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先别紧张,让我慢慢说嘛。”让娜抬起头,缓缓挤出笑容。
“谁紧张了?我正等着你给我一个解释。把我写进书里,还不告诉我原因,这对我不公平,让娜。”埃莱奥诺尔挑起一边柳眉,戳着她的胸口。
少女咽了下口水,挑选着尽量温婉的措辞,尝试在不激怒对方的情况下解释清楚。
因为埃莱奥诺尔的家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从第一次见到埃莱奥诺尔,让娜就觉得女巫的角色非她莫属。从楼梯的墙上挂的冷色调的画,到二楼收藏室的骸骨和中世纪收藏,再到那天阴雨天就餐的后花园,一切对让娜来说都有“奇妙诡异”的氛围。
少女的措辞很委婉,避开了“恐怖”和“阴森”这些负面字眼。她还说埃莱奥诺尔身上有一种吸引力,深深吸引了她,以至于让娜真的很想把埃莱奥诺尔写进书里。
总之,少女是在用一种“和稀泥”的方式,表述事实的同时又含糊其辞,免得对方往坏的方面想。
最后埃莱奥诺尔收回了手指,但眉间依然皱起道:
“我告诉过你,让娜,我继承了我父亲的一些性格。独自生活、古物收藏室、骸骨、冷色调的画,这些都不过是我的个人喜好和性格所致而已,就像你喜欢安静和织布一样。这些都很正常,难道有这些爱好我就是女巫了?你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啊。”
“好的作品都取材于生活嘛.....”让娜一边察言观色,一边解释。
在让娜解释过一番之后,埃莱奥诺尔的怒火少了,几乎只剩下了苦恼和忧愁。
“唉,你这个小捣蛋鬼,你这样做之后,我在收藏界还怎么继续下去?我父亲给我留的那些财产,很大部分可是都要靠收藏来经营啊,你是写爽了,但你知道这会带给我多少麻烦吗?”
埃莱奥诺尔那高挺的意大利式鹰钩鼻上,责备的目光正俯视着让娜。
而让娜也的确没想过这些,她都没想过这书会发行。要是早知道会这样,就算没什么用,她最起码会把名字改一下,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为了让埃莱奥诺尔消气,让娜只得抬起眼睛,做出要泪眼汪汪的样子,低声道:
“对不起,勒菲弗尔小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埃莱奥诺尔一副事已至此的口吻,两指揉着眉心,坐回了自己的沙发里。让自己冷静了一会后,她对让娜伸出手,“不说没用的了,你那小说呢?拿来我看看。”
“好。”眼看埃莱奥诺尔气快消完,让娜急忙去摸大衣。
突然想起来,初稿已经交过去了,差不多都在印刷阶段了。
让娜的动作僵住,这引起了埃莱奥诺尔的催促。
“小说呢?把我写进去就不说什么了,给我看看总没什么吧?”
“......交过去了。”
“都到这个点了你才通知我?”埃莱奥诺尔惊讶道。
“到时候在报纸上看也是一样的嘛。”让娜赶快出言安慰,毕竟到快印刷的节点才告诉人家自己成了书里的原型,确实说不过去。
盯了让娜几秒后,埃莱奥诺尔妥协道:
“好吧,你的书在哪里发行?”
“《巴黎画影》,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就是1苏就能买到的那种报纸。”
“明白了。”埃莱奥诺尔冷漠道,随后陷入了一阵沉默。
两人许久都没有说话,让娜先是低着头,以为她在生闷气。等一段时间后,她试着透过额前的蜷发窥视埃莱奥诺尔,发现她脸上并没有生气的神色,更像是在沉思。
“听着,让娜。”埃莱奥诺尔冷不防开口,口吻严肃起来。
“怎...怎么了?”突然的严肃让少女吓了一跳。
“你在报纸上连载小说是吧?那好,我不想当邪恶女巫了,你给我换一个角色,这样就算我彻底原谅你了。收藏界的事情和我个人名誉的事情,我自己去解决,你不必操心,我唯一要求你的事就是给我换一个角色,起码不能是反派了。”
“换一个...角色?”让娜先是呢喃,然后陷入了苦恼。
现在初稿都发过去了,马上就开始印刷了。而且她就是按邪恶女巫的形象去构思埃莱奥诺尔,如果现在截回稿子,强行更改埃莱奥诺尔的身份,只会拉低文章的质量。
就算要给埃莱奥诺尔洗白,也只能在这个十万多字的故事之后了。
联想到莱维的话,她可以在连载的同时构思第二卷,到时候或许可以给埃莱奥诺尔安排新的身份。毕竟反派洗白这种事,在各种小说里也算是经典桥段了,让娜可以再去想。
“木已成舟了,勒菲弗尔小姐。”让娜带着苦笑意味道,“前十万字也就是第一卷的内容,已经没法再更改了。但是在那以后,如果小说反响不错,我大概会写第二卷,到时候可以给你一个新的人设。”
“第二卷?你现在是真往作家的路子上走了?”
埃莱奥诺尔再次起身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审视着她。
“唉,勒菲弗尔小姐。”让娜别过头去,躲避那股刺鼻的香味,“要一直装这种事也太累了,就算是伏德维尔剧院最好的演员,也没法演这么长时间的戏呀。”
埃莱奥诺尔眯起眼睛,她本能觉得让娜藏着什么秘密,但演戏这个说法的确说不太过去。
要是让娜演技这么好,骗过了周围的所有人,那她早就可以去当演员了。
而对让娜来说,她觉得肩上有了更重的担子。要洗白埃莱奥诺尔,就需要构思一套另外的剧情,而骑士小说不能没有反派,总得有人来做这个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