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尔咬咬牙，很生气地将路明非推出了尼伯龙根。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觉得自己需要效仿越王勾践，隐忍蛰伏，十年之后，带着龙王的身份归来，再将路明非狠狠吊打一顿。
托尔满怀壮志。
不过看着满地脏乱的垃圾，还有扑鼻而来的臭味后，她不禁开始酝酿哭泣的情绪。
“坦格里斯尼尔”在她身边“咩咩”叫了两声。
托尔立马甩手给了它“啪啪”两巴掌。
你知不知道收拾这些得花多少时间，托尔瞪着自己的羊。
哎……
她想，要是自己会“无尘之地”之类的言灵就好了，那样打扫起来肯定很快。
不过好在她托尔大人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她早早就挽留了一个看起来就很能干的家伙帮她一起清理收拾。
……
……
碎堤河道上。
叶胜想着，吃完晚饭后会出门散步的人一定是很懂生活的人。
虽然他还不到25岁，但总觉得自己的心态已经到了退休年纪。
下午5点03分，他跟着路明非出门，一路尾随。
他是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专员，责任大，干的活多，又危险，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很想休假一天，跑到一个能看到日出和日落的地方，找来一把躺椅，怀里抱一只猫，安安静静地对着天空发一整天呆。
只是一直以来没有机会。他太忙了。
看着不远处的路明非，他叹了口气，继续跟着。
他释放了数十条细小的“真空之蛇”探查周围的风吹草动。
这是他的言灵，序列号37。通过释放脑内储存的闪光蛇类探查环境，利用电场变化感知周围信息。
诺诺说，路明非绝对有问题，要他帮忙跟着看看。
可是真的有问题吗？他的“真空之蛇”没有收到任何异常的反馈，叶胜觉得诺诺有点杞人忧天了。
说起来，路明非是被校长**为“S”级的。他相信诺诺的判断，但更相信校长。
退一万步来讲，路明非有问题不是很正常吗？是个混血种或多或少都会有问题吧？
更何况还是多年以来的唯一一个“S”级。
“S”级能没问题吗？要知道上一个“S“级，吞枪自杀了。
叶胜感叹。
这样对比起来路明非反而正常的要命。
他已经尾随路明非20分钟，目前一切正常。路明非穿着拖鞋，打着哈气，晃晃悠悠，沿着河道边的步行道上慢吞吞走。
唯一比较特别一点的只有他的眼神，一直耷着，一副饱经沧桑哀怨兮兮的样子。
“血之哀”会让混血种和世界产生隔阂，这是他刚进卡塞尔学院就了解到的基础知识。
靠近龙的血统越纯正，“血之哀”就越盛，越感觉自己孤独。
叶胜想，路明非应该是感觉自己很孤独吧？
但其实这种所谓的孤独，他自己如今嗤之以鼻，因为现在的他已经感受不到孤独。
这个世界有他爱的人，也有人在爱他。
也许“爱”能化解一切？叶胜偷偷想。
他拿起手机，屏幕跳出两条消息，
“给你热的牛奶被诺诺抢走喝掉了，但是没关系，我买了好几盒。”
“还有，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叶胜露出笑容，回了个“知道了”，收起手机，准备跟着路明非慢吞吞的速度继续走。
他出门之前也是刚吃过晚饭的，现在正好一起散散步。
他可是个懂生活的人。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茫然。
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了一家网吧门口的？
他只记得自己一路跟着路明非，一直是走在河道边。
叶胜又看了看手机，上面显示下午6：21分。
不对啊。
时间怎么多走了一个小时。是时间没调准吗？
叶胜很纳闷。
他转头，看到了路明非在远处驻足，再然后……
路明非不见了。
“人呢？”
“那么大一个人，没了？”
他连眼睛都没眨，那么一个大活人，突然凭空消失了。
这段河堤开阔得很，本来就是专给人散步用的，除了稀疏的人群，没有任何遮挡物。就算路明非发现了立马逃走，也不可能一瞬间消失。
他的“真空之蛇”向外扩散出去。
“这路明非……什么情况？”叶胜的眉头拧成了结。
变魔术？大卫·科波菲尔的大型逃脱术现场版？
他走到路明非最后消失的位置，那里只有几颗被踩得微微发亮的鹅卵石。他用力跺了跺脚，脚下的路基夯得极其结实。
难道是某种闻所未闻的言灵？
叶胜快速检索自己的知识库。
空间置换？瞬间移动？已知的言灵序列里，似乎没有如此干脆利落的。
校长的“时间零”倒是能做到在旁人眼中近乎瞬移的效果，但那本质上是极致的加速，加快自身的速度，一分钟经历3000秒。他的“真空之蛇”跟不上，但还是能看得到过程。
他左右张望，目光最终落在了河堤右侧。
那里，锈红色的高大铁门紧紧闭合，门口立着的牌子上写着，“市废弃物综合处理中心-闲人免进”。
这时候有个金发的小女孩走过来，“叔叔，你能帮我拍张照片吗？”
叶胜的思绪被打断了，心想，我年纪也没这么大吧。
他想了一下说，
“当然可以。”
卡通模样的相机交到他手里，叶胜微笑示意女孩有没有准备好。
“咔嚓”
快门被按下的瞬间，他在河水中的“真空之蛇”蓦地发现异常。
河底有一群黑漆漆的生物突然冒出来。
他吓了一跳。
“是死侍！”
多年执行任务的经验告诉他，现在情况很糟。
他已经被盯上了。
“诺玛”。他呼叫。
但是诺玛没回应。
天突然显现出暗红色低压下来。
叶胜没来得及多想，一个撕开的“鲜奶红豆雪糕”的包装袋扑在他脸上。
他将包装袋揭开。视野里，刚刚那个留着长长金发的女孩，正端坐在一只巨大的山羊背上。
……
19点21分，丽晶酒店总统套房。
茶几上的平板屏幕亮了，弹出昂热的视频请求。酒德亚纪划开接通。
屏幕里显出昂热的脸。金发整齐，穿着宽松毛衣，坐在书房里。
“晚上好，亚纪。”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
“校长晚上好。”
接着是诺玛清冷的电子音报告：“路明非出现了，体征正常，他走进一家网吧，位置是虹村街道48号芥辣网咖。”
酒德亚纪立刻问：“叶胜呢？”
“未侦测到叶胜任何信号。目标区域存在异常防火墙，远程破解需二十四小时以上。除非携带终端物理接入。”
昂热的目光在屏幕那头往边上看了一眼。
“看起来情况超出预期了。诺诺的申请我已经批准。暂定任务等级为A级，执行部夏国分部这边已经在安排人手了。”
他顿了顿，问：“诺诺人呢？”
“她刚刚坐不住出去了。”
昂热眉毛微动：“这种时候，坐不住的不应该是你吗？”
酒德亚纪沉默了一下，视线投向里间紧闭的卧室门，压低声音：
“古德里安教授……他说要庆祝发现了S级，喝了点酒。”
昂热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