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生活区Grounds Bar】【UC0093年4月下旬放假当日夜】【过去】
宣布放假的当晚,这座名为N.T.R.C的小镇告别了往日的沉寂,热闹了起来,虽然规模不大,但却有如麻雀般五脏俱全,除了居住区,各种设施一应俱全,甚至连影院,KTV,温泉之类的娱乐场所也一个不差,当小镇的霓虹在人造的夜空亮起,唯一的酒吧GroundsBar开始吞吐人群,制造出被允许的喧嚣时,N.T.R.C这个绝密的机构才仿佛被打了强心针一般,显露出活着的气息。不知情外人进来,真的会把这里当作是一个普通小镇,但只有真正身处在这里人才知道光鲜背后的黑暗和隐秘。
“肖恩,当时我为啥要捡那俩玩意”酒吧角落的包厢里,查尔曼手里握着一杯加冰的伏特加轻轻晃动,问着对面的肖恩。
“那得问你啊,疯子,后悔啦”
“后悔,完全没有自由,天天两点一线,网上随便买个东西都得一个月才到,已经快埋土里了,完全没有新鲜感了,然后今天又来这么一出……干”查尔曼摇了摇头,用手里的酒杯碰了一下肖恩的杯子随后一饮而尽。
“后悔有用吗?你没听说没?联邦找那个东西已经把阿克西斯翻了个底掉了,要是他们知道……”
“打住,打住……”查尔曼用手比作枪,顶了顶自己的脑门。
“不光你,我,还有公司一个都跑不了”肖恩抿了一口威士忌说到。
“咱捡回来的可不是垃圾,是技术核弹,技术都是双刃剑,用好了,造福人类,用不好,嘣……”查尔曼用手比划了一个爆炸
“可是总有自作聪明的主,认为可以掌控一切,但如果有一丝火苗,那么……”
“你们俩在这聊什么呢”熟悉的女声传来。
“没啥,吐槽快递不给力”查尔曼头也不回的说到。
“怎么,对快递不满。哟,学会用无关痛痒的接口来搪塞了啊,今天的快递不震撼吗?”娜奥米拉开椅子坐在桌边,加入了聊天。
“不满又能怎么样呢,总不能直接让快递寄到这里来吧,还不是得让总部帮咱转。还有那个克雷尔,每次我要做点什么就是这不行那不行,这样很打击积极性的,你能不能和他说说。再说了,今天那快递的邮递员可是我们俩。”
“你先反思一下你自己,别整天都是别人的错,菲尔德(Field酒保名),莫吉托自制”娜奥米拉过椅子,坐在查尔曼和肖恩的中间,三个人品字形环坐在圆桌的周边。
当酒保端上娜奥米的莫吉托以后,查尔曼拿过托盘,用捣棒细心的捣碎杯中薄荷叶和青柠块,加入冰块,举起把白朗姆酒从冰块的顶部缓缓的浇下,最后加满苏打水,取过长勺轻轻搅拌。“boss,我的操作步骤没有错吧”
娜奥米看着查尔曼的操作,没有说话。
“来吧,为马瑟纳斯大学伟大的铁三角在不见天日的N.T.R.C重逢而干杯” 查尔曼举起酒杯。
“是曾经的,混蛋”娜奥米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薄荷与青柠的气味仿佛让她回到了以前的那段青涩时光,而白朗姆酒清爽通透的口感却把她带回了现实。
酒杯顿上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说吧,那年为什么一言不发的就消失了。”
“因为M.I.A和K.I.A是两个概念的东西啊。”查尔曼举起酒杯对娜奥米比划了一下也一饮而尽。
“你知不知你消失以后我找你找了多久,问你父母他们不说,问你朋友他们也说不知道,直到后来我找到肖恩女友才知道你们加入了联邦军”娜奥米犹如连珠炮一般说到。
“我知道,以你的性格一定会找,但参军有可能就会阵亡,不知所踪,总比收到阵亡通知书好吧”查尔曼靠在椅背上,掏出烟,点燃,默默的吐出一个烟圈。
“那你知不知道不确定才是最大的折磨!”
查尔曼没有说话依旧默默的抽着烟,看着天花板。
“你别说他了,79年他拉着我参军以后,我们在联邦的训练营还没完成战争就结束了,但战后搜索吉翁残党的工作我们是一样没有拉下,特别是83年,金米岛事件的时候我们在外围的舰艇上未被波及,随后的殖民地坠落我们也在现场,之后提坦斯崛起,他受不了,拉着我去了奥古,88年格里普斯战役期间我们一起眼睁睁看着和我一起战斗了很久汉肯舰长在眼前消失却无能为力,你别看那家伙现在没心没肺玩世不恭的样子,但那些年里被他干掉的吉翁或提坦斯也不下20个,其实他一直以这种方式来掩饰他内心的空洞。”
肖恩的话剥开查尔曼隐藏在玩世不恭外表下那冰冷虚无的真相。
“空洞……”娜奥米重复着肖恩的话,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了然的悲伤。她看着面前查尔曼,依旧仰着头,叼着烟,一言不发。
查尔曼又吸了一口,手肘搭在桌上,弯腰靠近娜奥米,“你说的没错,不确定是折磨。”
“那么你知道确定的空洞是什么吗?”
查尔曼看着娜奥米的眼睛,近乎自言自语的说到。“在外太空,是死一般的寂静。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呼吸,还有机体的机械声”
“当短兵相接的时候。”查尔曼的左手比划了一个格挡动作。“挡。”同时右手往前伸出。“刺”
“然后,光剑融化敌人的外甲,穿透,剑尖从机体的后方露出,高温把金属变成一种明亮的橙红色的液体,驾驶舱的空气犹如鲜血一般的喷涌而出,至于里面的那人,宇航服的失压会让他膨胀,然后被被汽化,噗的一声化作宇宙的浮尘,随后他的灰烬跟随着外泄的空气飘散在宇宙里。”
查尔曼面无表情,抓起桌上的餐巾纸,把手中的香烟点在餐巾纸上,轻轻拧动。
“这时对面机器因为失去控制而瘫软,而光剑剑柄撞击机体的声音告诉你完事了,收剑的同时,你又会发现刚刚的橙红色液体,在这时已经凝固如同咱现在所在的环形山一样,扭曲,丑陋的挂在破口边缘,形成一道永远无法闭合的伤疤。”
此时烟头的温度已将餐巾纸灼穿,洞口的边缘闪烁着红色的暗光,宛如被光剑穿透MS一般。
说完,查尔曼靠回椅背,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仿佛在描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这就是确定!但是阵亡通知书可不会写这些,只有一张写着名字的纸条。”
酒吧的音乐依旧欢快抒情,外界的喧嚣和包厢里中沉闷截然不同,娜奥米听着查尔曼的描述,脸色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中逐渐退尽了血色,身为N.T.R.C的负责人,她熟知生命体消失的过程,就是所有的曲线,代表呼吸,血压,心跳的那些曲线归于的平直的那个过程,而查尔曼所说的那种,近乎工业的拆解,毫秒级的毁灭,是超出她的认知范围的,她想说“这不是你的错”,亦或者“都过去了”,但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于是只能默默的移开视线,因为她感觉她无法承受查尔曼眼中那片近似于真空中的黑暗。
但包厢内的气氛压抑到极致的时候,肖恩看了一眼表,“咚咚”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宛如在平静的水面丢入了一颗石子,“不早了,主任,今天的汇报就这样吧,有些时候数据获取量过大,系统会过载的。”
他的用语非常微妙,将情感的宣泄重新框定在了工作的范畴里,给所有人保留了体面。
随后转向查尔曼,“今天缓存清空了,后面几天好好休息,然后要干的事情还很多呢!”
查尔曼点了点头,“菲尔德,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