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来一颗吗？”
看到这孩子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赵鹿衔不用想都知道，她盯的不是自己，而是他嘴巴里在嚼着的大白兔奶糖
“要，我要！”
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喊道，眼睛亮得像刚洗过的绿宝石。
“给你，不要告诉别人。”
赵鹿衔又摸出一颗糖递了过去。
“玩去吧。”
赵鹿衔摆了摆手，继续低头看书。
然而，小女孩并没走，而是凑过来，好奇地盯着赵鹿衔手里那本密密麻麻全都是“砖头”，问道。
“你在看什么呀？”
“看书。”
赵鹿衔淡淡地回答道。
“这不是书，书不是这样的。”
小女孩歪着头，一脸笃定，“书不是这样子的。”
“那你说，书是什么样的？”
赵鹿衔将书放在腿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个灰发绿瞳小萝莉。
这孩子，长得跟洛天依似的，就是没洛天依那经典的飞仙髻。
小女孩口齿不太清晰，语言也有些混乱地说道。
“这就是书。”赵鹿衔笑了，耐心地解释道，“你说的是小朋友看的书，这是大人看的书。”
小朋友，真是可爱呢。
虽然哭起来很魔童，但是乖巧的时候又像是天使。
“你不是小朋友吗？为什么要看大人的书呀？”
小女孩疑惑地眨了眨绿色的大眼睛。
在她单纯的思维里，小孩子就该看小孩子的书，大人的书，是给大人看的。
“因为大人的书可以给小孩子看，小孩子的书也可以给大人看。”
赵鹿衔耐着性子地解释道：“你看老师，她们是大人，但能看小孩子的书。我们是小孩，也可以看大人的书。小孩子不看大人的书，是看不懂。”
尽管他想说“等你长大就懂了”来搪塞，但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绿眼睛，他还是决定解释解释。
自己又不是没有时间，没必要敷衍小孩。
然而，很遗憾，他终究还是高估了三岁小孩的理解能力。
“听不懂。”
小女孩把小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完全没能理解他这车轱辘话般的中文长难句。
“没事，听不懂没关系。”
对此，赵鹿衔倒也不在意。
“唔……”
小女孩左右歪着脑袋，指了指“黑砖头”，小心翼翼地问道，“这里面讲的是什么故事呀？有大脑斧吗？”
“嗯……有的，有大老虎。你想听吗？想听我可以给你讲。”
闲着也是闲着，赵鹿衔不介意给这孩子讲故事。
“好啊，好啊！”
小女孩星星眼地答应。
她欢快地跑走，把自己认准了的专属小黄椅哼哧哼哧地拖了过来，随后在赵鹿衔身旁乖巧地坐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约莫十分钟后，赵鹿衔讲故事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有些无奈地盯着这个歪倒在自己膝盖上，睡得香甜的灰发小萝莉。
小女孩睡得极香，她嫌小椅子的靠背太硬，索性把赵鹿衔的大腿当成了枕头。
她的小嘴微微张开，随着细小均匀的呼吸，一串亮晶晶的口水正悄无声息地洇开了花。
尽管赵鹿衔已经把书里那群刻薄的贵族魔改编成了森林里的各种动物，把虚伪的社交舞会变成了热闹的森林派对，爱情与婚姻什么的，对于一个三岁小孩来说还是太早了。
看着眼前的小萝莉那双紧闭的长睫毛，赵鹿衔叹了口气，只能是合上书，举起左手道。
“老师！”
两位老师正在聚拢闹腾的小朋友们，准备安排大家做自我介绍。
“怎么了，小鹿衔。”
百忙之中林秋雅转过头，看到眼前的画面，惊讶道：“哎呀，睡着了。”
她赶紧走了过来，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赵鹿衔那湿了大半片的裤腿，随后小心翼翼地托起小女孩的脖颈和膝弯，将这团软糯的小包袱抱进了怀里。
“我带小朋友去休息室，小鹿衔你也过去王老师那里吧，让王老师帮你擦擦裤子。”
林秋雅一边调整着怀里幼崽的姿势，一边轻声叮嘱道：“等下大家做自我介绍，表现好的小朋友有甜甜的香蕉吃哦”
“好。”
赵鹿衔应了一声，起身去找王慧圆把书给还了，然后又要了块抹布。
随后的时间，是老师引导下的自我介绍环节。
小朋友们的自我介绍环节进行得很慢，大班的小朋友虽然有经验，但大多词不达意，而小班就更不用说了。
有的说自己喜欢奥特曼，当场表演了一个蹩脚的激光手势，差点踢到旁边的同学；有的刚报完名字就彻底卡壳，翻着白眼盯着天花板发呆；还有的说话含混不清，自己把自己急得憋红了脸，突然就毫无征兆地嚎啕大哭起来。
赵鹿衔坐在后排看得无语。
这孩子比其他幼崽淡定和自信得多。
在一众懵懂的目光中，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
言和？
赵鹿衔心不在焉的想着。
好名字。这幼儿园有意思，刚才那个流哈喇子的像洛天依，现在又来个不但长得像，还叫言和的，什么时候来个乐正……
不对！
赵鹿衔的思绪猛地一滞。
忽然，他反应了过来，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前面那个正在唱歌的白发孩子。
仔细看，这孩子是女孩子吧。
这发色，这名字……难道说……难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