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来王小船每日照旧做功课,只是没了做功课的概念。好比吃饭就吃饭,不会特地记录下来:今天我吃饭花1小时,吃了什么什么,又有什么感受。
现在这些功课对她来说也是一样,就像吃饭、上厕所、要睡觉,没有什么特别的。她也很少去思惟,很多事变得自然而然。有的时候,她的往昔习气也会蛄蛹上来,譬如莫名奇妙的无明火。这弄得她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时候她就会想,释迦牟尼佛当年在树下所见美女、所见魔军,他是怎么样的呢?他既没有随之而动,也不会指着这些说:这不是我!
不是我?是我?是非是非非。没有不是,也没有是。所以王小船什么也没想,任由它。有时候做准提仪轨时使个小坏,一股脑全丢给准提佛母。
这儿的天气已经入冬了,这天晚上她穿着熊耳朵睡衣出来拿快递,天上的月亮很圆,也很亮。这条路很长,山海青天在她身侧走着。
她抬头看天上的月亮,没有侧过头:“阿青,我有时候在想,人与人之间的因缘,有的人在一起,只是几个月。有的人,是一两年。有的可以相伴二、三十年,一方先走,另一方要用余生来怀念。有的姻缘很长、福气也很好,可以互相陪伴五十年、六十年、七十年,最后再一起走……
只有几个月的缘分,会羡慕相伴七十年的缘分。可你说,几个月和七十年,有差别吗?”
山海青天回答她:“小船,你们这个时空节点上的人,或许会觉得七十年很长。其实在三千大千世界,一百年非常短暂,属于非常短寿了。”忽然,他停下脚步,蹲下身,指着地上爬过的两只蚂蚁说:“小船,你看这两只蚂蚁,谁的腿更长一些?”
王小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或许它们之中确实有一个比另一个的腿长上那么几毫米,可这对人类来说丝毫不重要,不是吗?王小船的表情略显寞落,这一刻特别安静。
“小船,你用一秒钟念完‘生灭’和用1分钟念完‘生灭’是一样的。换成七十年,乃至一百年,都是一样皆不可得。因为认知的局限,人类渴望忠贞的感情、长久的陪伴,想要事事遂愿,甚至是永不分离……可这些在有形器物界,永远没法实现。因为有形器物界的规则,就是生、住、坏、空。别说是这些东西,就连你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也一样在成住坏空里。只不过现在的这个时间点,正在经历‘住’。”
王小船抬起眼,认真地看着山海青天的眼睛。良久,她轻声说:“那你呢?你会陪我多久?”周围的一切变得好安静,安静到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山海青天拿手撑住膝盖,站起身来,他用笑声打破了安静:“你还记得善住意天子会的最后么?文殊追着佛问:世尊,今此奇瑞,将无为是法门,能在未来世阎浮提中遍行流布、住持不灭吗?”
王小船的记忆随着他的话,一下子打开了。
文殊谓佛:“世尊,今此奇瑞,将无为是法门,于未来世阎浮提中遍行流布、住持不灭耶?”
世尊点头:“如是如是,此经于阎浮提遍行流布、住持不灭故,而现此瑞相。文殊师利,若三解脱门,能证涅槃是诚实者。于后末世五百岁时,此经法门弘阎浮提炽然不灭为诚实语。
文殊,若苦无常,若空无我,是实语者。于后末世五百岁时,此经法门弘阎浮提炽然不灭为诚实语。”
文殊对答:“如世尊说,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命、无丈夫、无烦恼、无清净,是实语者。于后末世五百岁时,此经法门弘阎浮提炽然不灭为诚实语。
如世尊说,无生死、无涅槃、无贪欲、无嗔恚、无愚痴、无名无色、无因无果、无有无知。无身无身证,无心无心果,无念无念处,无发无发处,无色无受无想无行无识,无眼无色,无耳无声,无鼻无香,无舌无味,无身无触,无意无法,无欲界,无色界,无无色界,无断无常,如是等法,是实语者。于后末世五百岁时,此经法门弘阎浮提炽然不灭为诚实语。
如世尊说,无有一法能令众生于生死中灭除烦恼解脱涅槃,亦无众生有法生灭,乃至无有过失,无出无动。如过去佛所说,如是未来现在所说亦然。若此等法施实语者。于后末世五百岁时,此经法门弘阎浮提炽然不灭为诚实语。
又如世尊说此法时,无有菩萨得是三昧陀罗尼门,亦复无彼诸佛所说语言句义,乃至不说一文字句。无人听闻,无人得解,无人成佛。如此等法是实语者。于后末世五百岁时,此经法门弘阎浮提炽然不灭为诚实语。
如世尊说,无有戒身,无有三昧,无有智慧,无有解脱,无有解脱知见,如此等法是实语者。于后末世五百岁时,此经法门弘阎浮提炽然不灭为诚实语。
如世尊说,诸菩萨等,不行布施,不持禁戒,不修忍辱,不发精进,不入禅定,不得般若,不求菩提,不转诸地,不得佛道,不得诸力,不得无畏,不得诸相,不获诸辩,不转法轮,不度众生,令取正觉。如此等法是实言者。于后末世五百岁时,此经法门弘阎浮提炽然不灭为诚实语。”
文殊师利宣此诚实誓时,三千大千世界大地六种振动……
“小船,我回答你的答案,亦如释迦牟尼佛回答文殊师利。”王小船的耳朵里传来他的声音。眼里看见的,是天上的大圆盘正泛着皎洁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