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今天是你的生日对吧?等换班的伙计来了,早点回去庆祝一下。”
丰川祥子往篝火旁靠了靠,挂在脖子上的冲锋枪随着动作发出零碎的声响。她的目光没有从闪烁的火焰上移开,轻声问道:“每年都要吗?”
“要不要的不重要,重点是氛围嘛。话说像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不是去喂猪就是去种蘑菇,你倒好,加入巡逻队……危险的工作之一。”
男人往渐渐微弱的篝火中扔进几本破旧的书本,篝火再次燃起,散发出让人安心且暖和的亮光。
祥子已经二十多岁了,她出生在上面,不像地铁站里出生的孩子那样消瘦而苍白——一个背井离乡者,在莫斯科地铁站努力地生存。
祥子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来的莫斯科,只记得外祖父和父母带着她,许诺了更好的未来。
最初的日子,生活一切都好,直到有一天——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他们随着慌乱的人潮躲入了地下,在萨维奥洛沃站生活了好些年。
母亲病逝后,外祖父也离开了,只留下父女二人相依为命——临走前他告诉祥子,可以去新村庄站找他,如果她愿意的话。
幸运的是,祥子并不孤独。她的两位青梅竹马——若叶睦与三角初华,一直陪伴她在萨维奥洛沃站生活。
睦和祥子的家庭来往密切,当初便是结伴迁居莫斯科,如今在这地底世界也好互相照应,抱团取暖。
初华则是丰川家领养的孩子,也是祥子从小的玩伴。
祥子的视线从闪烁的篝火上移开了,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然后伸了个懒腰,对男人问道:“最近有什么新闻吗?”
尽管现在的“新闻”早就变了味,不过是商贩的故事、路人的梦话……但她还是想多听一些,就当打发时间。
“新闻啊,我想想……门捷列夫站的排水系统,修修补补将就了好些年,一直没找到根子上的问题。还有里加线那个展览馆站,听说‘黑暗族’的威胁可不是加剧了一点半点……”
男人嘴上说着从商贩们那听来的消息,拿起靠在身旁的一根钢管,捅了捅篝火,搅起一团黑色灰烬,随风飘散。
“……对了!这个你一定感兴趣。农工园那帮人居然种出了新东西——黄瓜!说不定是他们的潜行者从地上搞到的种子……”
男人把钢管放回原位,闭眼回忆着那种战前随处可见的清凉食物。
“……去农工园的参观申请,睦和你父亲提了好几次,都被驳回了。也难怪,咱们站天高皇帝远的,自家的‘鼠患’都还没清理干净呢。”
这时,从南边地铁站的方向传来喊声:“嘿,五百米的兄弟们!一切正常吧?”
男人把手拢成喇叭,朝隧道那头高喊道:“过来吧!一切正常!”
只见在三束手电灯的探照下,三个身影沿隧道从地铁站方向走来——是下一班执勤的人到了。
走到篝火前,三人熄掉手电灯,在祥子他们身旁坐下。短暂的寒暄后,祥子汇报了执勤情况无事发生,而换岗的人则催促她赶紧回去休息。
围坐在篝火边的二人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身子,背起了背包和武器——祥子返回地铁站,男人则前往三百米处的岗哨,继续等待换岗。
祥子随同伴行至三百米处的岗哨。短暂停留后,便独自踏入隧道的黑暗。
祥子并未感到恐惧。她知道,一百五十米处就有同伴,而这段通往地铁站的隧道,在严格的巡逻制度下,是公认的安全区域,安全得连一只变异生物都难以遇见。
在一百五十米处的岗哨接过一只白色搪瓷杯,喝了由干蘑菇和添加剂混合而成的茶叶后,祥子已经能看到远处的红光了。
走到隧道出口,祥子在守卫处交还武器,签完名后,踏上了暗红色应急灯光下的月台。
“辛苦了。”守卫让开道路。
月台上扎着不少军用帐篷,这便是萨维奥洛沃站大多数人的居所。至于地铁站的办公室,则被改造成了会议室,或是作为对车站有功之人的居所。
身为车站头儿的女儿,祥子本可住进宽敞的办公室,却选择和初华、睦三人挤在月台角落一顶需要经常修补的帐篷里。那里虽不起眼,灯光亮起时却格外温馨。
“哦,祥子回来了。”
“嗯。”
“怎么样祥子,一切正常吗?”
“和平时一样。”
“生日快乐,祥子。”
“谢谢。”
邻居们关切地问候声不时传来,祥子一一回应着,走向帐篷。
萨维奥洛沃站仅有不到两百人居住。其中约三分之一是和祥子一样的迁居者,余下的多是本地居民。
人们维持着战前的生活惯性,只是“工作”变成了“互助”,“奋斗”变成了“求生”。至于消遣,则只剩下自制的劣质蘑菇酒,以及无意义地发呆了。
祥子远远看见家里的帐篷帘掀开了一角。她走到帐篷前,从缝隙看去,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灯光。
“睦和初华还没有回来吗?”
祥子虽然疑惑,但还是掀起了帐帘,弯腰走进帐篷内。就在她刚站直,放下帐帘的瞬间,刺眼的灯光突然亮起,让她下意识地眯起眼。
“祥,生日快乐。”
“小祥!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