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个毫无征兆、突兀地出现在这片寂静领域的人,普瑞赛斯的警惕心瞬间被拉到了极限。
这里是源石的内化宇宙,是前文明四个文明保存项目其中之一的核心领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进来。
虽然在漫长的岁月中,这里偶尔也会闯进一些不速之客——比如那些萨卡兹众魂,或者是那个让普瑞赛斯至今想起都会感到拳头微微发硬、能够将源石解包成花的粉毛萨卡兹。
但面前这个红发青年,很明显是个规格之外的例外。
他太不对劲了。
普瑞赛斯的感知扫过对方,反馈回来的结果却让她感到一阵荒谬:对方的体内没有任何源石成分,从构造来看是绝对的人类。
可普瑞赛斯记得很清楚,前文明的遗孤现在屈指可数:除了在内化宇宙中沉睡的自己,就只有外面那个正在折腾的博士,以及把自己整成AI进计算机看着保存者计划的弗里斯顿,还有那个本质上是人工智能的AMA-10。
如果把那两个AI折算成半个人,总共也就三个人。那么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难不成,前文明在天堂支点,保存者,深蓝之树,还有源石之外,实际上还存在着第五个、连她这个女祭司都不知道的最后隐藏手段?
藏这么死的吗?
而且,他一进来就直接堵在了她的门口,那架势就像是专门来堵截她的。
“你到底是……”
普瑞赛斯刚想开口询问对方的来历,一股厚重如星核坍缩般的恐怖力量便瞬间降临,将她周围的空间死死封锁。
扎基双手插在皮夹克的兜里,歪着头,用一种并不怎么温柔、但也算不上残暴的念力将普瑞赛斯的存在锚定在原地。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看透世俗的狂气:
“现在的他,正在外面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作为朋友,我觉得在他还没拥有能和你坐下来平等对线的力量之前,你最好还是别去打扰他。毕竟,比起那种单方面的关爱,我更看好他自己选的路。毕竟不管是他失忆之前还是他失忆之后都好像不怎么认同你的道路吧。”
为了让对方更直观地理解现状,在内化宇宙这片唯心的领域中,扎基的身影在一瞬间膨胀、升华。
灰红色的光芒撕裂了纯白的虚空,一尊散发着魔王般压迫感的巨人形态一闪而逝。那种居高临下的威压,让普瑞赛斯感觉自己仿佛在直视一颗即将爆发的超新星。
庞大的灰红色能量化作无数道锁链,将普瑞赛斯的干涉权限尽数剥离。她惊讶地发现,自己依然可以在内化宇宙中行走、说话,甚至可以继续观测外面的世界,但唯独涉及到“干涉博士行为”的所有指令,全部失效了。
这种封锁或许持续不了太久,但至少在此时此刻,她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博士挥霍源石权限去救那些“注定要消失”的罗德岛干员。
扎基重新恢复了人间体的形态,不羁地摆了摆手:
“毕竟,辩论这种事情,还是得双方实力对等才有意思,不是吗?而且有一说一,你们两口子辩论的时候,为什么都喜欢整那么多盘外招啊?”
对于博士和普瑞赛斯——或者说“预言家”与“女祭司”之间的博弈,扎基给出了一个极其辛辣的评价:
当年的分歧,两人约好了等源石铺满大地时再重启辩论。结果呢?
女祭司趁着别人睡觉,偷偷改了脊髓灰质之钉,直接往博士脑子里灌输源石计划的执念,最后导致博士跟特雷西娅来了个同归于尽。
而预言家呢?说好了一起醒,结果提前偷溜起床,把凯尔希放出来,等自家猫把自己唤醒的时候,理所当然地跑去帮着新时代的文明进行着研究,还在研究治疗矿石病。
他想起了自己和鲁 格赛特的相处方式。虽然那头三无龙娘有时候很固执,但他们之间从来不会搞这种背地里的弯弯绕绕。
因为不理解这种相处模式,也因为这是群友的私事,扎基没有选择彻底摧毁普瑞赛斯的意识,他只是选择为博士争取时间——争取一个能够真正掌握自己命运、发育到能直面过去的成长期。
做完这一切,扎基伸了个懒腰,转身朝虚空摆了摆手,身形开始淡化。
“放心吧,这一次的结局绝对会不一样的。”
“因为本大爷过来了。不管是源石还是别的什么灾难,敢挡路,我就把它们全捏碎。”
扎基消失后,普瑞赛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狂傲身影离去的方向。
完全未知的个体,强大到无法理解的力量。
普瑞赛斯曾观测到的,那个可以吞噬行星在宇宙之中游弋,最后被伐木工毁灭掉的吞星者,在刚才那个存在面前弱的跟个孩子一样。
她能感觉到,那个男人平时虽然看起来像个嚣张的流氓,但如果他真的动起手来,其行动时闪耀出的光芒,足以轻而易举地超越超新星爆炸能量的总和。
这种存在,为什么在漫长的观测史中从未出现过?
但这并没有让普瑞赛斯感到多少欣慰。她依然悲观,依然冷漠。
那甚至都算不上是攻击,就能够轻而易举的毁灭文明。
那根本就不是常理之内的力量。
普瑞赛斯轻声呢喃。她重新坐了下来,在内化宇宙的深处,静静地等待着。她有的是时间,现在的变数,不过是漫长计划中一次稍微有些刺激的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