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温刚开始看见这家伙拿着餐刀凶神恶煞地向他走来时还以为要虐待俘虏,想必是一刀囊死或者是凌迟,心中想着要撑多久才能到达美人关,结果这家伙只是单纯为了他面前那盘烤肋排,该死,还是低估这家伙了。
大快朵颐之样……想必是什么心含笑饮敌血痛啖敌肉之志的江湖豪侠…个屁啊!这家伙一副饿死鬼的模样跟豪侠有个屁的关系。
就在他观察身边人的时候,四人组也在观察着他。
“有什么难言之隐?”路明非误以为对方一直沉默是犹犹豫豫的样子,像个被俘虏后不愿意透露信息的勇士,真是令人钦佩。
这种深入敌军不幸被俘虏却咬紧牙关不愿意透露情报的英雄真是令人钦佩啊,可惜不是个女的。
“不,我只是在思考要从哪里说起。”戈温摇了摇头,他刚刚已经感受到凯撒和楚子航的眼神,虽然相处还不久,但是戈温还是读懂了里面的含义:你在逗我?
“我是猎人。”沉吟片刻理清思路后,戈温终于开口。
猎人?什么东西?
“猎人,你要是猎人的话那我们四个是什么?帮凶?还是猎物?”路明非将手中的沙漠之鹰还给凯撒后就坐了下来,四个人默契得组成一个牢笼将他困住,“如果是猎物的话,那我们四个岂不是任人宰割的兔子?”
任人宰割?现在任人宰割的是他才对吧……
也不知道怎么的,戈温鬼使神差居然回应了路明非的烂话:“应该是狼,猫,豹子以及……”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面前这个还在狼吞虎咽的芬格尔,眼神中闪出精光,说出了一下个,“……狐狸。”
“有什么依据吗?感觉你说的很对。”路明非现在居然有些想和他闲聊了起来,颇有种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感觉,或许是又有人愿意接他的烂话了吧。
“是这样的,你看……”
“猎人市场……你的意思是,你是被雇佣的?”
终于,在两个人差点将话题偏离十万八千里远的时候,凯撒开口了。
凯撒听到对方口中的“猎人”这个身份就立刻联想到了猎人市场,那个在混血种之间颇有威名的悬赏平台,不管是买凶杀人、炼金设备还是机密情报,只要你能付出代价自然有人找上门来。
一直充当门神的楚子航终于睁开了眼,永不熄灭的黄金瞳闪了一下。他倒不是没有什么兴趣。事实上他虽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但是背地里恨不得把耳朵竖起来听,生怕漏听一点情报。
只是相比他,凯撒才更有老大的风范,只要跟他站在同一队里,就会有一种“这里的事务归他管”的感觉,话事的当然是老大。
他更像是老大发话之后拿刀出去砍人的小弟,是个杀手,莫得感情。
问话就得让有身份的人去才对。更何况,他不是很懂要如何对待这些没有敌意但是不完全配合的人……总不能让他拿着刀抵在人家喉咙,开口威胁:回答问题,不然就死。
万一人家真不回答呢?
他只擅长逻辑推理思维分析,妥妥的一个理工男。不过看刚刚戈温和路明非一副臭味相投的样子,感觉也不是很能推理分析……
“被学院雇佣的?”楚子航适时接话询问。
“恰好我在这里,顺手赚点外快,总不能到了嘴边的鸭子不让人吃吧。”戈温点了点头,态度十分诚恳,不像是在作假,只不过总感觉他在隐藏些什么。
“你的任务是什么?”凯撒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说法。但他更好奇为什么学院会在猎人市场发布委托。
“将卡塞尔学院四人组从机场接到码头,报酬是五万美金。”戈温说,“轻松到不能再轻松的活儿。”
五万美金!
一直埋头苦干的芬格尔终于抬头,“不是,就这么点事情要五万美金?现在钱都这么好赚了吗?”
“谁知道呢,所以我找了个不错的地方给你们休息,Comfortable Home,在塞班岛最近挺有人气的。”戈温居然十分赞同芬格尔的说法,“难道是你们卡塞尔学院人傻钱多财大气粗,连五万美金都不当回事?我当时看的时候都吓到了。”
“不能够啊,师弟和我还欠着两万美金的债务呢,在学院里吃饭都是个问题。”芬格尔现在竟然很认真的在思考,“每隔一段时间诺玛都会发消息来询问我俩的还款计划,校工部的人还时不时来堵门,照这么看学院也不像是财大气粗的主儿啊。”
两万美金……没把你赶出去已经算是财大气粗的了。
看着奇怪的眼神袭来,路明非紧急切割:“我只欠了五千,剩下的都是废材师兄刷的我卡。”
“校工部的人堵门是因为废材师兄在守夜人社区造谣,跟欠款没关系。”
仿佛下一秒就会把自己的银行卡密码说出来……
奇怪的眼神又转回芬格尔身上。
不过芬格尔对此的回应是……没有回应,无他,唯脸皮厚尔,众人的眼神破不了他那堪比城墙厚的脸皮。
“也许这次任务结束后还得监督芬格尔和路明非写出还款计划。”凯撒无奈的笑了,他无法想象在卡塞尔学院干了什么能欠两万美元,当初跟家族决裂最落魄的时候他卡上的余额也只是负五百,还是炒股的时候杠杆太高把自己玩死了。
天知道那天为什么他手下好几支能盈利的股票跌倒了历史最低,他还观察了很久,挑选了个最好的时机入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专门设局坑他,赢的钱一下子亏完了,甚至还倒欠了五百美金。
“快饿死的时候可以找我。”楚子航点了点头,实际上他一开始想的是帮他们把钱还上,转念一想不对啊,芬格尔和路明非欠的钱关他什么事。
再加上虽然他总被人调侃为楚少爷,但是两万美元他确实一下子拿不出来,后爹只是每个月按时打钱,以往攒的钱倒是有不少,不过之前跟凯撒械斗的时候基本都被罚完了。
他总不能开口跟老妈要钱,这样的话老妈就会怀疑他是不是被骗去哪个地方的传销组织了!那样的话他一直努力塑造的沉稳可靠的儿子形象就完蛋了!
想必母亲会打电话报警,并且在电话里用国际刑警来威胁施耐德教授或者昂热校长放开他的儿子,因为他当初介绍卡塞尔学院的时候发送的图片上他们两个在最前面。
在欠钱方面凯撒不得不承认这两个家伙比自己强,不过未必见得是件好事……
“你的任务只是接送我们,保证我们能到码头?”
楚子航若有所思地看向戈温,仿佛刚刚那令人欢笑的气氛没有感染他分毫。
“是,就连你们的名字也是任务上有的。”戈温点头,“需要我拿出悬赏来给你看看吗?”
“不用了。”说完,楚子航身躯略微放松了下来,眼神传递给凯撒,示意到他的环节了。
“说说你的来历吧,其实我们挺感兴趣的。”凯撒摸着下巴,他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查户口本吗?”戈温轻笑了一声,他没想到会是这种问题。
“如果你有户口本的话。”凯撒点了点头,“别跟我说你是个黑户,那你就不可能坐飞机来到塞班岛,也不可能帮我们订这么好的民宿。”
“还有导游的工作。”楚子航适时插入。
“对,这些都建立在你有身份的前提上。”
最关键的就在这里,明明他有名字,有身份,有工作,甚至还坐了飞机,但是诺玛就是找不到他一丁点的身份证明,只找到一个假的身份证,甚至照片上的人跟他完全不是一个人。
造假也不能造得好一点吗?这种假身份证就算丢在地上,执行部的人都懒得捡起来。
刚刚来的路上他们偷偷拍了照片发给诺玛让它在全世界的资料库里搜寻一下这个人,最后毫无结果。
“也就是说,你们找不到能象征我身份的证据。”戈温继续笑着,不过此时言语有些噱戏玩笑的意思,说到最后居然有些自得,“连你们卡塞尔都找不到。”
“我们原本以为你是化了妆或者有面具,结果靠近之后发现完全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凯撒说,“就是单纯找不到你的身份证明,仿佛有人在替你遮掩一样,你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
“你说,你是哪一种?”略含威胁的语气,脸上的笑容淡得像是寒霜,不经意中流露出上位者的气息,像是皇帝在审问群臣,手中吸了一半的雪茄斜指戈温,仿佛这是用来威胁他的刀剑或者火枪。
在审问犯人的时候,审问官有时会用冷酷、高位者的姿态去问话,因为能够制造恐惧,以冷语干扰对方情绪、打乱其思维,让对方放弃心理防御和逃避尝试,最终使其在慌乱中难以隐瞒、被动吐露真实情报。
凯撒之所以相中经常使用是因为他感觉这种技巧很符合自己。
“我为什么要说呢?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这副自以为是的神情,像个呆瓜。”戈温仍然在笑,只不过语气比以往都冰冷,象征血统的黄金瞳出现了,在这氛围中显得如此耀眼,像个睥睨天下的王者和无往不利的骑士,“凯撒·加图索,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气势在我眼里跟个孩童一样幼稚,只会狐假虎威的扯加图索家的声望当大旗,跟孩童玩的那塑料刀剑有什么区别?除此之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