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近藤未花顿了顿,还是决定说实话,“想乐器的事。”
长崎素世微微挑眉。
“明明昨天才刚开始学,就这么感兴趣吗?”
“因为...”未花抬起头,直视着素世的眼睛,“因为姐姐拉得很好听!我也想...像姐姐那样。”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格外认真。
素世微笑着沉默了。
她移开视线,望向远处的校门。
晨光中,月之森女子学园显得格外庄严典雅。
“只要坚持练习,谁都可以做到的。”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某种未花无法理解的情绪。
“那姐姐...”未花追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低音提琴的?”
这个问题让素世的脚步一顿。
“不太记得了。”她回答得很简略,“大概是我觉得...会演奏乐器就容易找到共同话题的时候吧。”
“那姐姐为什么选择低音提琴呢?”近藤未花忍不住好奇,继续问,“明明是那么大那么沉的乐器...”
长崎素世没有立刻回答。
她们已经一起走到了校门口,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校园,偶尔会有人向素世打招呼。
素世一一微笑着回应,举止得体,无可挑剔。
但未花注意到,她的手指又不自觉地蜷缩了起来。
“因为...”在走进教学楼之前,素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它很稳重哦~”
“稳重?”
“嗯。”长崎素世点了点头,“低音提琴...它不会出风头,只是静静地支撑着整个乐团。”
她顿了顿,补充道:
“就像一些不起眼的东西。”
近藤未花愣住了。
她看着素世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一些事。
(素世...在说她自己吗?)
这个认知让未花的心脏一阵抽痛。
(难怪...难怪她的房间那么干净,难怪她总是把自己包装得那么完美...)
(因为她害怕自己不被需要。)
(说到底...)
(贝斯和低音提琴都是稳固乐队的乐器啊......)
......
一早上的课程,近藤未花始终心不在焉。她坐在教室里,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思绪却早已飞到了长崎素世的身边。
(母亲一个月后回家...)
这个情报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心上。
(到时候...姐姐会怎么样?)
她不敢细想。
但模拟器的任务必须完成。
她必须让素世抱憾终身。
(我...又该怎么做呢?)
此刻,已经是午饭时间,近藤未花独自坐在教室里,手里拿着素世准备的便当。
便当盒是亚麻色的,里面装着精致的饭团、煎蛋卷和蔬菜沙拉。
每一道菜都看得出精心准备的痕迹。
近藤未花咬了一口饭团,梅子的酸味在舌尖化开,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真好吃...)
她想。
(姐姐连便当都做得这么用心。)
可是这样的日子...
(还能持续多久呢?)
......
下午的课程结束时,近藤未花第一个冲出教室。她在走廊上焦急地等待着,目光紧紧盯着二年级教学楼的方向。
几分钟后,素世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她身边还跟着几个同学,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素世一边听一边点头,表情温和而认真。但未花注意到,她的眉间有一丝极淡的疲惫。
“未花?”
长崎素世注意到了她,向同学们微微颔首示意后,朝她走来。
“等很久了吗?”她问。
“没有!”未花摇摇头,“刚出来。”
“那就好。”长崎素世说,“我们走吧?今天要学的音阶有点多,我们得抓紧时间。”
“嗯!”
回家的路上,素世比平时更沉默。
未花走在她身边,几次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姐姐...今天好像很累。)
她能感觉到。
(是因为学校的事吗?)
......
到家后,长崎素世再次径直走向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近藤未花跟在她身后,想要帮忙,却被素世轻轻拒绝了。
“今天就让我自己来吧。”素世说,声音比平时更轻柔,“你去休息一会儿,或者...可以先去试着练习一下昨天的内容。”
近藤未花愣住了。
“可是姐姐...”
“去吧。”素世转过头,对她微微一笑,“晚饭好了我叫你。”
那个笑容很温和,但未花总觉得其中藏着什么。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去了。”
“嗯。”
未花走向客厅角落,轻轻掀开盖在低音提琴上的绒布。
深棕色的琴身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小心地将琴从墙边移出,调整好琴脚的高度,然后学着昨天素世教她的姿势站好。
(先感受它的重量...)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放松下来。
木质琴身传来的触感坚实而温暖,就像...
(就像姐姐一样。)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
她睁开眼睛,小心地用手指拨动最上面的琴弦。
嗡——
低沉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未花又试了几次,每一次拨弦都比上一次更稳。
她渐渐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
直到——
“未花。”
素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近藤未花猛地回过神,转过头,看见素世正站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姐姐...是晚饭好了吗?”
“快好了。”素世走近,目光落在琴弦上,“你练了多久?”
“不知道...”未花老实说,“可能...半个小时?”
“手臂酸吗?”
“有一点...”
素世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按了按未花的右肩。
“这里,还有这里,都放松。”她的手指轻柔却有力,精准地找到了未花紧绷的位置,“练太久会受伤的。”
“嗯...”未花小声应道。
素世的手还停留在她的肩膀上,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
“今天在学校...”素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被老师找去谈话了。”
未花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什么事?”
“学园祭的事。”素世收回手,转身走向厨房,“下个月就是学园祭了,我被邀请加入了策划委员会,需要负责很多事情。”
她的声音平静,但未花听出了一丝疲惫。
“会很忙吗?”未花跟在她身后。
“嗯。”素世点了点头,“可能需要连续几天晚归,周末也要去学校。”
她顿了顿,补充道:“抱歉,未花。接下来...我可能不能每天都准时回家做晚饭了。”
近藤未花的脚步停住了。
“没关系的!”她立刻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姐姐加油!学园祭的事更重要。”
素世回过头,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蓝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
“谢谢你,未花。”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未花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但...我觉得未花比学园祭要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