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踏进一番队的停尸房后,京乐春水抬手摘下了头上的斗笠,身边的浮竹十四郎则是同样稍微打量了一下四周,在这个时候他们两位队长被传唤到一番队来,这显然不是什么小事。
一个披着白色羽织的老人就站在屋子不远处,对方花白的胡须一直垂到了胸部部位,而手里拄着的拐杖更是让其看起来像是一个枯朽的老人,但是真正了解这个老人的话,就会明白这一切看似衰老的外在都是假象,因为其正是如今护庭十三番队的总队长,全名为——山本元柳斎重国。
“怎么了,老头子,这次是什么事情?”
京乐春水轻松地率先开口招呼,作为对方的大弟子,他对于山本老头的性格也很清楚,现在正值叛军作乱的时机,如果不是重要事情不可能同时传唤他们。
“昨天晚上又出现了野狩事件,好在这一次距离较近,其中的一具尸体被完整保存了下来,你们看一下吧。”
山本瞥了一眼自己的这两个徒弟,随后也没有废话,而听到‘野狩’这个词之后,京乐和浮竹两人也顿时严肃了起来。
大约是在两年多前,也就是叛军开始作乱之后不久,就出现了一系列十分诡异的事情,一个神秘人会在叛军和护庭番队作战的时候突然乱入,然后斩杀其中的强者之后飘然离去。
因为其手法和出现的时间都十分随机,连目的性也很难推测,就像是一个外出打猎的人随手斩杀遇到的猎物一样,因而被冠以了‘野狩’的特定称呼。
在尸魂界生活的魂魄,除非是灵压达到队长级,否则的话一旦死去就会快速降解为灵子,所以在许多时候都来不及留下那些被斩杀者的尸体,外加‘野狩’的不可预测性,以至于虽然山本第一时间就下达了追查凶手的命令,然而却过去了两年多却仍然一无所获。
更让山本担心的就是,一开始野狩的地点是位于流魂街的外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其开始逐渐向流魂街内部靠拢,直到开始围绕着静灵庭周边。
这对于山本而言无疑是不可容忍的,但如今贵族内部暗流涌动,外加外部叛军的牵制,以至于他也不可能有时间亲自去抓这个野狩的混账,而且如果就他个人而言倒是毫无压力,但那些住在静灵庭的贵族们却在这件事上极其恼怒,甚至多次通过四十六室对他施压。
想想其实也很好理解,因为在这么多起野狩事件中,这个神秘杀手并不会主动攻击护庭番队的成员,除非是后者先出手袭击。而叛军势力毫无疑问是来自于那些贵族们的暗中支持,因此对于贵族们来说,这个所谓的杀手多半就是山本这边的人,再不然至少也是个屁股坐在护庭番队这边的人。
行为和目的性不可预测、个人实力高超背景神秘,这两点加起来就像是个无差别的众生平等器,万一对方哪天突然对贵族们的脑袋感兴趣呢?
叫京乐和浮竹来,不单单是因为这两人是他的徒弟,也是因为这二者本就出身贵族世家,他们率领的八番队和十三番队,都是贵族话语权极重的队伍,算得上是给贵族们的官方保镖。
而听到老师发话,京乐和浮竹也都随之看向了房间内的停尸床,上面正是那个昨晚被一刀分瓣的叛军领队,其虬结的肌肉和手掌上厚重的老茧,都能证明这是一个经过常年刻苦训练的精锐。
在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京乐也是顿感诧异,虽然死神之间的个体实力差异巨大,高手们想把弱者切片也都十分简单,但个人的剑术风格却都是固定的。
就拿京乐而言,他虽然也可以轻松地一刀杀死这个叛军,但肯定是用自己高超的剑术和实力制造一个恰到好处的伤口,绝不会像是剁肉一样直接给对方分瓣,因为剑术本身的一大精髓就是讲究如何用最省力的方式来达到目的,越是高手留下的伤口往往就越是隐秘简单。
大开大合的流派不是没有,但在尸魂界里多半很难登上大雅之堂,因为死神可不像蓝星人类一样皮薄血少,再加上灵压和鬼道的辅助,实力接近的话想要一刀砍死对方几乎是不可能的,反倒容易露出破绽被对方反制。
“应该是一个特定招式造成的伤口,但是在我记忆里...并没有见过这样的流派技法。”
浮竹也是肯定地点了点头,他因为体弱的缘故所以在招式和打法上也是更倾向于技巧,这种纯粹靠爆发力一刀断体的招式确实从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
“嗯,传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
山本也是微微点头,他和两个弟子的结论大差不差,叫他们过来也是为了给两只番队后面的贵族们一个交代,真的要论及各种剑术流派的知识储备,那确实还得叫专业人士过来。
见到卯之花烈到来,京乐和浮竹也是双双低头致意,对方虽然看起来仍然美丽温婉,但其真实身份却是和山本同期的战友,他们作为山本的弟子在对方面前也只能算是个晚辈。
“日安,总队长。”
卯之花烈也是微微低头开口,她所负责的四番队乃是专司治疗后援的队伍,因此在整个尸魂界的人气也颇高,而山本也是随之点头还礼,话语也十分简单:“昨晚拿到了野狩斩杀的一具尸体,你来看看吧。”
闻言卯之花烈也随之上前,而在细细扫视了一眼面前的尸体之后,这位神情平和的四番队队长也下意识地露出了些许诧异。
毫不介意地抬手拿起一支断臂,卯之花烈的目光也细细地打量着尸体的断面,皮肤、肌肉、骨骼的断面十分整齐,充分证明的确是一刀劈断,对于剑术流派而言,居合是唯一能提供这种爆发力度的招式。
“但是,从尸体的断面来看,死者是被一刀来自斜下方的横斩击杀的,既然是横斩就不太可能是通常类型的居合招式。”
放下手里的尸块,卯之花烈的语调也隐隐亢奋了起来,这让旁边的京乐和浮竹也是若有所思。
但目前这具尸体上的伤痕却是一道笔直的横斩,这显然就和寻常的居合流派产生了区分,因为没有什么人会特意把剑鞘平举到胸前进行居合,这一是发力弧度不够导致力道不足,二是意图过于明显几乎不可能运用到实战当中。
“抱歉,总队长,是本人学艺不精,无法看出这一招的具体流派来源。”
在检查了数分钟后,卯之花烈也随之低头开口,而对此山本则是下意识地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他对卯之花烈的流派知识是百分百信任的,对方说没有认出来,那就代表凶手的流派确实不存在于目前尸魂界的记载当中,而是另外一种诡秘的招式。
纷纷打量了一下卯之花烈在自己身上比对出来的那个身高程度,京乐和浮竹都是有了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难怪尸体的双臂和上半身会是这样的一个弧度,但整体却又是一个横斩的痕迹,如果是因为对方身高不足必须适当向上出刀的话,那这就说得通了。
“很好,按照卯之花队长提供的身高数据,优先搜索流魂街以及静灵庭周边那些浪人,尤其是那些一年内刚刚搬来的人口,去吧。”
山本也随之点头下令,这也算是给那些跳脚的贵族们一个交代,毕竟现在很多人都怀疑这是某个贵族私自豢养的武士在背后捅刀,那只需要看看每个人的家里有没有类似身高的打手即可,就让贵族们自己解决去好了。
至于山本自己所在的势力区域,尤其是真央灵术院内部,这是绝不容任何贵族怀疑染指的,这就是尸魂界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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