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深处,总是不定时的会响起一个声音。
一声清脆的、刀剑交加的声音。
那清冽的脆响,伴随着一种深深的寒意裹挟而来。
我的手忍不住颤抖,头不自觉的向上看,看向那繁星点点的夜空。
他们说我们是幸运的,我们是作为被选中者而诞生的。当其他同龄的孩子还在为温饱而挣扎时,我们吃的都是专业营养师特制的佳肴。
我们不必服苦役,即便有时会去一下也只是走个过场。更多的时候,我们都在学Xi着那些普通孩子根本无法接收到的高等教学资源。
去学,去做。一切的一切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成为饕餮——蒙德里的冠军。
我们诞生、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这个。
没有怨恨,没有不甘,我以一种连自己都感到诧异的坦荡接受了这一切。
要说为什么的话,大概因为我是个懦夫吧。
无论是外面还是这里,我都已经见过。
无休止的战争,系统性的屠杀,如同瘟疫般滋生的纯粹恶意...在这个曾经被称为地球的乐土上反复上演,留下的只有那无边的焦土与在惨嚎中挣扎求生的那最后一撮人。
和苹已成褪色的旧梦,美好更是遥不可及的传说。想必连这个世界本身,崩塌之日也已不远。
届时,我也会死的吧。
像身边那些无法满足要求的孩子一样,因各种各样的问题而悄然离去,化为冰冷的遗骸。
明明是最理所当然,最无意外的结局,可是我...
无法释怀呢。
并非恐惧死亡本身。而是那种被黑暗吞噬、却连一丝微光都未曾留下的虚无感,让我从灵魂深处感到抗拒。
我想做什么呢?或者说我又在想些什么呢?
在想法满溢于心,教官们例行日常的在周会上问了我前一个问题之时。我本能的想回答那些回答了无数遍的定型文,但那一瞬间,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堵住了我的喉咙。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抑或是冲动)猛地炸开——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响亮,甚至有些刺耳:
“我想改变这个世界!”
话音落下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教官们审视的目光,同伴们惊疑、不解乃至带着些许嘲弄的视线,齐刷刷地钉在我身上。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尴尬如潮水涌来,赶紧补了一句,“我想成为第一。”
“你这副样子,妄想成为第一恐怕会死的很惨的。”
“我不怕...不,我不会死。”我用最坚定的语气说道。
我不会死。
或许我无力去撼动这个世界的黑暗,但我不会Xi以为常,更不会为之屈服。
我要成为那最为明亮、最为炽热的火焰。
名为阿德瑞娜.海伦茨的火。
......
战场,无名星球。
战局总是瞬息万变的。
在卢克短暂退后、准备更换君衣的这宝贵却又危险的间隙,顶在最前方、直面佐伊本体的几人,承受了如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压力。
前者之所以能够顶住佐伊那么久,其超规格的战斗力是主要因素。凭借这一点她可以以弱对强,即便不敌也不会短时间内败下阵来。可相对的,所谓的超规格也就意味着超级稀有。
并非所有人,都拥有她那样的实力与韧性。
黑鼎炎因为有着更容易吸引敌人攻击的被动,导致她是第一个被盯上的。面对全盛状态的佐伊,即便有佩兹保,她都险些被秒杀了。
而佩兹的攻击手段,在面对佐伊这种物理抗性高到令人绝望的存在时,显得格外无力。倾泻如暴雨的子弹,哪怕注魔弹,落在对方身上也如同隔靴搔痒,连迟滞其动作都勉强。佐伊甚至懒得分神去格挡或闪避,这种彻底的“无视”,气得佩兹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自始至终,佐伊眼中真正视为“威胁”的,只有阿德瑞娜一人。
这个红发的女人,身上燃烧的不仅是火焰,更有一种令她都感到些许不安的不确定性与韧性。毫无疑问,她与卢克一样是非常危险的存在。哪怕对方的硬实力不如自己,亦不容掉以轻心。
就在阿德瑞娜再次被击退、调整气息的瞬间,佐伊的感知边缘,忽然闯入一道陌生的气息。
来者黑发黑瞳,脸庞不算很美丽、但属于相当耐看的清秀类型。身形高挑纤细,包裹在一套设计精良的黑红配色制服中,眉眼之间是如同寒冰一般的冷漠气质。
没有见过的长相,完全陌生的气息。
可冥冥之中,佐伊心中升起了一股危险的感觉。
没有多思考,佐伊那庞大的亚人化身躯骤然动作。足以碾碎山丘的恐怖力量在肢体中爆发,地面在跺踏之下粉碎、塌陷。萦绕着血腥气息的利爪以撕裂空间的速度,朝着那个突兀出现的黑发女子悍然抓去!
快!超越视觉捕捉的快!
但对方的速度,竟似乎...更快一线?
在爪风及体的、比闪烁更短暂的刹那,佐伊的猩红瞳孔中,倒映出了一道似曾相识的寒冽流光——那是与卢克剑技神韵相近,且同样诡谲刁钻的致命锋芒!
“铛——!!!!”
先是利爪与某种坚硬到不可思议之物猛烈碰撞的爆鸣!火星刺目!
紧接着——
“嘶啦——!!!”
是利刃切入坚韧血肉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无比敏捷的身子在这个时候居然扑了一个空,那黑发女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以毫厘之差擦着爪尖掠过,而那道寒芒,却在交错而过的瞬间,在她坚硬的前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微微错愕之际,佐伊背后又传来了绵长的痛感。
她恼怒的向后挥击,十分勉强地逼退了那个陌生人。
对方右手上拿着的那柄样式古朴、染着她暗红血液的长剑格外显眼,剑身寒光流转,杀意凛然。
且就在这时,佐伊听到另外一个人急促中带着关心的声音,“大哥。”
随着声音一起到来的,是一个棕发碧瞳、与佐伊面前这个陌生人长得几乎完全不一样的女人。可只要稍微留意,就能注意到这两人之间格外默契,一看关系就不一般。
是的,这两人正是黑格尔·赛尔与科达·赛尔。
因为对黑格尔实力的误判,佐伊在照面之间,便结结实实地吃了一个闷亏。
尽管着墨不多,可黑格尔绝非那种路边的寻常战士。她前世就是出身军人家庭,受过最严格的教育,自身天赋卓绝,在当年甚至是与卢克竞争饕餮之位最有力的那几位人选。
如果不是她当年在比赛前出了点事导致无法参赛,饕餮队之中必然是有她一位的。
这也是为什么,奥茵认为只派这几个人过来支援就足矣的原因。
意料之外的强敌,以及精妙默契的配合,终于成功拖住了佐伊迅猛推进的步伐,为卢克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
持续的战斗令整个星球都变得极不稳定起来,地面开始持续不断的震动,裂开的深深的沟壑下开始喷发出灼热的气浪。
且随着佐伊对整个星球的同化加深,这颗原本了无生机的星球正在变成一头超巨型的怪物。
感受着周围环境中,那近乎失控、疯狂涌入佐伊体内的血肉之力,正在远处完成最后步骤的安德莉亚,眉头紧锁成了一个“川”字。她强忍着胸口传来的、因维持特殊通道而产生的撕裂剧痛,加快了从另一个世界引导虚无之力、灌注进伊欧福里尔的速度。
她确实不清楚佐伊当前使用的手段,可安德莉亚有过与自己这个师娘战斗的经历,她清楚对方的一些弱点。
不,这个甚至可以说是所有虚无学徒的弱点。
将最后一个字符用虚无之力以虚无的形式勾勒到剑身上,安德莉亚将这柄已然不同的长剑,从自己胸膛中拔了出来。
刺入身躯之时,剑身尽管华美、精致,可在明眼人看来仍旧是凡铁。
但此时拔出来时,整柄剑仿佛脱胎换骨。修长的剑身不再仅仅反射寒光,而是由内而外地充盈着一层温润却深邃的紫色光晕。剑刃处,一道纤细的紫芒如同有生命的脉搏,从剑格至剑尖,稳定而缓慢地明灭流转,每一次闪烁,都引得周围空间微微荡漾。
此物暂时的蜕变了。
握紧剑柄,安德莉亚稳定心神,感知着只有她这个施术者才能清晰洞悉的、被铭刻于剑身的术式具体效用。
【蚀魔】:
效果:以此剑造成的有效伤害,将在目标体内埋下“蚀魔”印记。持续十分钟内,目标施展任何技能或术法,其效果威力提升100%,但同时,其能量消耗亦提升100%,且冷却(或施法间隔)时间延长100%。此效果不可叠加,新印记会覆盖旧印记。
代价:维持此术式,需持续消耗施术者(即安德莉亚)的虚无之力。施术者中断供给,术式效果将迅速衰减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