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五十分，幼儿园放学了。
赵鹿衔靠在椅子上，双臂环抱，闭着眼睛打瞌睡。
大概是变成了小孩子的原因，三岁，正是需要多多睡觉的年纪。
赵鹿衔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听到了谁呼唤自己的声音。
“小鹿衔，醒一醒， 你爷爷来了哦~”
他迷茫地睁开眼，看见是林老师在喊自己。
爷爷？
紧接着，这幅画面和眼前的画面重叠，但却又不太一样。
“爷爷！”
看到来接自己的爷爷，赵鹿衔惊喜地一下子清醒了。
好久不见了，老头！
“哎~！爷爷来了！”
赵景森拨高音调，欢喜地答应，问道：“衔衔，第一天上学开心吗？”
“开心！”
赵鹿衔盯着赵景森那头染过的黑发，目光灼灼。
过个十几年，等他长大了，小老头就又成老头了，头发白透，黄土埋到脖子。
阳光幼儿园真的很小。
它位于一栋老旧的单元楼里，大门外左右两侧的空地就是孩子们的游乐场，摆着滑梯、跷跷板等少量的游乐设施。
而二楼的两户单元住宅就是整个园舍，因为学生不多，另一边被改成了厨房和老师们的宿舍。
此时刚刚放学，能早早赶来的基本都是老人。
有等不及的孩子凑在二楼门口，扒着门框，探头往楼下看。
单元楼的大门是敞着的，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在入口处投下一块亮得发白的方块。
那块明晃晃的亮处，让小朋友生出无限遐想。
言和就是其中之一。
大教室里，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铺在地面上，空气里的微尘在柔和的光柱中静默起伏。
赵鹿衔盯着这些跃动的尘埃出神，耐心地等着还在和林老师聊天的赵景森。
第一天入园，赵景森当然是打听了下自己这宝贝孙子在学校的表现。
然而，让赵鹿衔意外的是，林老师没有向爷爷告他下午的捣蛋行为，反而一个劲儿地夸他，说这孩子聪明伶俐，很让人省心。
这听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外公！”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欢呼响起。
言和直接从门边蹦了出去，快步迎向正走上楼梯的老人。
赵鹿衔有些好奇地探出头去。
来人戴着副黑框眼镜，头发虽然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领扣严丝合缝地系着，腋下还习惯性地夹着份崭新的报纸。
他站在那儿，腰板挺得很直，神情虽然平淡，却透着股一般老年人没有的精气神，看着像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人物一样。
“喔，乖丫头，慢点儿，别摔了。”
见到言和，老人原本严肃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意。
他稳稳地站定，顺势接住扑过来的言和，把她抱了起来。
老人抬眼扫了一下，发现楼梯口别的小朋友都缩回了脑袋，只有赵鹿衔还探着头瞅个不停，随口问了句。
“你朋友？”
被抱着的言和回过头，看向赵鹿衔，刚想说话，就听赵鹿衔抢先开了口。
“言和外公好，我是言和的朋友，我叫赵鹿衔！”
赵鹿衔礼貌地做了个自我介绍。
既然与言和上同一所幼儿园了，现在又见了家长。
听到赵鹿衔说是自己的朋友，言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趴在老人肩膀上，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是我朋友！”
赵鹿衔。
这个名字，被她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那你和鹿衔玩一会儿，我跟你们老师说说话。”
老人抱着言和上了最后几级台阶，迈步走进大教室。
“没哭。”
言和回答得干脆利落。
“那中午饭吃的什么呀，有没有剩饭？”
“唔……吃了肉肉。”
言和眼神往旁边飘忽，声音也低了下去，半天没提剩没剩饭的事儿。
见有别的家长来了，赵景森也不再多聊。
他冲那位老先生客气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招呼道：“鹿衔，咱们回家了。”
“老师再见！大家再见！言和和言和外公再见！”
赵鹿衔挥挥手，向幼儿园的大家告别。
两位老师，言和以及言和的外公，也都向他告别。
言和趴在老人肩膀上，视线始终跟着赵鹿衔。
哪怕爷孙俩的身影已经一拐消失在了门外，她也依旧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舍不得收回视线。
就这样，交到了朋友了呢。
离开幼儿园，赵鹿衔心情愉悦。
太好了，放学了！终于结束在学校接受幼儿课的折磨了！
不过，回家后似乎也没什么正经事做。
这个年纪没有家庭作业，除了看电视，他能做的大概就只有看书了吧？
若是真正的小孩子，肯定是玩玩具和看动画片。
可他既是小孩子，又是大人，虽然回到了童年，大人时期也保持着童贞，咳，童真，但玩玩具他是没什么兴趣了，动画片的话……
赵鹿衔搜索了一下记忆。
至于外国动画……
幼儿园离爷爷家不远。
赵鹿衔上幼儿园期间，除去寒暑假和周末假日外，基本都住在爷爷奶奶家。
不知什么原因，但他父母在的厂里，员工是可以带孩子的。工厂老板的妈妈，一位和蔼的老太太，每天中午都会帮工人们蒸那种自带的铝饭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