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如熔金般倾泻在无垠的沙漠上,热浪扭曲着地平线,连空气都仿佛在燃烧。
草帽一伙像一群被晒蔫的植物,以各种奇特的姿态在沙丘上蠕动。
“热……热死了……”乌索普拄着一根捡来的枯木棍,每一步都像在踩刀尖,长鼻子耷拉着,“我已经出现幻觉了,看那边……是不是有人在跳舞?”
山治虽然汗流浃背但勉强维持着绅士步伐,只是眼神死寂,“我现在只想跳进娜美、鸣子和薇薇公主爱的泳池里……”
“泳池没有,沙坑要吗?”索隆拽着一块简陋木板,上面瘫着一只彻底融化的驯鹿。
乔巴吐出小舌头,眼睛变成漩涡状:“索隆……我好像看到雪国了……好多棉花糖……”
“你给我清醒点!”索隆没好气地抖了抖木板,乔巴咕噜滚下沙地,又艰难地爬回去。
路飞整个人呈“大”字形被拖在沙地上,橡皮身体拉得老长,像条晒干的咸鱼。
“水……我要水……”他有气无力地哼唧,突然眼睛一亮,手脚并用地爬到鸣子脚边,抱住她的腿开始耍赖,“鸣子!求你了!再用一次那个唰一下变出水的忍术吧!一点点就好!我喉咙要喷火了!”
鸣子正用头巾裹住脸颊挡沙,露出的那双湛蓝眼睛眨了眨,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大型橡胶挂件,叹了口气:“路飞,你先起来啦……”
“不要!没有水我就不走!”路飞开始打滚,扬起一片沙尘。
“真是的……”鸣子无奈地结了个简单的印,掌心向上,“水遁!”
细微的查克拉流转,空气中凝结出清凉的水雾,如薄纱般弥漫开来,轻轻笼罩在众人身上。
那一瞬间,干燥灼热的皮肤接触到湿润的凉意,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舒爽的叹息。
“得救了——!”乌索普复活般跳起来。
“啊……活过来了……”乔巴瘫在木板上幸福地眯眼。
路飞猛地跳起,张大嘴在雾里跑来跑去:“不够不够!鸣子!再来一场大雨吧!沙漠淋浴!”
话音未落,一个拳头狠狠砸在他头上。
“适可而止啦,路飞!”娜美叉着腰,怒气值满点,“鸣子造水也是要消耗体力的!你以为她造的水是无限的吗?我们才走了不到半天,接下来还有好几天的路程呢!要是现在就把鸣子累倒了,等真正需要水的时候怎么办?你给我用点脑子!还有,要不是你一个人浪费了大部分水壶里的水,我们现在会这么惨吗?”
路飞听到这喋喋不休的念经,抱着头蹲下:“可是真的很热嘛……”
鸣子连忙摆手:“没事的娜美,只是一些低级水遁,不怎么耗查克拉的。”
她看向路飞,语气温和,“不过娜美说得对,我们要节约资源。路飞,再坚持一下,等到晚上,或者到有岩石区休息时我再造些水给大家喝,好吗?”
“真的?”路飞眼睛亮晶晶。
“嗯。”
“好耶!”橡胶人瞬间满血复活,蹦跳着往前冲,“岩石区!岩石区!”
山治捧心状:“鸣子酱真是太体贴了,明明都是用剑的,却和某个粗鲁的绿藻头剑士完全不一样呢!”
索隆额冒青筋:“你说谁粗鲁?厨子!”
“谁应就说谁!”
“想打架吗?!”
“求之不得!”
鸣子看着又吵起来的两人,被逗乐了,想起了以前,感叹道:“他们关系真好。”
娜美扶额:“你从哪里看出关系好的……”
……
又跋涉了一天,经历了沙漠的寒冷黑夜,以及突如其来的沙尘暴。
当一片风化的岩石区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像看到了天堂。巨大的岩柱投下珍贵的阴影,地面也不再是滚烫的流沙。
“休息!立刻休息!”乌索普扑倒在阴凉处,再也不肯动弹。
乔巴变回人形,抱着水壶小口喝水。
索隆靠着岩壁闭目养神,手始终搭在刀柄上。
山治忙着给娜美、薇薇扇风,虽然他自己也汗如雨下。
鸣子则拒绝了他的好意,独自一人坐在一块矮石上,一副等待谁的样子。
艾斯蹲在岩石高处眺望,火焰能力让他对高温抗性较高,但脸上也带着倦色:“这片沙漠,比想象中更难缠啊。”
薇薇愧疚地低头:“对不起,果然还是我考虑地不够周到,忘了大家和我不一样,不是沙漠出生……”
“别说这种话。”娜美拍拍她的肩,“我们可是自愿跟来的。”
突然,远处传来熟悉的欢快叫声和沉重的奔跑声。
“哟嚯嚯嚯——!”
众人抬头,只见漫天沙尘中,路飞骑着一匹眼神惊恐、狂奔不止的骆驼朝这边冲来,他一手抓着缰绳,一手高举挥舞:“大家!看我找到了什么!是骆驼!”
“那明显是抢来的吧!”乌索普吐槽。
薇薇仔细一看,脸色微变:“等等……”
“路飞的后面是什么东西啊!!!”乔巴发出驯鹿尖叫。
因为骆驼身后,沙地轰然炸开!
一头庞然大物破沙而出,深紫色的鳞甲在烈日下反射冷光,身长超过三十米,尖锐的前爪刨地,满口獠牙滴着黏液,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一人一驼。
“是沙漠大蜥蜴!栖息在沙漠里所有蜥蜴中最大等级的爬虫类!平时躲在沙中伏击猎物,前爪和牙齿能轻易撕碎岩石,因为体型太大,通常会把猎物整个吞掉!”薇薇解释道。
艾斯扶额:“那家伙还真是惹麻烦的天才啊……”
山治点上了烟,稍微整理了一下裤腿:“先不管那只莫名奇妙出现的骆驼了。”
索隆已经按住刀鞘,青筋直跳:“那白痴到底是哪个星球来的?为什么每次都能精准找到最麻烦的东西!”
岩石区这边,路飞还在兴奋大喊:“骆驼!快点停下来啊!我要给大家介绍你!”
骆驼睫毛疯狂摇头,因为身后怪物的追赶,跑得更快了。
“啧。”索隆和山治同时啧了一声,下一秒已冲了出去。
“路飞,别撒手了,我们来帮你!”
“正好运动一下!”
路飞看到两人,笑得更开心:“哦!我带肉给你们来了!”他回身,橡胶手臂猛地拉长,“橡胶——”
索隆疾奔中挥刀,三把刀都已出鞘:“龙卷——”
山治空中旋转,踢击蓄势待发:“肩——”
“槌!”
“风!”
“肉!”
三人招式几乎同时爆发!路飞的橡胶重拳砸在蜥蜴侧脸,索隆的剑刃高速切开鳞甲,山治的踢击正中咽喉!刚刚还凶焰滔天的巨型蜥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轰然倒地,溅起漫天沙尘。
骆驼睫毛急刹车,前腿一软跪倒在地,口吐白沫,眼神里写满“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娜美远远看着,扶额感叹:“他们一出手,我都不免同情怪物了……”
乌索普和乔巴抱在一起:“好可怕!!”
在他们感叹的同时,鸣子的手已按在刀柄上,艾斯也转过头,看向身后。
众人身后,沙地无声隆起!另一头沙漠大蜥蜴破沙而出,血盆大口直扑向最近的乌索普和乔巴!
“竟然还有吗?!”薇薇惊呼。
乌索普和乔巴吓得僵在原地,连尖叫都忘了。
就在巨口即将闭合的刹那——
“风之呼吸。”
鸣子侧身拔刀。
青虹出鞘的瞬间,气流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少女湛蓝的瞳孔中倒映出蜥蜴的轮廓。
颈侧的旧伤、鳞片衔接的缝隙、肌肉发力的轨迹……
世间万物皆有“呼吸”,而此刻,这头怪物身体部位的每一次起伏、每一处细微的呼吸律动,都在她的眼中清晰如掌纹。
“贰之型·爪爪·科户风。”
刀光如风,亦如撕裂长空的巨兽利爪。
几道淡青色斩痕一闪而逝。
紫色蜥蜴前扑的动作骤然停滞,下一秒,身体沿八道精准的切面无声滑开,鲜血如烟花般炸散,又被刀风卷开,一滴未溅到众人身上。
鸣子收刀入鞘,转身时发梢微扬。
她看了看地上整齐的肉块,歪头:“啊,好像切得太碎了……不过应该还能吃吧?”
艾斯看到她的这副模样,笑道很开心,“真厉害啊!路飞的同伴,鸣子小姐。”
娜美也反应过来,冲上去一把挽住鸣子的手臂,眼睛发亮:“还好有鸣子你在身边!真是太可靠了!”
她扭头瞪向刚跑回来的路飞和山治,“不像某些人,看到怪物就只会蛮干,搞得身上脏兮兮的!”
山治顿时露出可怜的自责表情:“对不起娜美小姐!是我考虑不周!下次一定处理得更优雅!”
路飞却完全没在意,扑向蜥蜴肉块:“肉!是新鲜的肉!山治!快做饭!”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娜美又一拳捶过去。
鸣子被娜美挽着,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也只是做了该做的而已。”
索隆没有加入吵闹。
他站在不远处,手紧紧捏着刀柄,目光死死盯着鸣子刚才斩击的位置。
沙地上,斩痕深入岩层,切口平滑如镜。
他又想起之前航行途中,看到的属于鸣子的斩击,那种与自己的剑不同、却更接近“自然流动”的力量……
我到底欠缺着什么?
这个问题如鲠在喉。
他的剑足够锋利;他的力量也已经锻炼到现在身体的极致;他的意志也足够坚定,背负着与挚友约定的誓言与成为世界第一的野心。
但每次看到鸣子的刀,总觉得隔着一层薄雾,那雾的彼端,是他尚未触及的领域。
“果然,世间万物都是有呼吸的。”
鸣子忽然轻声说道。
她正蹲下来检查蜥蜴肉块,只是似有所感的一句话,但这句话却如惊雷般炸响在索隆耳边。
呼吸?
索隆一震。记忆如潮水翻涌!
师父耕四郎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索隆,你听好。这世界上,有能做到什么都能斩断的剑客,也有什么都斩不断的剑客。”
“什么都斩不断?”他喘着气问。
耕四郎微笑,“去感受竹叶的飘落,流水的轨迹,风的形状……乃至万物的‘呼吸’。当你连一张纸都不能斩断时,或许就能做到斩断一切了。”
那时的他听不懂,只觉得玄乎。
但现在……
鸣子斩杀蜥蜴时,剑风精准地避开了最硬的背甲,顺着肌肉纹理、骨骼间隙切入,那不是蛮力,而是一种“顺应”。
顺应物体的呼吸,顺应力量的流动,然后……
“把人的意志传递给剑。”
索隆喃喃自语。
他闭上眼,耳边喧嚣远去。
沙漠的风吹过岩石缝隙,发出呜咽;沙粒在脚下滚动,窸窣作响;远处路飞吵闹,山治煎肉的滋滋声,娜美的训斥,乌索普和乔巴的窃窃私语,鸣子那与平常一般无二的呼吸律动,薇薇和艾斯的交谈声……
所有声音都交织成一片广阔的“呼吸”。
而他手中的刀,也在呼吸。
雪走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
下一秒,索隆拔刀!没有瞄准任何目标,只是朝着身侧一块五人高的巨岩,随意一挥。
刀身划过空气,轨迹朴素,只是一道单纯的斜斩,就像初学者的某次尝试。
但——
“轰隆!!!”
巨岩沿着一道切面缓缓滑开,上半截轰然倒地,砸起沙尘。
所有人都惊呆了。
路飞嘴里的肉掉在地上:“哦哦哦!!”
乌索普和乔巴再次抱在了一起:“岩、岩石被切开了?!”
娜美瞪大眼睛:“索隆?!你什么时候……”
山治刚端着一盘煎蜥蜴肉走过来,看到这一幕,动作僵住:“你在发什么神经?突然砍石头?”
索隆收刀入鞘,罕见地、畅快地笑了:“只是有了新的领悟罢了。”
他看向鸣子,认真道,“谢了,鸣子。”
鸣子正帮山治摆盘子,闻言一脸困惑:“诶?突然谢我干什么?”
“……”索隆扭过头,“没什么。”
“什么嘛,神神秘秘的。”山治把煎肉分给大家,“来来,趁热吃!虽然食材来历有点吓人,但本厨师的料理技术可是能化腐朽为神奇!”
饱餐一顿后,众人在岩石阴影下小憩片刻。
骆驼睫毛终于缓过神,乖乖趴在薇薇身边,任由她抚摸鬃毛。
“好了,该出发了!”娜美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沙子。她目光扫过骆驼,忽然露出狡黠的笑,“话说……我们是不是有代步工具了?”
十分钟后。
“开什么玩笑!我也想坐啊!”乌索普看着前方,悲愤大喊。
骆驼睫毛背上,娜美坐在最前面,手持薇薇给的地图,意气风发:“左转!避开那片流沙区!”
中间是鸣子,她双手小心地放在娜美的腰上,表情有点紧张:“娜美,这样真的没事吗?三个人会不会太重了……”
最后是薇薇,她轻轻按着鸣子的肩,微笑道:“没问题的,睫毛很健壮。”
娜美回头眨眨眼:“而且,我和薇薇的安全可就靠你了!怎么能放你去下面跟那群臭男人一起跑?”
地面上的“臭男人”们:
山治眼冒红心:“啊啊啊!这样的娜美酱也好迷人!指挥的英姿!和鸣子、薇薇贴贴的温馨画面!天国哒!我看到了天国!”
艾斯压了压帽子,笑道:“追,快点走!不然就要被甩下了。”
索隆瞥了一眼骆驼背上的几人,朝后喊,“乔巴,快点上来!”
“嗯!”小驯鹿努力迈着小短腿,因为太慢,直接被索隆捞起,放在了头上。
路飞伸长手臂缠在骆驼腿上:“我也要坐!带我上去嘛!”
“不行!超载了!”娜美无情拒绝。
沙漠烈日下,骆驼载着三名少女悠然前行,身后扬起一串沙尘和一群狂奔的男人。
乌索普边跑边哀嚎:“这不公平——!”
鸣子回头看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娜美:“要不我还是下去跟着他们一起吧?身为忍者,我可以跟上的……”
“不行!!!”娜美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薇薇更是双手搂紧了她。
她们两人异口同声,“现在,你可是我们的王牌护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