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一个粗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苏云停下动作,叹口气。
常规的枪械已经对他构不成威胁,只要他想,他随时都能变身秒杀身后的威胁。就算敌人里面有魔法少女,苏云也不觉得对方能轻易战胜现在的自己。
“转过来。”那声音命令着,同时移开了枪。
苏云有些不解,同时慢慢转过身。
三个男人出现在他面前。那枪指着他的那个留着光头,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他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手枪,枪口正对着苏云的脑袋。
另外两个人分散在两侧,也都掏出了武器,但只是拿在手上,看样子完全不准备动手。
“这些设备……是你启动的?”光头男问道,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苏云点点头,“是我。”
他的镇定让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光头男皱起眉,枪口又往前顶了顶,放在了苏云鼻子上,“你怎么启动的?”
“我不告诉你。”苏云依旧很平静。
反正只要变身,眼前这三个人在一秒内就会变成血雾。他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要不要杀了这三个家伙,他不想对普通人动手。
“不说?”光头男的声音拔高了,“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吗?老子的枪可不长眼睛!不说就——”
“别说了,汤姆!”左边那个瘦高个突然开口,一把推开光头的枪。
“你干什么?!”汤姆瞪着他。
瘦高个激动地说,“这方圆百里你从哪找第二个会修东西的?要是你惹他不高兴了,万一他不愿意帮咱们可怎么办?”
“对啊对啊!”右边那个矮胖子也凑上来,“老大说了,帮派战争,优先找到技术人员是包赢的。”
“可他不肯说——”
“他不说就不说呗!”瘦高个打断道,“重要的是他能修设备啊!你脑子呢?”
“就是就是!”矮胖子附和。
汤姆愣住了,似乎在思考这个逻辑是否成立。
苏云站在一旁,看着三人的争吵。
这三个人……脑子还正常吗?
“总之!”瘦高个一锤定音,“这人我们得带走!让老大亲自谈!”
“可是……”汤姆还想说什么。
“可是什么可是!”矮胖子也急了,“你忘了冰箱坏了吗?前几天买的肉都快臭了!再不修好,这个月我们可就没东西吃了!”
汤姆的脸色瞬间变了。
“该死……”他咬牙切齿地说,然后转向苏云,语气突然变得恳切,“那个……兄弟……”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苏云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收起枪,双手合十,像拜佛一样朝着苏云疯狂鞠躬。
“求求你了,跟我们走吧。”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帮里的冰箱坏了,再不修好我们前几天买来的肉全都要臭了!那可是我们花了大价钱买的进口牛肉啊!”
苏云无语了,又因为身上的奥菲斯一直在催促苏云杀了他们,他甚至有点怀疑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求求你了!”瘦高个也跟着鞠躬,“我们真的很需要技术人员!”
“对对对!”矮胖子也凑过来,“工资好商量!包吃包住!”
但不管是不是幻觉,苏云都是不会对傻子动手的。
他将手伸进衣服,按住奥菲斯的嘴。
然后,他看了看桌上的设计图。
刚才在设计的时候,他发现凭现有的材料做不出他想要的效果,但让阳去买那些又容易被公司盯上。
但如果是帮派的话,他们就算直接去买炸弹,公司也不会去管他们。
苏云便答应了这三个家伙的请求,“我不会加入你们。但我可以帮你们修冰箱,只是我有个条件。”
三人立刻抬起头,眼睛发亮。
“什么条件?”
“帮我买点东西。”
“成交!成交!”
那三人都没听苏云要买什么,就同意了苏云的要求。
然后他们二话不说,走到苏云身边,一把将他扛了起来。
“诶?!”苏云没想到对方会答应得这么快,“等等,我的东西——”
“我来拿!”瘦高个已经把苏云的背包和设计图都收了起来。
就这样,苏云被三个帮派成员扛着,离开了工厂。
几分钟后,苏云被带到了一栋由生锈铁板组成的……和路边的厕所差不多的建筑前。
墙面上满是涂鸦,门口挂着一块破旧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绝对零度帮”。
“就是这里了。”汤姆把苏云放下。
苏云整理了一下衣服,难以置信地又看了看这建筑,“这里……就是你们帮派的根据地?”
“对啊。”矮胖子骄傲地说,“这可是老大和我们一起亲手拼出来的!”
苏云没有评价。
三人带着他走进建筑。
几张破沙发、一台旧电视,还有台冰箱,就没什么其他苏云能认定成家具的东西了,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霉味。
一个很难用常规审美标准评价的女性,坐在最大的一张沙发上,看着马赛克画质的电视。
她的左臂是明显的义体,纯黑色的金属材质,而且比右臂长了至少十厘米。身上的肌肤呈现出两种完全不同的肤色,左半边是健康的小麦色,右半边却是苍白得近乎病态。
她的眼睛也不对称。左眼是黑色,右眼是冰蓝色。而且左眼明显比右眼小一圈。
最奇特的是她的头发,左半边是纯黑色,右半边是银白色,在头顶的分界线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夹克,下身是破洞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军靴。
听到动静,她从沙发上起身,走向几人。
苏云注意到,她走路的时候有些不稳,像是在适应不对称的身体。
“这就是你们说的技术人员?”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
“对。”汤姆立刻说,“他能启动工厂里所有的设备,肯定也能修冰箱。”
“怎么可能能启动那工厂里的设备?在我刚开始活动的年份,那工厂就已经被废弃了。”女人来到苏云面前。
她比苏云矮一些,大约一米七整的样子。她抬头看着苏云,黑色和冰蓝色的眼睛同时盯着他,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你叫什么?”她问。
“dunk。”苏云信不过眼前这个怪异的女人,报上了假名。
“我是零度。”女人说,“绝对零度帮的老大,也许你以前可能听说过我的名字。”
苏云摇头。
零度顿了顿,“这样啊……算了,你开出了什么条件?他们身上可没有钱,你总不可能是免费来帮忙的吧?”
“当然不可能。”苏云点头,“我让他们帮我采购一些材料。”
“可以。”零度说得很干脆,“但你得先帮我们修好冰箱。”
苏云不解,“你们不先问一下我要采购什么吗?”
“没必要。”零度转身走向厨房,“跟我来。”
苏云跟了上去。
厨房很小,勉强够五个人站在里面,而且到处都黑黢黢的,不知道沾上了什么东西。
墙角放着一台老旧的冰箱,此刻正发出刺耳的嗡嗡声,持续几秒就后就会发出咔哒一声,然后恢复安静,之后再次发出嗡嗡声,进入循环。
“就是这个。”零度指着冰箱,“三天前突然就不制冷了。”
苏云走到冰箱前,听声响他就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想。
“有工具吗?”
“有。”矮胖子立刻跑去拿工具箱。
几分钟后,苏云拆下冰箱的后盖。
他很快找到了问题所在,压缩机卡缸了。
“压缩机坏了,建议你们直接换台冰箱,不管是修复还是更换,凭现有的工具都是没法做到的。”苏云说。
“我们要有钱换还有找你吗?”零度白了苏云一眼,“你要是修不好就别想让我们帮忙。”
“行行行。”苏云摊摊手,然后往压缩机上敲了几下。
但问题并没有修复。
汤姆:“要是用砸的能修复我们早就修好了。”
“行吧,行吧,你们出去一下,我接下来要干的事有可能把你们炸死。”苏云起身将几人赶到门外。
那三人听了立马躲得远远的,零度则打开了一条门缝,想要偷看。
然后就看到了苏云做着颜艺的大脸盘子,被吓得退了两步。
“再敢偷窥我就杀了你。”抛下狠话,苏云关上房门,然后变身。
她先给变出一大块石头将门堵住,然后拔下电源,变出万用表,开始测接线端子的电阻。
测量的结果是正常的,说明线圈没坏。
苏云虽然知道开壳维修的步骤,但过程中需要焊接、充氮气、补冷冻机油,她变身结束后,这些都会消失。修了纯属浪费时间。
因此,她只能选择一种可能导致机器报废的办法。
她增大机器的启动电容,改变相位,然后通电。
机器先是卡着不动了一秒,下一秒,什么东西崩断的声音传出,机器超频运作起来。
苏云立刻停止供能,并将相位复原。
机器完全停止后,她接上电源,解除变身。
冰箱发出的声响变成了正常的嗡嗡声,没有再突然停止。
“好了。”苏云打开门。
“真的修好了?”汤姆激动地冲过来,打开冰箱门。
冷气扑面而来。
“修好了!真的修好了!”他欢呼起来。
瘦高个和矮胖子也凑过来,三个人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我们的牛肉保住了!”
零度看着手下们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她转向苏云,“行,我们说话算话。要什么东西告诉我,我让他们去采购。”
苏云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纸,将需要的东西写上,递给她。
零度扫了一眼,吹了个口哨,“军工材料,够狠的。你要拿这些东西造什么?”
苏云:“我能拒绝回答吗?”
“当然可以。”零度笑了笑,然后凑到苏云耳边,小声说道,“我可没有胆子招惹一位现役的魔法少女。”
什么?苏云大吃一惊,他的魔法既没有声响,也没有光亮,怎么被发现的?
零度继续说:“看来还是个新人,只要释放了魔法,就会产生魔力痕迹。一般人注意不到,但对一些敏感的魔法少女来说,这些痕迹可要比晚上的灯泡还要明显。”
说完,零度回过身,把清单递给汤姆,“去,把这些东西都搞回来。”
“是!”三人立刻接过清单,冲出了门。
苏云看向零度,“你是何方神圣?”
“一个被公司抛弃的失败品罢了。”零度回到了沙发,继续看电视。
对方见到了男魔法少女可没有表现出惊讶,显然是对公司了解很深。苏云心中很想追问对方有关公司的事,但他也是知道分寸的。
现在对方已经告诉了自己魔力痕迹的事,再问别的就显得有些不礼貌了。
于是,苏云转到另一个话题,“话说,这些东西可不便宜,他们没问我要钱,真能买得起吗?”
“你觉得呢?”零度靠在沙发,掏出一包烟,点燃了一根,“我们可是帮派,哪有帮派买东西要付钱的?”
苏云叹了口气,“算了,他们别被抓就行。”
然后,大约过了五分钟,远处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