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条路?
李刚听到辛迪这句话,一时有些愣住,但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咧嘴笑道:
“刚刚收到朋友的来信,说他们现在身处一个名叫索莱卡斯的城市,让我去与他们会合。所以,如果这里确实没有什么异常情况,那我打算明天一早就出发。对了,到时候可能还需要借用一下这里的地图。”
辛迪听闻,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下撇,迷离的眼神中似乎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然而这情绪转瞬即逝。
他迅速调整表情,试图用右手勾住李刚的脖子,却发现手臂不够长,只得改为用手掌轻轻拍了拍李刚的肩膀。
随后,他拿起酒杯连灌几口酒,打了个酒嗝,说道:“那就祝你一路顺风,到时我会让全村的人为你送行。另外,你不仅会得到一张地图,我还会安排一位向导为你引路。”
“真的吗!那真是太感谢辛迪爷爷了,您这份慷慨让我无比感动。”李刚完全没预料到辛迪会如此大方相助,一时间又惊又喜,心中涌起满满的暖意。
他连忙举起面前早已盛满的酒杯,满怀敬意地向辛迪示意,随后毫不犹豫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啧!不管是啤酒、白酒、还是葡萄酒还是这么的难喝!
此时,辛迪突然站起身,高声喊道:“辛迪爷爷现在有些醉了,你们年轻人尽情享用吧!”于是,在仆从的搀扶下,他缓缓上了楼。
李刚则走到莱茵等人身边,开始与他们交谈,顺便也探听一下索莱卡斯以及艾利泽亚公国的最新情况。
“可惜,刚才没有问辛迪爷爷有关这方面的情况,光顾着吃了。”李刚一边喝着酒一边想着。李刚这时看到德米安在几人之间为空着的酒杯盛满酒,眼角不自觉地抽了几下,心里感叹道:“他走路也好稳好快,难道还是个高手?”这时,德米安瞬间注意到李刚打量的眼神,他微笑地向李刚点了下头,为李刚半空的酒杯盛满了酒。
莱茵、凯文和海伦等人见李刚刚才半满的酒杯再次被倒满,顿时忍俊不禁,爆笑出声。李刚望着他们笑得如此开心,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随即一饮而尽。当然,他也婉拒了德米安想要再次为他斟满酒的举动。
嘛,其实要是这样的话,偶尔这样也是不错的。
时间悄然滑至深夜,四周一片沉寂,聚会的人群早已散去,仅剩下微醺的李刚独自坐在床头。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入屋内,映照着他略显疲惫的面容。他端起一杯清水,小口轻啜,试图用这清凉的液体缓解酒精带来的灼热感。
同时,他拿起几颗讨来的水果,缓缓咀嚼,果肉的清甜与水分似乎稍稍减轻了胃里的不适与恶心。
此刻,他静静地感受着夜晚的宁静,思绪随着醉意渐渐飘远,但身体的不适却让他不得不专注于眼前的缓解之举。
突然,木门传来一阵敲击声,李刚下意识地为自己施加了一道防护盾。打开门后,他发现站在门外的竟是德米安。只见德米安神情严肃,沉声说道:“法师大人,老爷有请。”
啊?怀民亦未寝?
此时,糊里糊涂的李刚下意识地跟随德米安走进了一间杂物间。
德米安走到堆满陶瓮和陈旧农具的角落,移开几个看似随意摆放的木桶,手指探入石墙的一处缝隙。
“咔嚓”一声轻响,一块足有半人高、与墙壁严丝合缝的厚重石板竟无声地向内划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略带凉意的黑暗甬道入口。
“法师大人,在此之后,请跟紧我,另外不要碰地道里的任何东西。”德米安德声音响起,在甬道回声的作用下显得低沉而空洞。然后他提起一盏手灯走了下去。
这是一条不断向下的地道,仿佛能直抵山体核心。
地道内空气冰凉而湿润,弥漫着泥土、苔藓与石头的混合气息。
两侧是粗糙凿成的岩壁,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头顶间或会有凝结的水珠滴落。每隔一段距离,才能见到一盏微弱的油灯,其灯焰在甬道内空气流动的扰动下,不停地摇曳。
此刻,甬道内仅剩下衣物摩擦的沙沙声、水珠滴落的滴答声,以及人的细微呼吸声。
就在李刚开始想着哪里会不会钻出一只伐莫人或者诺德亡灵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道向上的粗糙石阶。
拾级而上,尽头是一扇包铁的木门。管家推开门——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置身于一间房间,似乎是某座塔的基座内部。这是一个圆筒形的空间,墙壁由切割工整的巨石砌成,远比外部所见更为厚实。
墙上开着几道狭窄的竖向观察孔,宛如冷酷的眼睛,将外界的天光切割成凌厉的细条,投射在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皮革、铁器和木头保养油的味道。
墙上挂着备用弓弦、长柄斧和几杆魔导枪。一座几乎垂直的、配有简陋木护栏的旋转楼梯,沿着内壁盘旋而上,通向头顶的黑暗深处。
“上面是哨岗,”德米安简明扼要地说,却转身走向楼梯旁一个更为隐蔽的、被厚帆布覆盖的方形洞口,“我们去顶端,不走那里。”
他掀开帆布。洞口下方并非楼梯,而是一个木制平台,大小刚好容两人站立。
平台两侧是粗壮且紧绷的麻绳和铁链,向上延伸消失在头顶深不见底的竖井中,向下则没入脚下更深的黑暗。旁边一个巨大的、嵌有石槽的木制绞盘上,绳索整齐地缠绕着。
“站上去,扶稳。”德米安一边说,一边解开了绞盘的制动锁。一阵沉闷的“咯啦”声从脚下深处传来,紧接着是重物缓慢下坠的摩擦声。
突然,平台猛地一震,开始平稳而迅速地上升!这并非人力拉升,而是借助平衡重锤原理的原始升降装置在发挥作用。
风声在竖井中呼啸,石壁以稳定的速度向下掠过。
偶尔经过其他楼层的缝隙,可以瞥见塔内不同层级的景象——一处是设有卧榻和火盆的哨兵休息处,另一处则堆满了箭矢和滚木的防御层……速度带来的轻微失重感,混合着绳索摩擦和木头承压的呻吟声,构成了一种奇特的、机械性的上升仪式。
上升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分钟,速度逐渐减缓,最终平稳停下。
面前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镶铁橡木门。
管家走上前,有节奏地叩响门板,然后推开了它。一股干燥的热风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地道和竖井的阴冷气息。
在这番操作之下,原本微醺的李刚彻底清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