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刚迈步进门,同时环顾四周,眼前是一间宽敞的圆形石室,拱顶高耸。房间的一面是完整的弧形外墙,全部由硕大的、可开启的木格窗构成。
尽管此刻窗户紧闭,但仍能想象,一旦敞开,便能俯瞰整个聚落及远处连绵不绝的群山。
房间中央矗立着一个硕大的壁炉,炉火熊熊燃烧。火光映照,将整个空间渲染成跳跃的暖金色,也将对面的沉实木桌、墙侧的书架,以及人的身影,清晰地投射在石质的地板上。
辛迪此刻背对李刚,站在书桌旁,专注地凝视着某物。
这一刹那,房间内异常静谧,仅余炉火轻微的哔剥声和窗外隐约呼啸的风声。德米安则悄无声息地退至门边。
辛迪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些动静,他缓缓地转过身来,此刻他的面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明暗交替。当他的目光落在李刚的脸上时,嘴角一扬,说道:
“哈哈,朋友,你来了呀!快来这边。”
“辛迪爷爷,您这个时候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吧?”李刚边走近辛迪边问道。
“朋友,你知道希卡家族吗?”辛迪突如其来地问道。
“嗯?”
“哈哈,看来我真的老了,又忘记你不是这个国家的人了。那我来介绍一下吧。”
所以你就这样自顾自地开始介绍了吗?
“‘希卡’一词意为‘岩石’,当时,一位名为阿拉斯特·希卡的铁匠偶然来到此地,在岩层下发现了一种珍稀矿石,名为‘月光石’。
这种矿石不仅坚硬,还能阻断魔法回路,是制造免魔武器不可或缺的材料。因此,这位铁匠决定在此定居,逐渐形成了岩光村,并由此诞生了希卡家族。”
所以这跟你半夜传唤我有什么关系?
辛迪看着有些茫然的李刚,别不再往下讲,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朋友,你刚才说的异常情况,我可能知道一些。”
“那您刚才为什么没说出来?”
“哈哈,毕竟那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请随我来吧。德米安,带路。”
一直沉默不语的德米安,走到壁炉前,轻轻按了一下侧面的石雕,随即书架缓缓向外移开,露出了通往下方的一条石制楼梯。
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
李刚与辛迪在德米安的引领下缓缓前行。
“老实说,当初听闻你提及‘血肉瘟疫’的细节时,我便心生犹豫,是否该将此事告诉你。因为你描述的那种怪物,与我们遭遇的情形颇为相似。
再者,我和德米安如今都已年迈,实在不愿见到任何可能危及村子的隐患存在。因此,我们最终决定寻求你的协助。”辛迪边走边以低沉的语气说道。
“难道你们未曾考虑过向其他人求助?”
“是的,我们曾派遣过佣兵队伍上山探寻,但遗憾的是,他们大多未能归来。少数返回者也是伤痕累累,更糟糕的是,不久后他们还发生了变异,不再具备人类的形态。”
“莱茵他们知情吗?”
“嗯,他们应该只是目睹过这些佣兵,但对于他们变异后的模样,想必并不清楚。”
说着,三人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上横亘着三道坚固的金属板。待德米安将这些金属板逐一拆除并打开门后,李刚便目睹了几个被帆布覆盖的大铁笼。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肉质腐败的刺鼻气味,不时传来阵阵低沉的私语声或野兽般的狂吼,这些声音正是从铁笼中传出。德米安掀开其中一块帆布,李刚赫然看到铁笼中关押的“人类”。
他的左脸已彻底撕裂,皮肤、毛细血管和肌肉交织成暗红色的肉壁。
双目的虹膜被血丝完全覆盖,瞳孔放大至极,仅剩下空洞的黑洞。左手手臂的皮肤同样融合成暗红色的肉壁,五指交缠,化作怪物般的爪状。
支撑身躯的骨骼开始无序增生,肩胛等部位冒出挂满血肉的骨刺。左脚腿骨严重变形,步态蹒跚扭曲,仿佛正在适应一套全新的运动系统。
更为诡异的是,他仍在说话,声音不绝于耳:“快跑……快跑……”“它们在吃人。”“好美、好美。”“你来了、你来了。”
李刚试图与他交流,但他对李刚的尝试置若罔闻,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些支离破碎的语句,眼神涣散地凝视着前方,仿佛正透过铁笼的栏杆注视着某个并不存在的幻影。
他的身体仍在微微抽搐,增生的骨刺不断摩擦着铁笼内壁,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与他含混不清的低语交织在一起,使得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气氛。
李刚注意到,他身上的暗红色肉壁仍在缓慢蠕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爬行,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他痛苦的闷哼,但那哼唧声很快便被他自己低沉的呢喃所掩盖。
随后,德米安又揭开了另一块帆布。而眼前这位,嗯,实在难以称之为人。
它已四肢着地,从行动上看,与野兽无异。五官被撕扯、重组、封闭,仅留下用于吞噬的裂口和用于感知的孔洞。
似乎已嗅到新鲜血肉,渴望将其吞噬。这个怪物开始在笼中来回踱步,并用身体撞击铁笼,发出低沉的吼声。
它的体表已被暗红、深紫和灰白交织的蠕动肉壁所覆盖。粗壮搏动的血管与神经束遍布全身。伤口频繁出现,却又迅速被新生的肉芽所修复。
背部已完全裂开,形成一道小型血肉裂缝,内部可见持续生成的劣化器官、密集的牙齿以及缓缓蠕动的触手。
这些触手时而蜷缩成团,时而又猛地向外伸展,仿佛在试探笼外的世界。每当它撞击铁笼,都会发出沉闷的响声,铁笼也随之轻微晃动。
低吼声愈发急促、响亮,宛如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宣泄内心的暴戾。李刚甚至能看见它背部裂口周围,细密的牙齿不断摩擦,闪烁着森冷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所以它用哪张嘴进食?
“真是奇怪,它今天怎么这么暴躁!”德米安目睹怪物的异常举动,不禁提出了疑问。
“是啊,到底是怎么回事?”辛迪同样感到困惑。
“这个铁笼能困住它们吗?”李刚注视着剧烈晃动的铁笼,耳边回荡着“咣当咣当”的声响。
“应该没问题,这铁笼是用精铁打造,还掺入了月光石,而且还有魔法符文,一般是无法挣脱的。”
“辛迪爷爷,你这么一说,我反倒有些害怕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