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29日,母亲去世三年后。
十六岁的夏祈歌坐在自己家花园的长椅上,夏季灿烂的阳光直射着她。真是个温暖的日子,特别是在长椅上,让人感觉昏昏欲睡。
夏祈歌的耳机里是S10的决赛前采访,“那一年的决赛是SSG对阵SKT,最终比分3:0。当时我看见Faker颓坐在椅子上泣不成声,这个画面我永生难忘,那一刻我在想:“如果我能成为一名职业选手,我一定要赢下所有。如今奖杯就在眼前,我必须考虑这会不会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我相信LCK能有过去的霸主地位,Faker功不可没。重铸LCK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不知为什么,祈歌感觉SN好像要输了,毕竟那年的许秀是那样的意气风发的一个少年啊。她对朝着太阳伸出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是阳光吗?不对,是风吗?不对,是什么呢?祈歌垂下眼睑,她有些迷茫了,如今LPL已经拿下了两连冠,母亲的遗憾也被18年IG在韩国的夺冠给弥补了一部分了,那自己这么努力有什么意义呢?
属于自己的契约兽迟迟不肯出现,自己母亲的遗憾也已经了结。剧本,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啊,自己不应该马上签订契约在第二年从网吧打到世界冠军给母亲弥补遗憾吗?
这时,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滚到她脚边,黄绿相间的绒毛干干净净,像刚晒过太阳,金色的竖瞳像剔透的琥珀,脖子上的铜制天平吊坠泛着温润的光。
“我闻到了梦想的味道啊,来和我签订契约吧”小家伙的声线软萌,像刚出生的小猫,爪子里捧着一个迷你算盘,哒哒哒地拨着,“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棒的魔法少女的”
祈歌一时失语,看着眼前这个干净可爱的小家伙,心里那根名为“执念”的弦被轻轻拨动。她想起母亲的照片,想起母亲的遗憾,想起那个雨夜的绝望。
“我也可以吗?”她轻声地问自己,在母亲的遗憾已经了结的情况下。自己不顾一切地参加魔女联赛又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学习,结婚生子长大之后继承夏家的遗产——这庞大的遗产远比十个百个魔法少女联赛冠军要强。
“当然啦!”奶龙点点头,圆脑袋晃了晃,“只要你跟我契约,我给你魔法能量,你负责努力,我们一定是最强的。”
魔女联盟的联赛冠军当然没有什么意义,比起夏家继承人的身份来说。可是,母亲,我果然还是想要抓住我此生仅有的机会啊,我果然,还是想要像show maker一样意气风发啊。
夏祈歌低头,认真地看向奶龙,“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她的黄金瞳自母亲离世后第一次,在日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十六岁那年的冬天,雪下得很大。刚上高中的夏祈歌把信展开——那是一支筹备中的职业战队CRYCHIC的首发中单邀约,信封上的队徽烫金,刺眼又滚烫。她握着信封,雪很大,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她却不觉得冷。
母亲,我要站上赛场,用最干净的方式赢下冠军。
“啊——”丰川祥子猛地一个起身,从宿舍床上坐了起来,木板床随着她的动静发出了一声嘎吱的声响。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半晌才缓了过来。
“该死,怎么又做梦了,”她嘟囔了一句。
那些梦曾经很甜蜜,但现在就像是一颗被时光泡软的糖,甜得发涩。她又想起了晚上奶龙说的,可能她已经没有多少机会了。现在来看,母亲的手段也许也并不光彩,自己和母亲的约定也…
‘不对不对,’她摇了摇头,‘我在想什么呢?或许我最开始踏入这里,是因为母亲现在来看这最开始的理由或许是虚假的,但是我后续遇到的人和事,他们给我的感情他们和我的经历绝不是虚假的’她缓缓伸出手,像是想要握住什么
八幡海铃,三角初音,椎名立希,高松灯,曾经CRYCHIC的成员们,她一个也不敢忘记。虽然她们并没有想要让自己的梦想捆绑我的想法,但是如果我不背负起他们未能成功的夺冠之梦,那我就不是我了。事到如今,我不仅仅只是为了母亲而拿下这个冠军了,还为了许多许多的人,这许多许多的人都让我不能放弃,绝不能放弃。
不过现在是睡觉时间了,丰川祥子躺下想尝试入眠。可木板床的纹路硌着后背,怀着冠军梦,丰川祥子实在睡不着。辗转反侧间,脑子里全是俱乐部撤资的最后通牒、侯国钰决绝的背影,还有奶龙在墓园里抛出的宿命枷锁,这一切的一切像无数根细针,扎得她毫无睡意。
算了,还是刷一下视频吧。她坐起身,蓝发散乱地垂在肩头,指尖划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带上耳机,免得影响了在睡觉的室友。丰川祥子解锁手机,随手点开魔网下的抖音,想借着碎片化的喧闹驱散心头的沉郁。
可算法像是摸清了她的焦虑,推送的全是魔女联赛的复盘、FS先锋赛的前瞻,直到一条带着“世界武道大赛冠军”标签的视频跳了出来,标题刺眼又张扬——《永雏塔菲封神时刻!甜点魔女的极致操作!》
视频开头的赛场被沸腾的欢呼声掀翻,聚光灯死死锁在场地中央。那个穿着复古侦探服的粉色短发少女正叼着根没点燃的草莓味棒棒糖,圆脸蛋上沾着点灰尘,却笑得张扬又肆意。她对面站着的是号称“钢铁骑士”的对手,浑身裹着泛着冷光的金属魔法铠甲,手中凝聚出半人高的重型魔法炮,炮口旋转着吞吐暗紫色的魔力,光是余波就震得场地边缘的防护栏嗡嗡作响。
“甜点魔女?不过是哗众取宠的小把戏!”钢铁骑士的怒吼伴着魔法炮充能的嗡鸣,“今天就让你知道,真正的魔法是用来碾碎对手的!”
暗紫色的魔力炮轰然发射,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冲永雏塔菲,沿途的地面被灼烧出一道焦黑的沟壑。赛场观众的惊呼还没出口,就见永雏塔菲脚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像片羽毛般跃起,同时抬手在身前一划——淡粉色的魔力凭空涌出,瞬间凝结成数十颗圆润的巧克力豆,带着清脆的声响砸向魔力炮。巧克力豆触碰到暗紫色魔力的瞬间轰然炸开,甜腻的可可粉弥漫开来,竟硬生生将魔力炮的轨迹偏移了几分,擦着永雏塔菲的衣角轰在后方的防护墙上,激起漫天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