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布洛妮娅打断了琪亚娜和由乃那近乎“特工级”的跟踪行动,吕麟与芽衣终于得以从那令人哭笑不得的监视中脱身。在彻底走出琪亚娜和由乃的视线范围以后,吕麟忍不住轻笑出声,转头看向身旁的芽衣:“其实芽衣早就知道我为什么笑了吧?”
芽衣掩唇一笑,发丝在灯光中轻轻飘动,像镀上了一层金边。“大概吧,毕竟对琪亚娜来说,‘见证好友的甜蜜时刻’可能比参加派对还重要。”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藏不住笑意。
两人并肩走在商场的生鲜区走廊上,脚步不紧不慢,仿佛时间也愿意为他们放慢节奏。傍晚的商场弥漫着淡淡的柠檬清洁剂香气,灯光柔和地洒在货架上,映照出玻璃柜中鲜嫩的食材。冷藏区的冷气从门缝中渗出,在空气中凝成薄薄的白雾。吕麟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股沁人心脾的凉意,仿佛连心底的浮躁都被压了下去。
“终于,”他轻声说,“能好好准备今晚的迎新派对了。”
“嗯。”芽衣轻轻应了一声,侧头看他,目光温柔得像是春日融雪后的溪流,“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间。”
这句话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吕麟心上,激起一圈圈涟漪。他忽然意识到,从清晨出门采买开始,他们之间的互动已不再只是朋友间的默契,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无需言语的相知——像是早已共同生活多年的伴侣,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读懂彼此的心意。
无论怎么看,他们都不像是一对青涩的小情侣,倒像是一对刚刚步入婚姻生活、正沉浸在新婚蜜月中的夫妇:自然、亲密、毫无隔阂。
“阿麟,”芽衣忽然开口,指尖轻轻拂去他肩头一粒不知何时沾上的面粉,“你晚上打算做些什么?”
“唔——”吕麟用手摸着下巴,眉头微蹙,做出一副沉思状,片刻后却无奈地摊手,“还没决定好。毕竟我的厨艺你也是知道的,尽管还没到琪亚娜那种‘煮个泡面都能炸厨房’的境界,但也说不上有多好。”他自嘲地笑了笑,“上次尝试煎蛋,差点把锅烧穿了。”
芽衣“扑哧”一声笑出来,抬手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说得那么惨,其实也没那么糟啦。至少你烤的肉,可是连德丽莎老师都点名要加菜的。”
“喂喂,没有那么夸张吧?”吕麟故作委屈地皱眉,“再说了,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吗?厨艺满分,连食堂阿姨都说你切的胡萝卜丝能当绣花线用。”
“怎么会呢?”芽衣微微仰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我可是很清楚,你烤肉时的火候掌控,连专业厨师都未必比得上。那种外焦里嫩、油脂渗出却不腻口的感觉……”她故意拖长语调,嘴角勾起一抹诱人的笑,“光是想想,我就已经饿了。”
吕麟耳尖微微发红,连忙咳嗽两声掩饰:“咳咳,重点是食材!既然你打算做油炸小吃和奶油炖菜,那主菜交给我吧。”他忽然眼神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我果然还是来做烧烤吧,毕竟我也只有这个拿的出手了。”
“君子远庖厨”——这句自先秦便流传下来的古训,纵使在陈曦等人竭力推动下,已再度迎来“百家争鸣”的大汉盛世,仍如一道无形的帘幕,横亘于烟火与刀俎之间。世人依旧将炊烟视作妇人之域,将鼎镬看作粗鄙之役。男子执刀于灶台,总不免招来几许侧目,几声轻议。
作为温侯吕布的儿子,即使无人会在明面上说什么,而就算有人多舌,吕布的威望也会让这些人闭嘴,但吕麟终究还是要注意一些的,毕竟作为继承人,吕麟的所作所为所代表的可不只是自己。
“哎?阿麟要准备烤肉吗?”芽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夜空中骤然点亮的星辰。她忍不住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让吕麟心头一颤。“真是期待啊,在长空市吃过那一次你做的麟火炙以后,我可是一直都念念不忘呢!”她轻声说,“那天的晚霞、炭火的香气、还有你一边翻动肉一边擦汗的样子……我一直记得。”
得益于常年的军旅生活,吕麟最擅烤肉,尤以整羊为绝。那羊外皮金黄酥脆,内里却鲜嫩多汁,切开时热气蒸腾,肉香如龙腾于野,直冲云霄。军中将士尝过一次,便称其为“麟火炙”——说是吕麟之火,能燃尽寒夜,也能点燃士气。
吕麟怔了怔,没想到她竟记得那么久以前的细节。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那……这次我一定做得比上次更好。”
“我相信你。”芽衣笑着点头,眼底盛满信任与温柔。
两人继续向前走,推着购物车缓缓穿过冷藏区。玻璃柜中陈列着新鲜的鸡肉、牛肉和海鲜,吕麟仔细挑选着适合烧烤的部位,芽衣则在一旁挑选着适合油炸的虾仁和鸡块,偶尔交换意见,像极了老夫老妻在为周末家宴做准备。
“这块鸡腿肉很嫩,适合腌制。”吕麟拿起一盒肉,举到芽衣面前,“要不要试试我新调的酱料?加了点梅子酒和蜂蜜,应该不会太咸。”
“听起来很特别。”芽衣凑近闻了闻,鼻尖微动,“有果香,但又不会太甜……阿麟的调味总是这么细腻。”
“那当然,”吕麟得意地扬眉,“毕竟,是做给你吃的。”
这句话说得轻,却像一块温热的石头,沉入芽衣心湖,激起层层涟漪。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购物袋的提手,耳根悄然泛红。
就在这时,一对年轻情侣从他们身边走过,女孩小声嘀咕:“唉……我怎么觉得,他们俩比电影里的夫妻还像夫妻啊?”
男孩附和:“是啊,看得我都想立刻结婚了……不过,他们撒的狗粮,比我一整天吃的饭还多。”
吕麟和芽衣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我们……有那么明显吗?”芽衣轻声问。
“明显到连商场的空调都开始冒粉红泡泡了。”吕麟调侃道,顺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瓶特调烧烤酱,放进车里,“不过,我不介意。”
“我也不介意。”芽衣低声回应,指尖悄悄勾住了他的小指。
两人并未察觉,或许也有所预料,这一细微的动作,已被不远处一位拿着手机偷拍的店员收入镜头——而那张照片,将在几小时后,悄然出现在圣芙蕾雅学园的校园论坛上,标题赫然写着:【重大发现!吕麟老师&芽衣的“婚后日常”被目击!附图N张!】
但此刻,他们只沉浸在这份独属于彼此的宁静与甜蜜中。购物车里渐渐堆满了食材,有鲜嫩的肉品、翠绿的蔬菜、还有为甜点准备的奶油和草莓。吕麟忽然停下脚步,望着芽衣的侧脸,轻声说:“其实……我一直在想,如果以后每天都能这样,和你一起买菜、做饭、聊天……该多好。”
芽衣转过头,目光与他交汇。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伸手,将一缕被冷气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嘴角扬起一抹极淡、却极坚定的笑:“那……不如,从明天开始,就别只是‘如果’了。”
吕麟心头一震,仿佛有暖流从胸腔蔓延至四肢。他望着她,良久,终于重重点头:“好。”
时间如细沙般从指缝间溜走,转眼便到了众人约定结账的十八点三十分。
“呼……总算到了!”吕麟一手扶着墙,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落日余晖下泛着微光。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衣角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芽衣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购物袋,指尖被勒得发白,却仍强撑着露出一抹笑意:“还好没太迟……希望她们没等急。”
看着吕麟和芽衣由乃在人群中踮着脚尖挥舞着手向着两人喊道:“啊,芽衣学姐!吕麟老师!我们在这边!”琪亚娜则大大咧咧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双腿晃荡着,听见脚步声立刻跳起来:“哎呀——终于来了!我们都以为你们被外星人抓去当实验品了!”
布洛妮娅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随后说道:“实际误差仅七分十四秒,并未严重超时。但考虑到晚餐准备时间紧凑,建议立即出发。”
八重樱站在稍远些的树荫下,手中提着一个印有生鲜标志的环保袋,隐约可见里面是几条刚处理好的银白色鱼身。她微微一笑,声音温婉如溪流:“没关系的,大家能一起准备晚餐,才是最重要的。”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吕麟和芽衣相视一眼,齐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羞赧与歉意。
“哎呀,别这么严肃嘛!”琪亚娜蹦过来,一手搭上吕麟的肩,用力一拍,“我们又不是那种会因为迟到就翻脸的人——对吧,布洛妮娅?”
“理论上,守时是集体协作的基本素养。”布洛妮娅淡淡道,但眼角却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不过……这次可以酌情豁免。”
众人轻笑出声,气氛瞬间松弛下来。他们在便利店前台逐一结账,购物袋堆成了小山。随后,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向停车场,坐上了那辆熟悉的墨绿色越野车。车身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刮痕,是某次执行任务时留下的“勋章”。芽衣坐进副驾,琪亚娜与八重樱、由乃以及布洛妮娅挤在后座
“好了,我们回家。”驾驶座上,吕麟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因为聚餐而兴奋的几人说道,随后便发动了汽车顺着来时的路踏上归途
回到琪亚娜等人的宿舍楼时,夜幕已悄然拉开,星辰点点,如碎钻洒落天幕。楼前的小花园里,几盏暖黄色的路灯次第亮起,照亮了门前那片小小的草坪。众人轻手轻脚地搬下食材,悄悄推开门——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丝人声。
“嗯?姬子老师和邵前辈还没回来?”芽衣轻声问道,将购物袋放在厨房门口的地毯上。
“看样子是加班还没结束。”由乃将一盒冷藏的鲜奶油放进冰箱,动作利落,“不过……也好,正好给我们留足准备的时间。”
“那就开始吧!”琪亚娜挽起袖子,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今晚我要做——芝士爆炸吐司披萨!加双倍培根、三色蔬菜、再淋上特调番茄酱!保证让姬子老师一口就忘记所有疲惫!”
“你的‘特调酱料’上次差点引发厨房警报系统。”布洛妮娅冷静地提醒,一边已熟练地打开罐头刀,准备处理牛肉罐头。
“那是意外!意外懂不懂!”琪亚娜涨红了脸,却还是悄悄把那瓶“神秘酱料”藏到了橱柜最深处。
厨房瞬间热闹起来。不锈钢台面上很快摆满了各式食材:切得整整齐齐的彩椒与蘑菇、金黄酥脆的吐司片、腌制好的鱼排、还有红甜菜切片在白瓷盘中如玫瑰绽放。八重樱系上一条淡粉色的围裙,动作优雅地处理着鱼肉,刀工精准,每一片都薄厚均匀。由乃则在一旁清洗蔬菜,水流哗哗作响,她偶尔抬头看向窗外渐深的夜色,眼神微动,似有心事,却又很快低头继续忙碌。
“你在想什么?”芽衣凑近她,小声问。
“没什么……只是在想,这样的夜晚,真像从前在神社时一样。”由乃轻声道,声音几不可闻,“那时候,母亲也会这样和我一起准备晚餐……说说笑笑,好像永远不会有尽头。”
芽衣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现在,你也并不孤单啊。”
由乃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不再锋利,而是柔软得像晚风中的烛火。
厨房里,香气渐渐弥漫开来。芝士在烤箱中融化,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培根在平底锅里翻滚,油花四溅,散发出诱人的焦香。布洛妮娅将牛肉罐头与红甜菜混合,加入酸奶油调制成俄式风味的冷盘,动作精准得如同在执行一项精密实验。而八重樱则将鱼排裹上蛋液与面包糠,准备下锅煎制,锅铲翻飞间,鱼皮渐渐变得金黄酥脆,香气四溢。
“哇,八重,你这手艺简直可以开餐厅了!”吕麟忍不住赞叹,正被琪亚娜指使着切洋葱,眼泪汪汪。
“小事一桩。”八重樱微笑,“不过,比起我奶奶做的,还差得远呢。”
两个小时悄然流逝。窗外的夜色已彻底沉静,唯有宿舍楼内灯火通明,厨房的暖光透过百叶窗洒在走廊上,像一条通往温暖的光之径。
就在这时——
“咔哒。”
大门被轻轻推开。
“我们……回来了。”
声音沙哑而疲惫。姬子一身作战服未换,肩头还沾着些许尘土,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眼底满是倦意。她身后,邵也拖着沉重的步伐,军绿色外套搭在臂弯,脸色苍白,却仍强撑着微笑。德莉莎学园长走在最后,西装外套已脱下,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带松垮,手里还抱着一叠未批完的文件。
“今天……真是累死了……”姬子喃喃道,正要换鞋,忽然顿住。
一股浓郁的、层次丰富的香气扑面而来——芝士的醇厚、培根的焦香、烤鱼的鲜美、还有蔬菜清甜的气息,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温柔地将他们笼罩。
“这……这是……?”邵瞪大了眼,鼻翼微动。
“我们准备了晚餐。”客厅里,由乃率先走出,手中端着一盘刚出炉的吐司披萨,芝士拉出长长的丝,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