堀北像是急于澄清,情急之下声音不由拔高了几度,引得周围几道视线投了过来。
“图书馆,小声点。”明石涉竖起食指比在唇前,“平时没怎么来过?”
他说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淡淡移回书页。
“我当然来过。”
堀北拉开明石涉身旁的椅子,坐到了他的身旁。
当时为了消解刚才的尴尬,她开口说道:“学习会的事情已经敲定了下来,但是地址的选择上还有待商榷,我是负责来考察图书馆情况的。”
“这样啊。”明石涉不置可否。
“看起来这里环境的确不错。”堀北视线扫过整个图书馆,“如果只是八人一组的话,两张长桌就够,而且氛围也不错,我认为是举办学习会的合适地点。”
“你们还没确定下来地点?”
“现在这不就定下来了。”堀北轻声问道,“你不打算负责任何一个小组,为什么?”
“因为我想和你待在一个组里。”
明石涉谎话也是张口就来。
“是嘛?”
真是的,该不会弄得太过了吧?堀北现在居然连吐槽也不会了。而且,从昨天开始,她没有纠正过任何一次称呼,似乎已经默认了下来。
……看来要好好教育一下她了,明石涉打定主意。
堀北沉默许久,久到明石涉几乎已经认为对话结束时,堀北又突然开口问道。
“可以告诉我该怎么升上A班吗?”
“你为什么想上A班?”
“大家都想上A班,这没什么奇怪的。”
“以你的成绩,只要未来三年不懈怠,即使东大可能考不上,但是进入其他好的大学并没有问题,完全没必要执着于A班身份。”明石涉意有所指,“你非常执着于东大,或者一个确定的前程,还是说仍旧执着于某个人对你的看法?”
“你明明很清楚的。再者说。难道你完全不在乎A班的身份吗?”
明石涉还真不在乎,与茶柱老师谈话的时候,就已经说得非常明白。
“首先,以我的成绩,只要保持下去,我完全有能力进入全国任何一所大学。”
“你……”
堀北看起来有些不服气,明石涉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其次,即使从一所名牌大学毕业,未来的出路也不过是进入大公司打工,而我作为财阀继承人,完全没有这种必要。”
停顿一秒,明石涉的语气也狂妄起来。
“最后,和同龄人竞争,于我而言没有任何乐趣可言,你们连和我正面交流的资格也没有。如果不是铃音你,我大概率会像高原寺一样无所顾忌地度过这三年,”
……虽然现在明石涉也没什么顾忌就是了。
“如果你想得到我的帮助,就不要试探了,好好的说明白。”
明石涉下了最后的结论。
堀北一下子不说话了,只是沉默地看着明石涉。最终,她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我承认,我想升上A班……最主要的原因,是想证明给哥哥看。”
“这就对了,有要求就过来乖乖说出来。”
“什么……”
“可以告诉你。”
堀北原本羞恼的神色陡然转变,眼底浮起一丝藏不住的期盼。
“周末和我出去约会,就告诉你。”明石涉重新低下头,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堀北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裙边。图书馆安静的空气里,仿佛能听见她轻微的吸气声。
“你……这是在威胁我?”她压低声音,耳廓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是交换。”明石涉抬眼,朝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却带着某种笃定,“情报有价值,我的时间也有价值。很公平,不是吗?”
“无聊。”堀北别开脸,却没能立刻走开。
她的确想知道。不止是想知道升上A班的方法,某种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情绪,正悄悄绊住了她的脚步。
“你可以慢慢考虑。”明石涉不再看她,笔尖在纸上划过流畅的痕迹,“不过,我通常不喜欢等太久。”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几分,堀北站在桌边,目光落在明石涉低垂的侧脸上。
“……只是约会?”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这片寂静。
“不然呢?”明石涉笔尖未停,语气里多了点似有若无的调侃,“你以为是什么?还是说堀北其实在渴望更加亲密的关系。”
“少胡说。”堀北咬了下嘴唇。
那句“去就去”卡在喉咙里,最终还是没能坦率说出口。
“哦对了。”明石涉突然想起来似的说道,“虽然我觉得你知道,但姑且还是问一句,你知道约会要穿常服这件事情吗?”
“什么意思,一起出去的话……穿校服不行吗?”堀北刻意绕开了“约会”这个词,有点别扭地问道。
“校服约会也不是不行,但偶尔也想看看你穿常服的样子啊。”明石涉毫不避讳,目光坦然,“说不定会比现在更可爱。毕竟校服天天能见,我更想了解你的另一面。”
“……如果我答应,你真的会告诉我更多情报吗?”
堀北的声音里透着不确定,但动摇的痕迹已经很明显了。
“想要情报?当然可以了,如果你答应,我知无不言。”明石涉轻轻清了清嗓子,话锋却一转,“不过……你得穿我准备的衣服。”
堀北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衣服上,她沉默着,只是在心中权衡是否该踏出这一步。最终,大概是心中对于升上A班,获得哥哥认可的渴望,压过了心中的自尊。
许久过后,她才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明石涉也没继续为难她,既然她已松口,便不必再多言。
堀北答应过后就再也没看明石涉,转过身,快步走向不远处的书架,背影挺得笔直,脚步却有些匆乱。
明石涉没有抬头,他听见堀北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然后在相隔两排的桌子旁坐下了。
没有离开。
明石涉笑了笑,他已经想好了要准备什么衣服,好好期待这个周末吧,铃音。
他垂下眼,继续写他的笔记,纸页沙沙作响,在静谧的图书馆里,像是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