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狼子野心喂不饱,金甲藏刀笑里刀。
更有痴翁施大义,一袋乾粮在此抛。
若无雷霆霹雳手,怎护菩萨低眉劳?
且看今日风波恶,谁是英雄谁是豪。
书接上回。
且说那东海霸主克利克,吃饱喝足,那一身精气神正如枯木逢春,瞬间便化作了吃人的猛虎。这厮翻脸比翻书还快,一臂将那卷眉郎山治甩飞,那力道之大,竟带着破风之声。
“嘭!”
山治重重撞在后厨的门框之上,若非他是个练家子,这一下怕是连脊骨都要断了。他捂着胸口,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个正咧嘴狞笑的巨汉,眼中满是不解与愤怒:“你……这便是你的报答?”
克利克慢条斯理地抹去嘴角的饭粒,那动作竟透着几分优雅,只是这优雅配上他那一身杀气,反倒令人毛骨悚然。他张开双臂,展示着那一身金光闪闪的厚重铠甲,正如那庙里的恶鬼塑像。
“报答?”克利克仰天狂笑,震得那水晶吊灯嗡嗡作响,“幼稚!这大海上,强者生,弱者死!你救了我,那是你的愚蠢;我抢你的船,那是天经地义!这便是海贼的道理!”
“直娘贼!好个不要脸的泼皮!”
只听得一声暴喝,那名为派迪的壮硕厨师,早已按捺不住。只见他从柜台后抄起一把状如龙虾巨钳的火铳,满脸横肉乱颤,双目喷火:“既是恶客,那便送你去见阎王!尝尝本大爷的‘龙虾大炮’!”
“轰!!”
火舌喷吐,硝烟弥漫。那特制的炮弹带着足以轰碎岩石的威能,直取克利克面门。众食客皆是惊呼,心道这下哪怕是铁打的汉子也得脱层皮。
烟尘散去,众人定睛一看,却是个个呆若木鸡,凉气倒吸。
但见那克利克立在原地,纹丝未动。他只是一只手抬起,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竟连他那金甲的一层皮都未蹭破。
“就这?”克利克轻蔑一笑,手指轻弹肩头灰尘,“挠痒都不够劲。”
派迪大惊失色,正欲再填弹药,眼前金光一闪。克利克那一身数百斤重的铠甲竟似无物,一步踏出,地动山摇,瞬间欺身至派迪身前。
“滚!”
一只裹着精钢护手的大拳,如攻城锤般轰出。派迪连哼都未哼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砸穿了两张桌子,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不堪一击!”克利克目光横扫全场,那眼神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这艘船,我要了!不仅仅是船,还有你们储备的所有粮食,统统交出来!我那外头还有一百个弟兄饿着肚子,谁敢说个‘不’字,这就是下场!”
大厅内一片死寂,唯有伤者的呻吟声。
“你要食物?”
就在此时,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后厨方向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红脚哲普,拄着义肢,肩上扛着一个比他身板还要大上三圈的巨大布袋,一步一顿地走了出来。
那布袋鼓鼓囊囊,透着诱人的麦香。
哲普面沉似水,无视了满地的狼藉,径直走到大厅中央。他看了一眼不可一世的克利克,又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帕迪,那张满是风霜的老脸上,既无恐惧,也无愤怒,只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老板!别给他!”厨师卡尔涅捂着伤臂大喊,“这厮就是个无底洞!救活了他们,我们都得死!”
“闭嘴。”哲普淡淡喝止,随即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手腕一抖,将那巨大的布袋直接扔向了门口。
“哐当!”
布袋落地,袋口松开,滚出无数雪白的馒头、腊肉、乾粮。
“那是给外面那一百人的份。”哲普双手抱胸,目光如炬,“拿去吃吧。”
这一幕,不仅让餐厅的厨师们疯了,就连二楼看戏的路飞和索隆也是一愣。
“这老头……”索隆眯起眼,手按刀柄,“脑子坏了?这是资敌啊。”
路飞却是盘腿坐在栏杆上,压了压草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嘿,有点意思。这老头,是个当老大的料。”
克利克看着地上的食物,也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红脚哲普,果然名不虚传!江湖传闻你是个心慈手软的傻子,今日一见,果真不假!怎么,想用这点吃食讨好本提督,换一条生路?”
哲普冷冷地看着他,正如看着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讨好?你想多了。老夫只是个厨子,见不得有人在我的店门口饿死。哪怕是你要杀我,那也得等你吃饱了有力气再说。”
这话说得平淡,却自有一股峥嵘气象。这哪里是软弱?分明是视强敌如草芥的无上自信!
“好!好一个厨子!”克利克笑声骤停,眼中贪婪之色大盛,“既然你这么识相,那我就再多要一样东西。”
克利克一步步逼近哲普,那巨大的阴影将瘦小的老头完全笼罩。
“交出那本《航海日记》。”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哲普那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神,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你也想去那个地方?”哲普声音低沉。
“废话!”克利克猛地挥手,指向窗外那艘残破不堪的战舰,面容因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你知道我在那里经历了什么吗?七天!仅仅七天!我那五十艘战舰的大舰队,五千精兵,就全完了!若不是那该死的‘鹰眼’男人……”
克利克浑身颤抖,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大恐怖:“我没输!我只是运气不好!只要有了你的日记,有了你的航海图,我就能重返伟大航路!我要成为海贼王!!”
“海贼王?”
二楼之上,一个略显稚嫩却透着坚定不移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喂,那身穿金皮的大块头。”路飞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一只脚踩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指着克利克,“海贼王,是洒家要当的。你这连退路都想好的丧家犬,也配?”
这一句话,正如那火星掉进了油桶。
克利克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暴射:“哪里来的野猴子?找死!”
“船长!别冲动!”那边的阿金忽然大喊出声。
然而迟了。
克利克那巨大的身躯已然发动,他并未亲自动身,而是双肩猛地一抖,那金甲护肩竟翻开两个黑洞洞的口子,伴随着机括声响,两枚带着尖刺的毒气弹呼啸而出,直取二楼的路飞。
“小心!那是MH5毒气弹!”阿金惊恐大叫。
路飞却是不闪不避,只是吸了吸鼻子,一脸嫌弃:“什么鸟玩意儿,臭气熏天的。”
这汉子双腿微屈,整个人如弹簧般压缩,正欲施展手段。
“还不退下!”
忽见一道残影闪过。
那是哲普。这个独腿的老厨子,此刻爆发出了与其年龄完全不符的速度。他单脚点地,整个人如陀螺般腾空而起,那根坚硬的木质义肢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嘭!嘭!”
两声脆响。
那两枚尚未引爆的毒气弹,竟被哲普像踢皮球一样,精准无比地踢飞出了窗外,在极远处的海面上炸开两团紫色的毒云。
哲普稳稳落地,木腿在甲板上发出笃的一声。他背对着路飞,面对着克利克,那一身原本有些佝偻的脊梁,此刻挺得笔直,宛如那定海的神针。
“小鬼,别在我的店里搞破坏。”哲普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的训斥,“还有你,克利克。想要日记?想要船?那就跨过老夫的尸体!”
克利克看着哲普,脸上的轻蔑终于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杀机。他缓缓从背后抽出那柄大得夸张的大战枪,枪尖指地,将甲板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老东西,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克利克深吸一口气,那胸膛如风箱般鼓动,“小的们!吃饱了吗?吃饱了就给我杀!把这破船给我拆了!!”
“吼!!”
外面的海面上,那一百名刚刚狼吞虎咽完馒头的海贼喽啰,此刻眼中泛着绿光,如潮水般向着巴拉蒂涌来。
那是被喂饱的狼群,是被欲望驱使的恶鬼。
“这世道,好人难做啊。”索隆叹了口气,却解下了缠在手臂上的头巾,缓缓系在头上,“不过,砍了这帮忘恩负义的畜生,倒也能助助酒兴。”
“路飞,怎么办?”乌索普吓得躲在桌子底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咱们还是跑吧!”
路飞却笑了。他按住那顶草帽,那是香克斯的信物,是他的誓言。
“跑个鸟。”路飞纵身一跃,从二楼跳下,稳稳落在哲普与克利克之间。
他背对着那一众如狼似虎的海贼,只留给众人一个红色的背影。
“这老头的饭,洒家刚才也吃了。”路飞捏着拳头,关节咔咔作响,“吃了人家的饭,就得替人家干活。这是规矩。”
他抬起头,那双眸子里燃烧着熊熊战意,直视着那宛如钢铁堡垒般的克利克。
“大块头,你的对手,是俺!”
正是:
一饭之恩抛脑后,金甲魔王起杀心。
独腿神厨显身手,草帽少年逞千钧。
欲知这海上恶斗如何分晓,那鹰眼剑客又在何处观望,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