式，朝着涌向缺口的兽人群扫射。同时，它迈开沉重的步伐，开始向前推进。
不是后退防守，而是向前进攻。
“雷锤！你在干什么？！”林河在通讯里喊。
没有回答。无畏机甲已经冲入兽人群最密集的区域。风暴爆弹枪的扫射将前排兽人打成碎肉，但更多的绿皮从两侧涌上来，用砍刀、斧头疯狂劈砍雷锤的腿部装甲。
叮！铛！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
雷锤根本不理睬这些小伤。它继续前进，右臂的液压钳突然弹出，钳住一个兽人小子的头颅，轻松捏碎。左臂的风暴爆弹枪持续开火，每一发炮弹都能在兽人群中炸出一个血洞。
它就这样硬生生在兽人潮中杀出一条血路，直扑向那个缺口。
戈鲁克的热熔炮再次充能，这次瞄准了雷锤。
“开火！”林河朝防线上的所有重武器喊道，“压制堡垒！给雷锤争取时间！”
剩下的自动炮塔、重爆弹枪、甚至战士们手中的激光步枪，全部朝着战斗堡垒倾泻火力。虽然大部分子弹被装甲弹开，但密集的弹幕干扰了热熔炮的瞄准。
炽白光束射出，但偏了半米，擦着雷锤的肩甲飞过，在后方地面上熔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就是这半米的偏差，让雷锤成功冲到了缺口位置。
无畏机甲转过身，背靠崩塌的掩体残骸，面向涌来的兽人潮。它蹲低身躯，将风暴爆弹枪架在膝盖上，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射击平台。
然后，它向林河发送了最后一段信息：【缺口已封锁。执行斩首。兄弟。】
林河看着雷锤那布满弹痕和砍伤的身躯，看着它独自面对数十倍于己的敌人，看着它光学镜中闪烁的坚定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
“凯斯，指挥权暂时移交给你。”林河的声音冰冷如铁，“守住防线，给雷锤提供火力支援。等我信号。”
“大人，你要——”
“执行命令。”林河打断他，转身冲向后方。
是时候执行计划的第三阶段了。
喷气摩托还隐藏在上方的岩洞里。热熔炸弹已经装载。戈鲁克就在那台战斗堡垒上，注意力完全被雷锤吸引。
斩首行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