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郎原本打算将伏洛夫与爱尔特璐琪的原理血戒交给祁荒,请她帮忙处理掉,可这一次,祁荒却明确地拒绝了他。
“以后这种交涉我不会再帮你处理了,”祁荒的语气干脆而不容置喙,“这类与女性相关的事项,你得自己亲自去走动。交涉对象还是上次的艾德费尔特家族,你该记得,上次贝哲的原理血戒就是交由他们处理的。”
士郎闻言不由得皱了皱眉,心底泛起一阵无奈。他太清楚祁荒的性子,一旦说出口的话,便绝不会有半分转圜的余地。更何况,祁荒此前便反复叮嘱过他,原理血戒一旦到手,必须第一时间交给教会信任的魔术师处理。
原本,士郎已和爱尔奎特约好,要先陪她逛遍那些她心心念念想去的地方,可祁荒的拒绝,让他只能无奈将这份约定往后搁置。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金发赤瞳的少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歉意:“爱尔奎特……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明,我们恐怕得先去一趟伦敦了。”
爱尔奎特眨了眨澄澈的赤瞳,脸上没有半分迟疑,依旧是那副全然信赖他的模样,轻轻点头应道:“嗯嗯,都听士郎的~”
话音刚落,士郎心头猛地一沉——坏了,他竟全然忘了,爱尔奎特的假身份还压根没来得及办理,没有合法证件,根本无法通过海关。
来不及多做耽搁,士郎急急忙忙奔波了大半天,托了不少关系,才总算给爱尔奎特办好了一套足以顺利通过海关查验的证件。
一番忙碌过后,两人终于登上了飞往伦敦的飞机,机身缓缓升空,载着他们驶向那座藏着魔术名门艾德费尔特家族的城市。
士郎本就不擅长应对这类应酬周旋的事,更何况身边还跟着爱尔奎特,他只好硬着头皮主动找到露维亚,说明来意,提出希望对方能帮忙处理那两枚原理血戒。
这位艾德费尔特家族的年轻家主,起初还因为士郎绕开自己、通过远坂凛间接联系而暗自赌气,可一听到“原理血戒”四个字,瞬间来了精神,当即爽快地表示,直接交给她处理就好。
她的妹妹樱在一旁轻声补充解释道:“用二十七祖的理转化为大魔术,正是姐姐所在小组目前额外推进的研究方向,真是太感谢您了。”
“一下子就有两枚……其中一枚还晶莹剔透,和以往见过的那些截然不同……哇,说到底你们是怎么这么快弄到两枚的?教会现在的效率都这么高了吗?”露维亚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激动,连语速都快了几分。
“卫宫士郎先生,务必请您转告您背后的那位,这类原理血戒,无论有多少,我们艾德费尔特家族都愿意全部接收!”
士郎只能无奈地打著哈哈,简单客套了几句,便迫不及待地带着爱尔奎特离开了这里——他实在应付不来露维亚这般热烈的追问,也怕爱尔奎特在一旁觉得无聊。
毕竟难得带爱尔奎特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士郎原本盘算着,先陪她把伦敦好好逛一圈,也算弥补之前临时更改行程、没能陪她游玩的歉意。
只是,这份美好的盘算,很快就被一顿午饭打破了……
“士郎,好难吃……”
“士郎,我们能不能早点回去呀?不管是织布子市,还是回冬木都好。”
士郎看着她蔫蔫的、无精打采的模样,终究不忍心拒绝,低声应道:“……可以。”
午饭后,向来黏着士郎、寸步不离的爱尔奎特,竟少见地走在了他前面,小脑袋微微垂着,肩膀微微垮着,一副明显闷闷不乐的样子。之后的时间里,她便赖在二人入住的酒店房间里,一门心思盯着电视,再没提过一句逛伦敦的话。
只是士郎还没来得及预订返程的机票,他轻轻叹了口气,心底暗自打定主意,把学习飞机驾驶这件事,正式提上了日程。
回到织布子市后,爱尔奎特表示自己要独自出去一趟,士郎相信爱尔奎特不会给他添麻烦,就由着她去了
清脆的铃铛声叮铃一响,神琦灰挑了挑眉,抬眼望向自己店面的大门。
“你怎么来了?”神琦灰开口问道,语气里藏着几分明显的意外——她实在没料到爱尔奎特会主动找上门来。
“嗯哼~医生,我是来跟你说上次检查的后续哦。”爱尔奎特站在店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得意地开口。
神琦灰碧色的眸子微微亮了亮,望着爱尔奎特轻轻弯起唇角,柔声道:“进来说吧。”
爱尔奎特轻快地坐到椅子上,眉眼间满是雀跃。看着神琦灰端来的甜点与茶水,她立刻捏起一块送进嘴里尝了尝。
“哇——好吃!和士郎做的味道不相上下呢!”
“啊,以前给附近的孩子们做过一阵子饭,慢慢就学会这些了。”神琦灰轻声解释道,语气平淡又温和。
“这样吗?”爱尔奎特歪着小脑袋看向神琦灰,语气带着几分好奇,“我还以为租的口味和人类不一样呢,本来还怕你觉得好吃的,我却吃不惯呢。”
“原来是这样啊……”神琦灰望着眼前的真祖,忽然话锋一转,笑着补充道,“啊对了,你这发型挺好看的。”
神琦灰说的发型,是士郎特意为爱尔奎特打理的——如今爱尔奎特的头发长到几乎拖地,为了让她生活更便利些,士郎特意去问了母亲爱丽丝菲尔,才学会了这法子。
他将爱尔奎特的长发往上拢了拢,在发顶盘起一部分,余下的发丝便自然垂落,还简单编了几缕。
“嗯……士郎说他尽力了,最多只能做到这样啦。”爱尔奎特轻声说道,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笑意,“不过我觉得超好看的。”
神琦灰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他居然还会做这种细致活?”
“嗯嗯!士郎会的可多啦!”爱尔奎特用力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仿佛在炫耀什么稀世珍宝。
“说起来,爱尔奎特小姐,你这次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呀?”神琦灰笑着问道,故意逗了逗眼前一脸骄傲的真祖。
【说到底,这家伙大概就是来炫耀卫宫士郎给她编的头发吧。】
“哼哼~”爱尔奎特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胸,神色里的得意更甚,“上次我把你说的话,都告诉士郎啦。”
“他怎么说?”神琦灰配合地挑了挑眉,故作期待地追问道,眼底却藏着一丝了然。
“士郎说,他本来不该拥有这种力量,也清楚自己没办法拯救所有人,但他会拼尽全力去做能做的事,绝不会为了拯救别人,就过度去追求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爱尔奎特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认真真地转述着士郎的话。
神琦灰闻言微微一怔,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沉思,静静地琢磨着士郎这番话里的深意。
“做不到吗……”她轻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语气轻淡却带着几分了然,“啊……他是这么说的啊。我知道了。”
““还有哦还有哦!你之前说让我找士郎喜欢的东西,我试了好多法子,虽然到头来也没发现什么……但我发现,只要我开心,士郎也会跟着开心呢~”爱尔奎特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满是雀跃,笑着说道。
【这家伙,果然是来炫耀的吧……真是个深陷恋爱里的小姑娘啊。】
神琦灰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吐槽着。
“好了,真祖小姐,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们。我知道你不在乎原理血戒为什么在我这里,但是”神琦灰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起那枚晶莹剔透的戒指,目光落在爱尔奎特身上,缓缓开口道。
“以后像爱尔特璐琪那规格的原理血戒,就别再交给计时塔了,直接送来给我就好。他们既分析不出什么名堂,也没法把血戒改造成你们想要的效果。”
神琦灰语气平淡,又补充了一句,算是解释。
“这样啊……那你的魔术水平很强吗?”爱尔奎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指尖轻轻点了点嘴角,满脸好奇地开口问道。
“你们应该去找过露维亚了吧?是她老师托人联系我的。”神琦灰笑了笑,语气从容,“我虽说算不上正统的魔术师,但处理这事,绝对能让你们满意。”
“欸~我知道啦,回头就跟士郎说!”爱尔奎特笑着应道,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没散去的雀跃。
神琦灰忽然眸光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捉弄人的法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
“爱尔奎特,你刚才说,卫宫士郎看着你开心,他就会跟着开心是吗?”神琦灰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里藏着几分明显的坏心眼,“那你觉得,他是只对你这样,还是对其他人也会这般上心呢?”
爱尔奎特脸上的雀跃瞬间褪去,嘴角的笑意僵住,连眼神都顿了顿,表情几不可查地僵在了脸上。
“果然,你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吧?”神琦灰看着她窘迫的模样,眼底的促狭更甚,笑着追问道。
神琦灰随手拿起桌上的戒指,指尖轻轻萦绕起一缕淡淡的魔力,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与不屑:“爱尔特璐琪的原理血戒,虽说她已然堕落成魔王,其蕴含的‘理’却依旧这般纯净,交给计时塔那些后辈,哪里能发挥出它真正的实力?”
她全然无视了爱尔奎特一脸郁闷、鼓着腮帮子的模样,甚至低下头,指尖摩挲着戒指表面,自顾自地研究起来,嘴里还时不时念叨几句。
“神琦灰,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爱尔奎特按捺不住心底的郁闷,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急切与不甘。
“嗯哼?字面意思呀。”神琦灰抬眼瞥了她一眼,故意装出一脸无辜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只有我,才能发挥出这枚戒指的真正实力哦~”
“我不是问这个!这时候别装傻啊!”爱尔奎特急得皱起眉头,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我是问你上一句,说我没想过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神琦灰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开口:“我是说,只有我能……”
“神琦灰——!”爱尔奎特气得鼓起腮帮子,声音里满是懊恼,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
“好好好,不逗你了爱尔奎特。”神琦灰终于收起了捉弄人的心思,笑着摊了摊手,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促狭,“我的意思是,或许你对于卫宫士郎来说,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哦~”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爱尔奎特心上,她彻底僵在了原地,脸上的懊恼与急切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也变得有些茫然。
“你、你这家伙……”爱尔奎特气得攥紧了衣角,脸颊涨得通红,却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气鼓鼓地瞪着她。
[这小丫头片子,现在稍微逗一逗就急了。]
神琦灰看着她气鼓鼓又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顿了顿,开门见山地开口:“你喜欢卫宫士郎,对吧?”
爱尔奎特像是被烫到一般,身子猛地往后一缩,脸颊瞬间红得快要滴血,连耳根都染上了绯红,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你、你、你说什么呢?我才没有!”
“字面意思啊。”神琦灰端起桌上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依旧淡定从容,眼底却藏着几分笑意,“他又不在这里,你这么害羞,怕什么?”
“喜欢就去表白啊,”神琦灰语气依旧清淡,却带着几分故意戳破人心的直白,“你下次再出来,指不定要隔好几年,到时候没准卫宫士郎都有孩子了。”
爱尔奎特猛地一怔,脸上的懊恼与倔强瞬间褪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虽说卫宫士郎总说,不管她下次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出来,都会一直陪着她,可她心里没底——她没法保证,在她缺席的那些漫长岁月里,士郎会不会真的遇到那个能与他共度余生的人。
“唔……我知道了。”爱尔奎特垂着小脑袋,指尖轻轻绞着衣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蔫蔫的妥协,像是彻底被戳中软肋、缴械投降般开口。
见她这副模样,神琦灰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褪去了几分促狭,语气松了下来:“刚才算是开玩笑的,就算你真的去表白,卫宫士郎也不会答应。”
“欸?”爱尔奎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错愕与茫然,语气里满是不解,“那……那别人呢?”
“更不可能。”神琦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彻底沉了下来,没了半分玩笑意味,“他太了解自己了。你应该也察觉到了吧?卫宫士郎身上,藏着很严重的自毁倾向。”
爱尔奎特的心猛地一揪,脑海里瞬间闪过当初的惊险画面——那时爱尔特璐琪催动迦尔纳的宝具袭来,士郎毫不犹豫地推开她,硬生生替她挡下了那致命一击。她攥紧了衣角,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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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尔奎特回来时,恰巧卡着士郎平日里做好晚饭的点,脑子里还在反复盘旋着刚才神琦灰叮嘱她的话,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恍惚。
“这种事你该清楚吧?得放在最后再说才好。”神琦灰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我没猜错的话,你肯定不想看着卫宫士郎一直这样,到时候你们俩多半会吵起来,所以这话,一定要留到最后说。”
她轻轻推开门,目光落在餐桌旁静静等她的卫宫士郎身上,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未散的怔忡:“士郎……”
士郎抬眸看来,眉眼间带着几分刚放下餐具的柔和,语气温吞:“嗯?怎么了?”
爱尔奎特悄悄攥了攥衣角,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眼神有点躲闪着开口:“士郎……我想先去看海,好不好?”
【她今天怎么怪怪的?】
士郎脸上浮起几分明显的疑惑,却也没多追问——对他而言,只要是爱尔奎特想做的,怎样都好。“好啊,爱尔奎特,那我们就先去冬木的海边。”他顿了顿,又想起她一直惦记的事,补充道,“那你心心念念的织布子市的那座塔,怎么办呢?”
爱尔奎特挠了挠蓬松的金发,轻声说道:“唔……最后再去吧。因为我盼了好久好久了,想把这份期待留得久一点,也记的更清楚一点。”
“嗯?好。”士郎低头扒了一口饭,语气随意又温和,随口问道,“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爱尔奎特垂着眸,指尖轻轻蹭了蹭桌沿,轻声应道:“嗯……就明天吧。”
士郎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这样啊……现在爱尔特璐琪的事也解决了,我是不是……没必要再和你睡一个房间了?”
“拒绝。”
爱尔奎特想都没想,皱着眉就出了声,语气干脆又带着几分执拗。说完便埋着头闷头扒饭,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士郎,摆明了不想再听他说下去。
士郎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妥协,带着几分无奈:“喂喂……算了算了,就再陪你一晚吧。”
夜幕渐深,房间里只亮着书桌前一盏暖黄的台灯,映得整个房间都浸在柔和的光晕里。
爱尔奎特乖乖躺在床上,脸颊贴着柔软的枕头发,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书桌前看书的士郎身上,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唤道:“士郎,你在看什么呀?”
士郎闻言,缓缓合上书页一角,抬眸看向床上的少女,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认真:“嗯……祁荒说这段时间不会给我安排任务了,我在琢磨,要不要把高中毕业证重新拿回来。毕竟当初我是半途辍学,连毕业证都没来得及领。”
“嗯?”爱尔奎特眨了眨澄澈的赤瞳,脸上浮起几分明显的疑惑,微微支起身子追问道,“教会那边没有对应的教育吗?为什么还要特意回去拿毕业证呀?”
“不一样的。”士郎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耐心解释道,“教会的教育更偏向神秘学和现代作战相关的内容,和普通高中的课程不一样。总而言之,多学点东西、把该有的证件补好,总没有错。”
爱尔奎特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小眉头微微蹙着,歪着脑袋琢磨了片刻,还是没太理清其中的差别,只轻轻“嗯……”了一声。
士郎见她这副懵懂的模样,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推了推脸上的魔眼杀,补充道:“啊,不过爱尔奎特你就不用啦,你不是可以通过星球图书馆获取知识吗?根本不用像我这样麻烦。”
爱尔奎特晃了晃脑袋,把那些听不懂的思绪抛到一边,拖长了语调轻声唤道:“所以士郎……”
“怎么了?”士郎放下手中的书,转头看向她。
爱尔奎特往被子里缩了缩,脸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该睡觉啦,士郎也快点过来。”
士郎闻言微微一顿,默默合上手中的书收拾妥当,便起身朝着早已铺好的地铺走去。
“士郎,不睡床吗?”爱尔奎特连忙眨巴着澄澈的赤瞳,脸颊还泛着未散的绯红,开口唤住他,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嗯?也不是……”士郎脚步一顿,脸上闪过几分猝不及防的怔忡,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等等,现在爱尔奎特正躺在上面,也就是说……我们要睡在同一张床上?]
“哈?”士郎瞬间回过神,语气里满是震惊,连忙开口劝阻,“爱尔奎特?我不是跟你说过,男女有别,怎么能睡在一起……”
爱尔奎特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软乎乎的恳求与执拗,拉着长语调说道:“嗯哼~就这一晚上而已嘛……”
“一晚上也不行!”士郎果断摇了摇头,语气坚决却又藏着无奈,“我会好好睡觉的,我今天回自己的房间睡。”说着,他便转身,打算推门走出房间。
“不要,士郎。”爱尔奎特立刻闷着声音开口,语气里裹着几分委屈,连声音都轻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挽留意味。
“你不许回自己房间睡。”她微微坐起身,目光直直地盯着士郎的背影,语气里少了几分委屈,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
[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强势?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啊,向来都是乖乖听我的……]
士郎无奈地挠了挠头,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拒绝,只能妥协道:“那……那我睡地铺总行了吧?”
爱尔奎特闻言,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狡黠,唇角悄悄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那我睡地铺。”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士郎瞬间语塞,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无奈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妥协。
这分明就是赤果果的威胁啊。
爱尔奎特心里清楚得很,卫宫士郎从来不会让她做不愿意、不舒服的事,这句话,简直是对士郎百试百灵的特攻威胁。
“……真是服了你了。”士郎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自己当初特意挑的大床,眼底泛起几分释然。
[还好这床够大,两个人睡也不挤,暂且就这样吧。]
他正弯腰准备把地铺的被子搬到床上,身旁的爱尔奎特却忽然开口唤住了他。
她眨了眨澄澈的赤瞳,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士郎,这里不是有被子吗?”
“……”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士郎无奈地轻叹了一声,索性不再折腾,拍了拍身上的褶皱,合衣轻轻躺到床沿外侧,缓缓闭上了眼睛。
爱尔奎特没有再做多余的纠缠,也没有凑过去打扰他,眼底藏着一丝得逞的软笑——她比谁都清楚,这已经是卫宫士郎能让步的极限了。
如卫宫士郎所料,清晨醒来时,爱尔奎特正轻轻抱着他的半边身子。她的睡姿算不上张扬,反倒格外安生,只是紧紧攥着他的左臂,脸颊贴着他的衣袖,口中低低地喃喃着什么,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晨光里。
“我就知道……”士郎眼底浮起一丝无奈又温柔的笑意,生怕吵醒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胳膊从爱尔奎特怀里轻轻抽出来,随后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向厨房准备早饭。
士郎身影刚消失在门口,爱尔奎特便幽幽地睁开了眼睛。她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一直闭着眼,感受着身旁人的温度,此刻望着身旁空荡荡的空位,指尖轻轻蹭了蹭士郎睡过的痕迹,幽幽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怅然。
“笨蛋士郎……”她轻声呢喃着,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与落寞,眼底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光。
爱尔奎特缓缓坐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自己蓬松的金发,指尖捻着一缕发丝轻轻缠绕,片刻后又无精打采地倒回枕头上,脸颊贴着微凉的枕套,没了半分往日的雀跃。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不愿去想,可只要一静下来,神琦灰那句沉甸甸的话,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卫宫士郎有自毁倾向。”
这句话字字清晰,像细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心底反复盘旋着这句话,连呼吸都变得轻轻的。
[也就是说……他说不定哪天,就会因为那份傻气的坚持离我而去,到最后,我可能再也见不到士郎了……]
“醒了吗,爱尔奎特?”士郎端着温热的早餐走进房间,一眼就看见爱尔奎特还裹在被子里赖床,只露出一小截蓬松的金发,他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满是纵容——如今,他早已习惯了爱尔奎特早上犯困赖床的小模样。
“来,转过去哦,爱尔奎特。”士郎轻轻把早餐放在床头,拿起一旁的梳子,指尖轻轻拢过她散落的发丝,动作轻柔地帮她梳起头来。
爱尔奎特舒服地眯起眼睛,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轻声哼着不成调的小调,带着刚睡醒的鼻音问道:“士郎,给我介绍一下你的家人嘛~”
“嗯?”士郎梳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故作神秘地说道,“不如保留一点神秘感?等见到了,你肯定会喜欢她们的。”
[唉,等见到母亲她们,估计就不用我给爱尔奎特梳头了……我这手艺这么笨拙,梳得又歪又不好看,实在拿不出手。]
他默默叹了口气,心底满是窘迫——当初就不该多嘴,提醒爱尔奎特长发会影响她的正常生活,这下倒好,硬生生给自己揽下了每天梳头的任务。
爱尔奎特闻言,往后一靠,蹭了蹭士郎的肚子,眨了眨赤瞳,语气里满是期待,软乎乎地应道:“嗯~好吧,那我就乖乖期待啦!”
“爱尔特璐琪的原理血戒啊……”神琦灰指尖轻轻捻着那枚晶莹的血戒,语气里带着几分沉吟,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此时她正身处一间昏暗的锻造场内,四下无灯,唯有她眼底闪烁的魔眼与掌心的原理血戒,泛着微弱却清晰的光。周遭回荡着锻锤起落的“乒乒乓乓”声,沉闷而有节奏,衬得整个空间愈发静谧。
“卫宫士郎现在最缺的,就是大规模光炮吧?”她缓步走向一旁的锻造台,目光扫过台上正自动运转、缓缓成型的物件,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又藏着几分笃定,“可惜啊,他还算人类,不然那柄星之圣剑,倒是最适合他不过.”
“还好之前在计时塔弄到了个自动运行的锻造魔术,不然全程自己挥锤,可实在太麻烦了。”神琦灰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慵懒的庆幸。
她走到锻造台旁的椅子上坐下,眼底骤然泛起浓郁的蓝光,指尖捻着那枚原理血戒,细细解析着其中蕴含的真祖之力。
“蕴含的‘理’倒是够充沛,不愧是真祖……”她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不过,还得好好‘调试’一番,才能合我心意。”
话音刚落,后方自动锻造的声响便戛然而止。神琦灰缓缓起身,转过身走向那座锻造台,目光落在台上的物件上,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剑胚终于成型了,足足锻造了近十年啊……”她抬手轻轻触碰剑胚的表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又有几分得意,“不过可比当年锻造时快多了,果然时代在进步啊。”
神琦灰随手将剑胚拿起,稳稳地、直直地插入一旁的淬火液中,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淬火液瞬间发出“嘶啦——”的声响,白色的蒸汽袅袅升起,随后声响渐渐减弱、消散,原本澄澈的淬火液,竟顺着漆黑的剑身缓缓渗入,片刻后便被吸收得一干二净。
“哼哼……成了,欢迎回来,老伙计。”神琦灰抬手,指尖轻柔地摩挲着漆黑的剑身,眼底满是爱惜,随后缓缓抬眼,目光投向锻造场角落的阴影处。
只见卫宫白如同鬼魅般悄然现身,身形清冷,毫无声息地站在那个角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疏离气息。
“哦?一柄不在我记忆中的圣剑。”卫宫白目光淡淡扫过那柄漆黑的剑,又看向神琦灰,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波澜。
“哼哼,是不是大吃一惊?”神琦灰挑眉轻笑,语气里满是促狭的得意,指尖依旧轻轻搭在剑身上。
“算是吧。”卫宫白又淡淡瞥了一眼剑身,语气依旧清冷,“不过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顿了顿,她开口问道:“这柄剑,叫什么名字?”
“还没想好呢。”神琦灰笑着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又带着几分狡黠,“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怎么样?”
“不必了,我没必要知道人类用不了的宝具。”卫宫白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话音未落,身形便一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锻造场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真是个装神弄鬼的斩击皇帝……”神琦灰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轻轻叹了口气,指尖下意识地敲了敲漆黑的剑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吐槽的促狭,“算了,也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