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我这是被当成猎物了?”
墨瑟拔出腰间那柄略显袖珍的日轮刀,悄然改变自己的呼吸节奏,运转起刚琢磨出来的天人交感术。
这送上门来的小怪,刚好可以用来做实战测试。
“桀桀桀~”
在他警戒的那个方向,潜伏的恶鬼见自己已经暴露,索性现出身形,发出经典的反派笑声。
浑身肌肉虬结,下半身变异成反关节的形状,一如既往的奇形怪状。
恶鬼亮出利爪,伸出长长的舌头,眼中满是贪婪与饥渴:“运气真好,肚子饿了,就遇上送上门来的猎鬼人……”
无聊的垃圾话。
墨瑟懒得听,身体前倾、纵步突进,挥出平平无奇的一刀。
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只需要把握住身体里那豪迈的力量,然后用最标准的发力姿势,一股脑的倾泻出——
快、准、狠!
恶鬼只是晃了下神,刀锋就已经抵近了它的脖颈,皮肤上甚至能感受到那股致命的灼烧感。
看走眼了,是个高手!
“咚”的一声闷响,原地溅起大片泥雪,墨瑟一刀斩空。
“?”
快速收刀,墨瑟重新锁定方位,转身摆开架势。
在他面前的不远处,逃过一劫的恶鬼正捂着脖子大口喘气,冷汗狂飙。
纵然是保住了性命,它的脖颈依旧被切开小半,污浊的血液喷溅出来,裹满半个身子。
差一点,就被秒了。
而在墨瑟这边,虽然取得了先手优势,却并没有接着进攻,而是小心警戒起来。
刚才那一击,眼前的恶鬼本不该躲开的。
凭借被天人交感术加强了的感知力,他清晰地察觉到,在即将完成斩首的瞬间,恶鬼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急速,远远逃开。
这必然不是对方的常态,否则不至于被墨瑟抢了先手……是血鬼术?
“看走眼了。”
能拥有血鬼术,要么天资卓绝,要么身体中有着更多的鬼血,无论是那种可能,都不会是泛泛之辈。
本以为是只任意揉搓的仓鼠,没想到是匹爪牙锋利的饿狼。
这要是反被对面抢了先手,怕不是要当场翻车。
墨瑟轻啧一声,心中暗道:果然,以后遇到敌人,还是要优先开盒。
双方继续对峙,恶鬼忌惮墨瑟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选择等待脖子上的伤口愈合。
墨瑟自己则是趁着这段时间,开始查成分——【无相视野·小开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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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跳岳】
种族:鬼
阶层:未入流
血鬼术:瞬足裂地——短暂的、成倍的加强下肢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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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有一个位移技能,还得防范一下这家伙的踢击。’
大脑从庞大的运算中抽离,墨瑟眼中的光华敛去,心中已经设定好了战术。
手腕翻转,换了个握刀架势,天人交感术全力运转,感知力被提升到极限。
反观对面的跳岳,还在愈合脖子上的伤口。
鬼的自愈速度基本和实力挂钩,连下弦都没挤进去的它,显然没有多少斤两。
跳岳龇牙咧嘴,心中逐渐生出退意,却碍于那传达自血脉顶点的命令,不敢擅自逃跑。
它心中暗忖:没关系,我跑得快、跳得高,只要绕到后面……
淦!
算盘还没打完,就见眼前的墨瑟迈动双腿,手中的日轮刀置于身侧——
是平平无奇的斜斩!
跳岳心中痛骂一声,却不敢近身交手,选择发动血鬼术。
反关节的下肢肌肉膨胀,在瞬间强化的爆发力下,跳岳侧向逃开。
回头看去,却见那盔甲剑士似是没能反应过来,一刀斩空后,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跳岳眼前一亮:果然,他反应不过来!
瞬足裂地!
连续发动血鬼术,跳岳玩起了躲猫猫,左右横跳,绕得墨瑟晕头转向的,越来越反应不过来。
好机会!
跳岳出现在墨瑟的身后,心中狂喜,嘴角几乎咧到了后脑勺上。
“白痴,在这里啊!!!”
血鬼术·瞬足裂地!
在炸开的泥土雪浪中,恶鬼的身形高高跃起,笔直的扑向墨瑟,迎面的狂风将整张脸拉扯出不堪入目的表情。
无惨大人,我立功了!
吃下这个强者,不仅能增强实力,还能向无惨大人讨要更多的血液……晋升下弦也不是没可能呀!
跳岳已经陷入了幻想时间。
却没注意到,电光石火之间,墨瑟已然扎稳了马步。
此乃对抗路的必学技艺——装糖装掉线!
在天人交感术赋予的敏锐感知中,敌人的身影自始至终都被锁定,这个暴露出来的背身,是故意卖出来的破绽。
‘你掉进陷阱了!’
迎着恶鬼扑来的轨迹,墨瑟抬起左臂——
蹬地、拧腰、送肩、挥肘!
半空中的跳岳,眼睁睁看着一道黑点逐渐放大,正如它心中的阴影面积。
想要躲避,却无处借力。
‘……不是、等等、别!’
一个势大力沉的肘击,圆弧状的肘部护甲狠狠撞上了跳岳的面门。
Man!!!
这场硬碰硬的对决,不仅让跳岳的面骨塌陷,更是彻底打碎了它的美梦。
巨大的反作用力下,跳岳的上半身向后扬起,下半身却依旧按照惯性向前,整个鬼就在空中表演起了大风车。
天旋地转中,它突然感觉到头部一紧,身体停止转动,被单手提溜在空中。
带着斑驳裂纹的竖瞳重新聚焦,看着眼前的剑士,跳岳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下一秒,一道银亮的刀芒划过,墨瑟直接斩掉了恶鬼的头颅。
身躯掉落在雪地上,污血逐渐扩散出一个深色的圆弧,又在边缘处化灰消失。
“咯吱”一声,头颅也被扔下,塌陷的面部埋进雪堆,再也说不出什么。
“随便卖个破绽就掉坑里了,比狗还好逗。”
墨瑟血振纳刀,顺便抓了把雪揉搓手甲,仿佛要洗掉什么肮脏的东西。
他当然注意到了跳岳的动作,可能是想要说些什么遗言。
但,完全没有要听的想法。
鬼这种生物,大部分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但这并不能抵消它们后来犯下的罪孽。
都能觉醒出血鬼术了,实力却还是这么低,肯定没少吃人。
墨瑟哪来那么大的脸、替受害者原谅?
将一枚苹果大小的【源质】光团收下,墨瑟吹了个口哨,这才是实际的。
对了,还有天人交感术,确实能在实战中用上,不然他可没办法精准捕捉到视野盲区中的鬼的位置。
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被厚重的云层完全遮挡,分辨不出具体的时间。
无所谓了,继续赶路。
只是,没走多远,他就一脸黑线地停下脚步。
又来了,这如青蛙小便一样恶心的视线。
日轮刀再次出鞘。
……
无限城
这是一个隐藏在异空间中的城市,大小建筑层叠排布,不见阳光,灯火通明。
也是鬼之始祖、鬼舞辻无惨的隐居之处。
此时的他,一身白色西装,端坐于高大座椅之上,一脸的桀骜,仿佛曾经的狼狈模样只是一场幻觉。
自从上次被吓跑后,无惨躲了许多天,现在终于缓过来了。
因为这个屌人想明白了一件事:
不管墨瑟是不是新生的天敌,都有着一个致命的缺陷——不够强。
不同于数百年前的继国缘一,墨瑟虽然能免疫鬼血侵蚀,但并没有天下无双的武力。
换句话说,这个盔甲怪人……能被杀死。
想明白这一点后,无惨有些蠢蠢欲动了——虽然自己绝对不可能主动找上前去,但手底下刚好有十二鬼月啊!
忍着恶心与不耐,将永生之血分享出去,从而制造出来的这群眷属,不就是用来扫清障碍的吗?
“该死的虫豸……”
无惨并没有找到关于墨瑟的情报,仿佛这个盔甲人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脏话都不知道该往哪里骂。
好在,作为鬼之始祖,无惨能够借用其他鬼的视线,再加上墨瑟狂暴刷怪的行为,总算是掌握了对方的动向。
一张大网已经铺开,势要将网中的猎物彻底绞杀。
“天敌,猎物,呵呵呵……”
上一个继国缘一,让无惨不得不避其锋芒,硬生生苟到对方埋进土里;而这一次,攻守易型,无惨要反过来展开猎杀!
想到这里,鬼王不由得发出一阵低沉的狞笑。
“来,让我看看,你这家伙到哪个位置了……”
藉由鬼血中的细胞,无惨能借用其他鬼的视线来观察周围的环境,就像看现场直播一样。
只是,意志刚转移过去,眼中的画面就已经是天旋地转,这只前来拦路的无名恶鬼已经被秒杀了。
“啧,没用的东西。”
屑老板当即斥骂出声,浑然不在意是他自己无视了实力差距、强行匹配了这场旗鼓相当的战斗。
然而,就在这只无名恶鬼的头颅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刻,无惨却是看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只见原本已经背过身去,正要继续赶路的墨瑟,脚步倏然一顿,旋即以一种近乎悠闲的姿态,缓缓转过身来。
棕色的眼眸中仿佛绽放着清亮的光华,以无名恶鬼的头颅为媒介,双方的视线彻底对上。
“!”
在无惨惊惧的注视中,那人以右手抵在额头上,左手用力一指,仿佛跨越了无穷的距离、怼在无惨的眼前。
一道低沉的声音幽幽响起:“是你在看着我吧——无惨!”
“!?”
下一秒,画面消失,因为作为中继媒介的无名恶鬼已经彻底消散了。
无限城中死寂一片。
无惨僵在座位之上,那隔着无名恶鬼传递过来,好似天道般冷漠无情的目光,仿佛依旧残留在他的视网膜上,让其久久不能动弹。
身躯里复数存在的心跳声出现紊乱,久违的寒意从脊柱中升起,好似回到数百年前那个狼狈逃窜的瞬间。
直到座椅的扶手承受不住缓慢施加的巨力,被一把捏碎,他才缓过神来,发觉冷汗已彻底打湿了内衫。
“……呵呵呵,好,好啊!”
森寒的话语在空旷的无限城中回荡,那双红色竖瞳里盛满了歇斯底里的狂怒。
无惨暴喝一声:“鸣女!”
三味线被拨动的悠扬之音响起,鸣女等待着鬼王的指示。
无惨扯开身上的西装,用力一挥衣袖:“最近的上弦是谁?给我送过去,宰了那个虫豸!!!”
鸣女顺从地低下头,手中的拨子划过琴弦,一道大门凭空出现在无限城里。
房门左右滑开,一道身影从中踏出,狂热的斗气如水银泻地般蔓延开来。
桃红色的短发,遍布青蓝色刺青的精悍身躯,金色的瞳孔上,赫然刻印着两道字迹:
上弦·叁
猗窝座眨动双眼,已然从血脉中知晓了自己的任务。
双手紧握成拳,指骨关节发出一连串的脆响,猗窝座的嘴角染上一抹嗜血的战意:
“遵命,无惨大人,我会将他彻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