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工厂区/靶场】【UC0093年6月】【肌肉记忆】
N.T.R.C 工厂区的办公室里,查尔曼单手托腮翻看着克雷尔的测试计划,叹了口气:“你说这破玩意都写了啥,起名字都不会,你看啊……”
指着封面上那行NTX-173高机动性能验证机的那行字,“你看啊,NTX逆天行,还有这个173是一起上还是一起闪呢!”
肖恩摇了摇头,“得了吧,别拿老家的那套谐音梗出来,你说的这些在这估计没人会懂,还有这个编号是总部出于保密重新制定的,你没看都没使用公司的编码规则吗!和克雷尔无关。”
“那就逆天行一起闪吧!”查尔曼没有理会肖恩,给新的机体起了一个逆天的外号。“抖抖(查尔曼给克雷尔起的外号,原因是他激动或紧张时身体会不自觉的抖动)克雷尔那个死板样估计也想不出什么新花样。”
“看这儿”查尔曼指着测试计划书里结构图招呼肖恩,“由原局部精神框架,升级为包裹全身的精神感应框架,这种把整台MS变成精神感应增幅器的骚操作,是要让驾驶员用脑子去操作机体吗,也好,这样倒也省事。”
肖恩皱着眉头,看着查尔曼点出的地方,右手的食指摩擦着人中,“嗯……,这跨度,不论工程还是结构上都很危险,如果框架间同步失控,会直接反噬驾驶员,方案的风险评估文件你看了吗?”
“那玩意不用看也知道也知道,最后肯定是通过实际测试获取相关数据。”查尔曼把计划书推开,靠上椅背,双手抱头,双脚交叉加在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抖抖那家伙能琢磨出这么这种方案?我不信,用精神感应重构整个控制系统,更像是冯.布朗的手笔。”
说完迅速起身翻动手册,指着几个要点“看,这里,还有这里……都是TM未经验证的玩意。看来是要把咱当小白鼠使唤啊,不行,我得去现场看看,光看着破玩意没意义,走,到现场逛逛去”拉起肖恩,向工厂区走去。
MS工厂区,理查德正和克雷尔沟通着什么,而他们身边的整备班正在按流程一丝不苟在逆天行的机体上安装这新到的部件。
“哟,老理(理查德昵称)怎么样,进度多少了,这个大家伙啥时候可以在动起来。”查尔曼热情的和理查德打起了招呼。
“你们来了啊,大约还得有两周左右,预计6月底可以进行初步测试。”
查尔曼和理查德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可以上去看看吗?克雷(克雷尔昵称)”看着理查德身边克雷尔问道。
“去吧,她还很敏感,你悠着点”克雷尔推了一下眼镜,看着眼前的巨人,身体又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别慌,我就去看看”查尔曼搭上升降机来到驾驶舱的门口,进入,转身,坐上驾驶座,双手搭上操作杆,双脚踩上舵机,闭上眼睛,轻轻推动,冥想着机体的动作。随后,回到舱口,对下面的克雷尔喊道,“克雷,逆天行这家伙的改造有装过安全阀吗?”
“什么逆天行,这是NTX-173……”
“反驳无效,从今天起这家伙的名字就叫逆天一闪了!机器也得有个名字的,叫数字多没意思。”
“好好好,你说啥就是啥”克雷尔不想和查尔曼讨论这些无聊的细节,随后开启了他关于安全阀的长篇大论“软件,物理,精神三个层面都有,但是精神层面的要求很高,可能还有副作用,具体表现在……”
“软件我控制不了,物理的相对靠谱,精神的那个是不是脑子不好还玩不了,还有三种方式都测试过了吗?克雷”查尔曼不想听克雷尔的鸿篇巨制,而是对克雷尔来了个简单粗暴的结果考核。
面对查尔曼这种戏虐中的灵魂发问,直击克雷尔内心身处的阴影,作为工程人员的他本就不赞成这种激进的方案,他希望以循序渐见的方式推进开发,而公司高层的压力让他无计可施,“对,你说的没错,精神控制的要求很高,但是也在可控的范围内,另外物理那个,看下驾驶座右手边有个红色的把手,抠开再拉出,然后掀起上面的盖板,下面的那个红色按钮就是紧急停止按钮,还有上面那个盖板是易碎设计的,紧急情况下直接砸碎也可以。”
“等会,我看看”按照克雷尔的提示,查尔曼找到了那个可以救命的红色开关,用手指弹了几下,感受了一下行程和阻尼。“克雷,你确定这个红色的蘑菇头不是自爆用的吗?”
“确定,自爆的那个在左手边,要输密码的。两种模式一种立即引爆,一种延迟引爆。”PS:克雷尔的内心对于立即引爆的那个模式一直心存芥蒂,在程序上悄悄加上了一条救命的代码,引爆前自动弹射全天周驾驶舱。
“这个按钮你们测试过吗?好使吗?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吧!”
“放心,那玩意是干节点,纯机械的,是物理按键,按下去直接断开,非常可靠!”
查尔曼的手伸出机舱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随后继续他熟悉驾驶舱的工作。
肖恩自打来到工厂以后一直观察这里的一举一动,当看到老伙计查尔曼仅仅比划了一个OK以后就钻回了驾驶舱一言不发,他就知道这家伙已经进入了状态。但同时他也发现了库区里还多了一台杰刚,机体完整,但周边却放着一些非标准组件。“理查德,这个杰刚是干什么用的。”
“这个啊,用来在那个大家伙测试时作为伴随观测机用的,周围的那些东西是专用的观测和处理紧急情况的配件。”
“紧急状况!包括限制器和捕获网吗?”
“是的”在得到理查德肯定的答复后肖恩对于未来的测试心中多了一丝阴影。
“限制器触发原则是什么。是观测机触发还是远程触发。”
“都可以啊,放心吧,那个大家伙上也有类似的设计。”理查德看着改造中的机体无可奈何的说到。
“克雷尔,NTX-173的改造方案是不是过于激进了,在拆除原有精神感应框架的机体上改装全身精神骨架,如果有兼容性的问题,那驾驶员岂不是很危险。”
克雷尔没有立即回答,闪避着肖恩的目光,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承认了肖恩的猜测。随后闭上眼,又用力摇了摇头,仿佛想把某个令他内疚的画面从脑海中甩出。
肖恩看着克雷尔矛盾而痛苦的表现,心中已经了然了一切。知道多说无益,便不再追问,因为他知道在这位固执又自责的设计师嘴里已套不出更多信息了。于是索性走去另一边和理查德了解杰刚特装件的情况。
详细了解完杰刚的情况后,肖恩招呼机舱里的查尔曼“怎么样,研究完了吗?老伙计”
“来了”听到肖恩的召唤后,查尔曼离开驾驶舱回到地面,“我都检查过了,估计问题不大,改造的程度虽然有点超乎想象,但是手艺绝对没话说。”说话间给理查德比了一个大拇指。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查尔曼的目光扫过杰钢和那堆特殊装备,但随即就被这堆装备旁边的集装箱给吸引了过去。“老理,那是公司最新的3D打印设备吗?精度怎么样”查尔曼指着那个蓝白相间的集装箱问理查德。
“你说那个啊,可以到亚微米等级,咋了,你要做什么吗?”
“我看驾驶舱里有些部件不太习惯,我想改成自己习惯的规格,可以吗?”
“可以,你先指定材料再把图纸丢进机器里,东西就出来了,对你来说很简单。”理查德一面看着手里的平板一面和查尔曼沟通。
“好的,感谢”说完,查尔曼和身边的肖恩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看到这个表情的肖恩瞬间知道他的老朋友又要干些违反常规的事情了,而后来事情的发展果然也没有偏离肖恩的判断。
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查尔曼果然通过那台设备搞出了一些危险的东西。周五的夜晚,他拨通了安全部部长莱昂.费舍尔(Leon.Fischer)的电话:“嘿,我亲爱的的老渔夫(fischer和fisher发音相近),我这里有点你喜欢的东西,如果你感兴趣,请在周六下午安排一场在靶场的测试活动!”
“喔,尊敬的主席先生,你是说的是那个东西吗?”费舍尔的语气中透露着近乎孩子般的期待,他不会忘记在Grounds酒吧的那个夜晚,随口所说一件事,居然被查尔曼完美解决了。
“是的,我的老渔夫,可以吗?”
“包在我身上,我会安排妥当的,主席先生。”费舍尔回答的非常干脆,他欣赏查尔曼的一点就是,这家伙虽然会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边缘,但办事总是有理有据有节,非常的靠谱。
费舍尔可以说是查尔曼来到N.T.R.C后认识的第一个人,一个一丝不苟的德国人,在降落的当天给查尔曼和肖恩戴上拘束带的那个人,因为这种不打不相识关系,在编入N.T.R.C后,三人关系很快就变得很好。
周六下午当查尔曼和肖恩来到靶场的时候,费舍尔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并在现场等待,当查尔曼掏出那件东西的时候费舍尔的瞳孔放光目不转睛的盯住了查尔曼手里的物品……
“老察,你是怎么把这宝贝搞出来的。”
“3D打印啊,一共做了两支,一支炮兵型,一支标准型,嘿嘿嘿,你懂的,为什么要这么干?”
“我猜是炮兵型的枪托吧。”
“Bingo,不愧是老渔夫,还有传说中的蜗式弹鼓我也复原了,但对原有设计做了一点小改进,使用了更先进的工艺和材料。”费舍尔看着查尔曼从包中取出的蜗式弹鼓,他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查尔曼干的这么彻底……
当查尔曼、肖恩和费舍尔在进行靶场进行地下交易的同时,娜奥米和优子则在为了那两个人的事情而头疼,在经历几次初步的心里咨询后,娜奥米和优子与阿姆罗和夏亚建立了初步的信任,但这种信任却无法唤醒那两个人的任何记忆,娜奥米看着娜奥米凝视着观察窗后的两人,她深知,他们没有‘损坏’,只是‘封闭’了。NT力量的过度燃烧可能触发了大脑最深层的保护机制。为了唤醒他们大脑里最深处的记忆,她决定在周末带他们去那个没有人的工厂区,去试试那个叫做环境刺激的疗法,看看能否有所进展。
当娜奥米和优子带着两个身着便服的病人以及随行的医护人员来到周末本应空无一人的工厂时,却发现这里远比预期中的热闹,厂区角落的靶场里传出了清脆的枪声,联邦制式的M-71A1那沉闷的“砰砰”声中,突然想起清脆,锐利“叭勾——”一种宛如精密钟表运作的声音。
在随行人员还在茫然的时候,阿姆罗和夏亚的身体瞬间绷紧,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枪声瞬间刺破了他们麻木的日常。面具下的两人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摸向了腰间,同时目光也集中到了靶场的方向。
而这个本能的、属于军人的反应,没有逃过娜奥米的眼睛。
与此同时,靶场内。查尔曼正得意地端详着手中那支造型古典优雅的长身管手枪,它的肘节机构随着每一次射击进行着迷人的机械舞蹈。
“听听这声音!肖恩!”他几乎是带着一种朝圣般的热情说道,“这不像是在开枪,这像是在指挥一场交响乐!‘叭勾’!还有这性感到致命的肘节闭锁……喔~,老渔夫,这是工业时代的芭蕾,男人的终极浪漫!你要不要也试试,毕竟这是你故乡的产物,来你试试!”
肖恩抱着胳膊,无奈地摇头:“我再说一次,低调点。如果被娜奥米发现你滥用公司资源,就为了打印你这‘终极浪漫’,你猜谁会让你变得非常不浪漫?”
查尔曼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笑道:“哈哈哈……放松点,老伙计,别逗了。娜奥米?她?现在?今天是周六,休息,哪会来这……再说,咱手续齐全,是吧,费舍尔”说话间把枪递给了费舍尔。
但当冰冷的女声从他身后的射击区入口响起的时候。
查尔曼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一顿一顿地转过身。只见娜奥米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站在靶场入口,而她身后,那两个身着便服的人,但很显然他们对那个所谓男人的浪漫非常的感兴趣。
肖恩痛苦地捂住了脸。
娜奥米的目光扫过查尔曼,又扫过他手中那支造型奇特的枪,最后落在那两位失忆者写满好奇与探寻的肢体语言上。她敏锐地意识到,这把意外的“凶器”,可能比他们之前所有的治疗手段都更有效。
娜奥米深吸一口气,对查尔曼露出了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微笑”:
“看来,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了。关于你的‘浪漫’,以及一份新的‘武器测试报告’。”[晓池1]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靶场门口时,查尔曼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只剩三个字:死定了。但当听到“报告”两个字的时候,他悬起心瞬间又落回原处,从费舍尔的身边取过平板,打开,屏幕上跳出:“论单动短扳机行程与低扳机力传统枪械与现有制式枪械的人机工程学对比测试”随后把平板递给娜奥米,“报告,主任,我们在安保部门的监督下进行这个测试,这是完整的批文”
当娜奥米将信将疑的接过查尔曼递来的平板时,危机瞬间化为转机。查尔曼脸上瞬间堆起一个无比自然、甚至带着点兴奋的笑容,他完全无视了面色冰冷的娜奥米,一个侧身滑步,灵活地绕到了她的视线盲区,直接对上了阿姆罗和夏亚的视线。
“嘿!两位老友”他举起手中的鲁格P08,仿佛展示一件绝世珍宝,“来得正好!要不要试试这个?公元时代的机械神话——鲁格P08!”
对于查尔曼这套行云流水的“注意力转移大法”,娜奥米在学生时代见过太多次了。她太熟悉他脸上那种“我可真是个天才”的得意表情了。
她没有当场发作,而是脸上维持着主管的平静,脚下却悄无声息地向前一步,精准地贴近查尔曼身侧。她的右手非常自然地垂下来,看上去像是在收拢文件,手指却隐秘而凶狠地掐住了查尔曼胳膊内侧的一小块软肉,然后用力一拧。
“嗯……”查尔曼的笑容瞬间扭曲,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与此同时,娜奥米的声音如同耳语般,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甜蜜,传入他耳中:“表现不错。我们……完、事、再、算、账。”
然后,她转向两位病人,语气温和:“阿姆罗,夏亚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在安全员的指导下,尝试接触一下。这种历史文化的复制品,或许可以带来一点不同的感官刺激。”
“O……K. Be professional.” 查尔曼强忍住胳膊上的疼痛,迅速调整表情,将那股玩世不恭的神态收敛起来,转而用一种介于武器测试员和历史**之间的口吻,向目光被牢牢吸引的阿姆罗和夏亚进行展示。
“先生们,容我介绍,公元1908年的杰作,鲁格P-08炮兵型及标准型。”他利落地卸下弹匣,以干净利落的动作展示着独特的肘节式闭锁机构,“它不仅是武器,更是机械艺术的巅峰。标准配置8发弹匣,但真正的乐趣在于——”
他拿起那个沉重的弹鼓,“咔嚓”一声熟练地装上。
“——这个32发弹鼓。在它诞生的时代,这几乎是幻想级的火力。”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敏锐地观察着两人的反应,试图从透过面具去感受他们眼神中那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的语气不再是浮夸的推销,而是带着一种引导式的、共享秘密般的口吻。
“它的手感、后坐力,以及这种古老机械的运作方式……和你们熟悉的任何东西都完全不同。”他一边说,一边开始了操作。
只见他拿起那个采用3d打印成型枪套,动作流畅得如同完成一个默记于心的仪式。没有一丝犹豫,伴随着干脆利落的推上卡笋,枪套与握尾的金属接口严丝合缝地扣为一体。
“看,如果你们觉得弹鼓太重,影响了手枪的平衡……”他单手将这把“新武器”举起,此刻的鲁格不再是一把手枪,其轮廓俨然成了一支紧凑而独特的卡宾枪。
“……那么,‘她’此刻就不再是手枪,而是一把能提供更稳定射击平台的卡宾枪。而标准型除了枪管比炮兵型短,不能安装枪托,其他功能并无太多差异。”
他向前一步,将这件组合好的武器平稳地放在射击台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的语气中,那份推销员的热情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共享重大发现”的郑重。
“要试试看吗?亲手感受一下,这将近三百年前的……工业智慧。”
阿姆罗快步上前。他没有丝毫停顿,拿起那支标准型的鲁格,放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阵,随后卸掉弹匣,反复拉动枪栓确认无弹,随后,他的指尖在枪身左侧那个不起眼的分解杆上稍作试探。
“咔嚓。”
一声轻响,他找准了方向,稳稳推开。紧接着,他敏锐地察觉到左侧的侧板可以移动,随着他的推动,整把枪的“外骨骼”仿佛被解除了魔法,内部的精密构件暴露在空气中。
随后是枪机组件、复进簧机构……一系列操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却又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桌面上很快按照拆卸顺序排列出一套完整的零件。整个靶场鸦雀无声,只有金属部件被轻柔放置时发出的微响。
查尔曼作为按图索骥的制造者,对这把枪的野战分解难度了如指掌。他最初的担忧(怕被弄坏)迅速被难以置信的震惊所取代。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他没有图纸……他甚至没看第二眼……他怎么知道隐藏卡榫的位置?”
然而,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阿姆罗随后又以同样流畅的速度将手枪重新组合,完好如初。但他并没有放下,而是用食指和拇指捏住那个标志性的、性感的肘节闭锁机构,反复审视。
他抬起头,看向查尔曼,用一种平静的、陈述事实的口吻说道:
“这个机构,是弱点也是隐患。”
它过于复杂,活动关节和凸起过多。在沙尘或低温下,”他轻轻晃动那个肘节,“极易因卡入异物导致闭锁不完全,结果就是卡壳。”
紧接着,他的手指滑向击锤的位置,点向空无一物的地方。
“而且,它没有外露的击锤。”
“使用者无法通过视觉和触觉,直观地确认击发机构是否处于待发或保险状态。”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话语却像一把手术刀,“这在紧张的战术环境下,是致命的安全隐患。很容易造成走火。”
这番话一出,查尔曼脸上的得意已经完全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所取代。这不再是简单的挑毛病,而是直指设计哲学层面的根本缺陷。
“我的天……” 他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你……你简直是从穿越回来的武器审查官……”
查尔曼制造了这把枪,是沉迷于它的机械美学,同时对她的缺陷自然也了如指掌。但阿姆罗,这个病人,却在几分钟内,就从实战安全的角度,宣判了死刑。
肖恩在一旁,用胳膊肘顶了顶查尔曼,低声叹道:“得,你的‘终极浪漫’,被人从根子上给解构了。”
而查尔曼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看向阿姆罗的眼神里充满了发现宝藏般的光芒。转而用一种对工程师说话的语气回应:“完全正确!一针见血!这正是它在历史上被更简单的华尔特P-38汰换的根本原因!阿姆罗,你的直觉……不,你的思维模式,太了不起了!”
与阿姆罗关注结构不同,夏亚默默地上前,他的动作里有一种与他“病人”身份全然不符的沉静与专注。他没有一丝犹豫,拿起那把炮兵型的P-08,他的检查流程精准、高效,甚至带着一种仪式感: 指尖轻抚过枪身冰冷的曲线,按下弹匣卡笋,卸下弹鼓审视一眼便插回,随即“咔嚓”一声拉动枪栓,推弹上膛。最后,他以一个稳定得可怕的姿势抵肩瞄准,仿佛它本就是自己身体的延伸。
这一整套动作,不像是在摆弄一件新奇古董,更像是一位王牌机师在出击前,对座驾进行最后一遍标准检查。
“叭勾——!”
清脆的枪声在靶场回荡。
远处的显靶器亮起成绩:着弹点几乎重叠,精度高得令人匪夷所思。
这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肖恩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
娜奥米和优子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这绝非一个失忆者应有的表现,这具身体里沉睡着一个完整的、高度训练的“人格”。
阿姆罗看着夏亚的动作,歪了歪头,他或许说不清原因,但眼前这个夏亚流畅而略带表演性质的射击姿态,让他本能地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与……对峙感。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惊讶中时,查尔曼抱着胳膊,用只有身边娜奥米能听到的极低声音,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
“看到了吗?他这个……太优雅、太标准了,标准得像教学示范。”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为娜奥米指明了方向。她意识到,她们触摸到的,可能远不止是枪械记忆,而是眼前这两个人被封印的最底层的一种本能。
当夏亚打完弹鼓里的子弹,P-08的肘节机构最后一次高高抬起,锁定在空仓挂机的状态。他意犹未尽地卸下弹匣,验枪,放下,回身和查尔曼说道“这枪扳机行程很短,而且扳机力很低,容易走火。”随后走回优子身边,仿佛刚才的行云流水只是一次普通炫技。
但这轻轻的一句,仿佛一记重锤砸进了查尔曼的耳中,愣愣的看了夏亚几秒,用双手的食指指向夏亚“科瓦特罗大尉(奥古时期夏亚的化名)你还和奥古时期一样,可以一针见血的看出问题。”
但这个脱口而出的名字,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阿姆罗和夏亚的心中漾开了无声的涟漪。
两人几乎是同时停下了所有动作。
夏亚微微侧头,仿佛在捕捉一段已经消散的回音,他惯常的从容表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阿姆罗则低下头,看着自己刚刚拆解又组装好那把鲁格P08的双手,眉头紧锁,似乎在质问这双手为何会对一个陌生的名字产生反应。
一种无声的困惑,同时笼罩了这两位宿敌。
那个虽然未被被严禁提及的名字——“科瓦特罗”——像一个错误的代码,强行嵌入了他们空白的认知框架,引发了系统性的紊乱。它似乎与他们无关,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无法忽视的熟悉感。
娜奥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查尔曼这个看似不经意的称呼,仿佛一把铁锤砸碎了锁住二人记忆的无数根锁链中一根,给整个计划带了一丝曙光。
“今天的测试就到这里。”她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与权威,对优子和其他工作人员说道,“带阿姆罗和夏亚回去休息。查尔曼,肖恩,我们开个会。”
她必须立刻评估这次意外“突破”带来的所有影响,并决定下一步的治疗方案或者说监管该如何进行。
前往会议室的路上查尔曼一度以为要完蛋了,因为他私造的枪械还在他的手里拿着,而娜奥米突然说出的开会会不会是要训话呢,当他一路忐忑不安的思考对策的来带会议室时,却发现会议室中的娜奥米和优子,气氛虽然严肃,但透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娜奥米作在主位,开门见山:“好了,说说你们的专业判断。从你们角度怎么看刚刚的事情。”听到娜奥米的发问,查尔曼的悬着的心瞬间落地。
“治疗病人我是外行,我最多也就会点战地急救。”查尔曼说着,从枪套中利落地取出手枪,卸掉弹匣,清空枪膛,一套动作干净利落,最后稳稳地将枪柄递向娜奥米。“但我发现了这个。娜奥米,把食指放在扳机上。”
娜奥米表示不解,但还是照做了。当她的指尖刚搭上扳机,查尔曼就叫了停:
“停。注意你的姿势。告诉我,扳机在你食指的什么位置?”
“第一指节的根部,靠近关节。”娜奥米回答,“怎么了?这和今天的事有关?”
“这就是关键。”查尔曼用自己的食指比划着,用拇指在食指第一指节的中央比划了一下。“但夏亚是用这里。只有这个位置,才能在扣动扳机时,让发力方向直指后方,最大限度地消除对枪身的偏转力矩。你的打法,子弹会偏右下方。而他的是刻在肌肉里的那种身体记忆。我说的没错吧,肖恩”
“还有阿姆罗。”肖恩适时地接过话头,他的语气更沉稳,带着一名老兵的审慎。“他第一次摸到那把枪,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就开始分解。这不像是在回忆,更像是一种……本能。就像你饿了会拿起筷子,他看到一个复杂的机械,手指自己就知道该去哪里。”
娜奥米沉默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良久,她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自我检讨:
“我们之前的思路,或许太被动了……”她开始阐述她的“唤醒天才”理论。
就在她的构想趋于宏大时,查尔曼出声打断,他的语气少见地严肃:
“停,娜奥米。别忘了我故乡的那句老话:‘紧行无好步’。”他目光沉稳地看着她,“我虽然不懂治疗,但我觉得吧,有些事顺其自然,比拔苗助长要来得稳妥。”
娜奥米迎上他的目光,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而生气。她欣赏他的谨慎,这常常是她这个理想主义者所需要的平衡。
“谢谢你的提醒,查尔曼。‘顺其自然’不代表无所作为。”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做出决断:“我们要创造的,不是一个治疗室,而是一个让他们以为自己从未离开过的舞台。”
当娜奥米将会议纪要和治疗进展向沃夫冈汇报后,不出意外地收到了严令加速推进治疗,并定期汇报。
回来后,休息室里,她与查尔曼、肖恩和优子沟通了情况,气氛沉重。
“头儿,和太上皇硬刚不会有好结果的。”查尔曼率先打破沉默,脸上露出一副“我早有准备”的神情,“咱得这么来。肖恩,就好比碳基生物操作系统每日都必须启动的、强制执行的、最低功耗的维护模式,是不是?”
肖恩抱着胳膊,闻言发出一声了然的、带着嗤笑的鼻音,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感慨这个比喻的绝妙与无奈。
娜奥米则是一头雾水,疲惫和挫败感,让她没好气地说:“你俩在这打什么哑谜?说人话!”
“他的意思,”肖恩忍着笑,用他最沉稳的声线解释道,“就是把最简单的事,用最复杂的话说出来。刚刚那段话的意思就是——睡觉。”
“正解!”查尔曼一拍大腿,“他不是要‘战斗力’和‘成果’吗?好办。我们把‘日常工作’重新包装一下。反正他除了在乎报表上的漂亮话,也不懂这些。”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部署他的“忽悠”大计:
“带阿姆罗看图纸,不叫‘培养感情’,这叫 ‘进行非结构化MS系统认知评估与神经可塑性刺激’ 。”
“带夏亚玩模拟器,不叫‘找感觉’,这叫 ‘开展潜意识战场态势感知能力开发及战术决策树优化’。”
“优子给他们做的放松治疗,就叫 ‘预防性神经压力疏导,以避免认知过载性器质性病变’!”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在布置一场伟大的战役:“我们每周给他提交一份报告,里面全是堆砌的数据、他看不懂的脑波图谱和数学模型。核心结论就一个:‘疗法卓有成效,对象潜能稳定激活,但根据量化模型预测,过早进行实战化测试将导致不可逆的认知过载风险,建议维持当前优化路径’。”
最后,他总结道,脸上带着狐狸般的狡黠笑容:“咱们就用这‘专业的泥石流’把他给埋了。只要他相信我们正在用一套他无法理解的、高大上的科学方法,朝着他的目标疯狂冲刺,他就只能选择相信我们。”
[晓池1]原文:某日当Naomi和优子还有护士们陪着二人路过靶场的时候,当一阵清脆而独特的枪声从靶场传出,和沉闷的“砰砰砰”声不同,这把枪发出“叭勾,叭勾”的枪声,并还伴随有如精密钟表运行的金属声,这种奇特的反差让曾是军人的二人眼前一亮,试图了解事情的全貌。
靶场里Chairman手里拿着一支造型独特的手枪在和Sean显摆,“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玩意就是男人的终极浪漫,你听听这声音,还有这个性感的肘节闭锁,喔~无法形容,爽,真爽”
Sean看着Chairman手里的家伙摇了摇头,并叹了口气“低调点,要是被Naomi知道你用公司的资源私自造了这玩意,你会悲剧的”
“哈哈哈……别逗了Naomi,她?她才不会来这呢!那俩宝贝就够她忙的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