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巴顿集团总部大楼矗立在城市中心区，纯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大楼高达八十层，顶部的巨大全息投影不断播放着各种广告。
费因美特看过去时，刚好看到白金那张精致的脸，正对着镜头甜美地微笑。
她下意识地攥紧拳头，但她也明白大公司的安保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她表现出敌意，就会被门口的安保当场击毙。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一下面上的表情，走向入口。
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立刻拦住了她。
“站住。”其中一个保安冷冷地说，“这里是亚巴顿集团，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费因美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叫费因美特，有人让我来这里签协议。”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掏出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
片刻后，他收起通讯器，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有人会下来接你。在这里等着。”
费因美特点点头，退到一旁。
大约五分钟后，电梯门打开的声响传来，三个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科尔曼，脸上依旧挂着那恼人的职业性微笑。
“费因美特小姐？”他主动伸出手，“我是科尔曼，亚巴顿集团的法务顾问。我们在通讯里联系过。”
费因美特没有握手，只是点了点头。
科尔曼也不在意，收回了手。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性，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抱着一个平板电脑，神情冷淡；一个壮硕的男人，光头，全身上下看不到一点肉的痕迹，全都是义体。
科尔曼介绍道：“这位是莉亚，白金小姐的经纪人。这位是她的保镖，格雷格。将由我们来进行与你的协商。”
“白金呢？肇事者本人居然不参与吗？”费因美特有些压抑不住愤恨了。
“白金小姐很忙，没时间来参加这样无聊的协商。”经纪人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费因美特咬牙切齿，但那保镖轻微动一下就会发出的机械声让她止住将要说出了粗鄙话语。
“请跟我来。”科尔曼见费因美特没说话，便断定话题结束了。
于是转身走向电梯，“协商会在莉亚女士的办公室进行。”
费因美特跟了上去。
电梯门关闭，开始上升。
狭小的空间里，四个人站在一起，气氛有些压抑。
费因美特能感觉到格雷格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她。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电梯停在了四十二层。
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墙上挂着一些艺术画作，灯光柔和。
走廊里充满了来来往往的公司员工，他们都做着自己的事，连一点看一眼费因美特的欲望都没有。
看来是多虑了，公司连杀我的兴趣都没有。对钱多到花不完的公司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事。用钱打发我走可比杀了我，再处理我的尸体还有各种人际关系要方便得多。
费因美特在心里自嘲道，同时，这也让她有了在协商时狮子大开口的底气。
三人带着费因美特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前，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大，至少有五十平米。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办公桌是黑色的实木，上面摆着几份文件和一台全息投影仪。
“请坐。”科尔曼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费因美特坐下。
经纪人和科尔曼一左一右坐下，保镖站在他们身后。
科尔曼打开公文包，拿出几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保密协议。”他说，“内容很简单。你承诺不对外透露任何关于那天事件的信息，不追究任何人的责任。作为交换，公司会给你一笔补偿金，并解除对你账户的冻结。”
费因美特看了一眼文件，没有伸手去拿。
“多少钱？”她问。
“四十万。”科尔曼说，“不要觉得比上次少，这已经是很慷慨的数字了。”
费因美特冷笑一声，“四百万。”
科尔曼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费因美特小姐，您真的对钱的数量有观念吗？”
“这是我家里花在艾娜身上的钱，她死了，你们得把这些钱全部都吐出来。”费因美特直视着他，“而且，你们还得让白金亲自来我面前，诚挚地道歉。”
那保镖突然开口，声音粗哑，“你在开什么玩笑？白金小姐是什么身份？她为什么要浪费时间来见你这样的人？”
“格雷格。”经纪人抬手制止了他。
她有了一个点子，转向科尔曼，压低声音说，“我有个想法。”
“我打算借此炒作一笔，就说白金因为损害了一位普通的市民的资产，感到无比愧疚，因此诚恳地向那位市民道了歉。到时候白金的人气肯定能超过风暴那个圣母婊。”
科尔曼点头认同了经纪人的提案。
“好吧，费因美特小姐。”经纪人转过身，“我们可以安排白金来见你，亲自道歉。”
“但四百万是不可能的。”科尔曼补充道。
费因美特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对方会答应这个条件，而且她本来是想用这招来拖延时间的。现在，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才能让他们在解除对她的限制的同时，同意将协商拖到几天后。
“不过。”经纪人继续说，“白金的档期很满，最快也要三天后才有空。您介意三天后再来一趟吗？”
啊？我没听错吧？
正当费因美特手足无措时，对方刚好给出了时间，这让她有些怀疑是不是苏云的计划被监听到了。
但她也只好按照计划走下去。
“好，最重要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是第二重要的问题，我需要你们现在就给我的账户解冻。”费因美特说道。
科尔曼看了经纪人一眼，后者点了点头。
“没问题。”科尔曼的义眼亮了亮，“已经叫人解决了。等你走出这栋大楼，你的账户大概就能解冻。那么补偿金的数额……”
费因美特站起身，“我还没决定好，三天后再谈。”
她转身走向门口。
“费因美特小姐。”科尔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希望你能理解，这对大家都好。”
费因美特没有回应，推开门走了出去。
黎明事务所，排练室。
苏云蹲在他们理出来的那堆杂物前，搜索着能用的物资。
“了，你在干嘛？“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云抬起头。
阳站在门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苏云犹豫了一下，然后把费因美特全都告诉给了阳。
阳听完，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太过分了。”她咬着牙说，“那个白金……虽然我听说过有些魔法少女品行不正，但她居然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吗？”
“我先提醒你一下，虽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你，但你在费因美特面前得装作不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希望得到无偿的帮助的，尤其是在一个人濒临崩溃，找不到存在价值的时候。”苏云认真地说，“她现在除了复仇之外没有别的执念，我们那支连名都还没决定的乐队也不可能吊着她一辈子。再加上她还不想牵连其他人，我们作为乐队同伴，能做的只有在她困苦、劳累的时候，为她提供一个能够休憩的地方。”
阳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我明白了。我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和有脑子的人合作就是方便。“苏云松了口气。
阳看向面前的杂物堆，“那你现在又是在干嘛？你的计划是监听亚巴顿内部的情况，如果你要监听器的话我可以帮你去买，没必要从这里面找。”
“别忘了，市场肯定是在公司的监控下的。”苏云解释道，“监听器可不是什么家用常备物品，买了之后必然会引起公司的注意。买材料也是一样，一次性购入大量材料，势必会引起怀疑。”
阳愣住了，“那你是要用这堆杂物拼一台监听装置出来？”
“没那么简单，得是一台能反制能想到的每一种侦测手段，能移动，而且录像画面清晰，收音良好的窃听器。“苏云说完埋头继续开始翻找可用零件。
阳：“用杂物真的能拼出一台这样的设备吗？”
“还行吧，这里的杂物好歹都算是比较完整，我有段时间的工作条件比这还差。”苏云淡淡说着，“而且这世界的编程我也研究过了，我前几天试着攻入一家小型公司，他们的防护做的只能用史来形容，没加密，没反破解，编程语言用的还是我们那里早就被取代的Perl，如果我没认错的话。”
之后苏云一边搜索物资，一边说着没法维护，太过灵活……总之是一堆阳根本听不懂的话。
待到苏云停下了嘴，阳才敢开口，弱弱问道：“请问L大哥上辈子是干什么的？”
苏云：“工程师。”
在阳的印象里，工程师是造房子的，和苏云说的和干的都不像是一回事，她继续追问：“具体是干什么的？”
“造机动工兵。”
“啊？”
“就是能让人做进去开得大型机器人。”
阳后退了两步，“我去，L大哥你这是能和我住在同一间屋子里的人物吗？”
“我也不算啥人物，第一个项目干到一半我就跑了，硬要的说我还是个劣迹人物呢，和我相处别有压力。”苏云回过头。
阳依旧站在远处，“如果你在我那个世界做到了这样的事，国王都得老老实实跪舔你。像我这样的口无遮拦的半吊子光是和你呼吸同一片空气就算犯法了。”
“那一个工作干一半跑路，逃回家啃老的无业青年呢？和这样的人呼吸同一片空气总不算犯法吧？”苏云笑了笑。
阳这才敢靠过来，“为什么？这样的工作应该薪资和待遇都很好吧？”
苏云闻言，忍不住冷笑一声，“好个屁，我一天的休息时间还没我给机器设定的休息时间长，我干到后面看东西都是重影的。而且那些老东西不仅不给我发加班费，基本工资也没发到我手上。研究经费还全被我上面的人贪走了，电费都得我自己掏。”
“看来你们那世界的上级也不当人啊。”阳蹲了过来，“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苏云想了想，“你能去一趟那个废弃工厂吗？就是之前你们去过的那个。把里面的设备拍照拍下来。有些东西靠手是搓不出来的，我需要知道那里有没有对应的机器。然后再才能整出初步方案。”
“没问题！”阳立刻答应，“我现在就去！”
她变身飞了出去。
苏云叹口气，继续低头翻找。
大约半小时后，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苏云抬起头，看到费因美特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不少。
“怎么样？”苏云问。
“你有三天的时间。”费因美特说。
苏云沉默了几秒，“行，三天就三天。”
费因美特咬了咬嘴唇，“我感谢你能帮我，但现在我也想明白了，我不能把你拖进来，你也和这件事无关……”
“别说这种话。”苏云摆摆手，打断了费因美特的话，“你我是合作关系，我想让公司死，你是我达成这个目标的工具。是我把你拉进我的计划，而非受你牵连。就算你没有遭到这样的变故，我迟早也会找到类似的人，然后利用他去做相同的事。”
这番话减轻了费因美特的心理负担。
苏云继续说：“对了，你得想一个代号，我还目前算半个通缉犯。和我相处有一定风险，你最好整个新号码，然后用代号和我交流。”
“无垢，这就是我的代号。”费因美特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苏云：“OK，无狗对吧。你先回去吧，事务所的人等下就要回来了，我可不想帮你编造为什么会来这的借口。”
虽然费因美特还有想问苏云的，但被同伴知道她和一个雇佣兵扯上关系肯定会被追问，她不想欺骗同伴，只好离开。
待到费因美特的脚步声消失，苏云叹口气，瘫坐在地。
“靠，三天……算上睡觉的时间，我有66个小时。有点不够，每天再少睡一个小时，69个小时，然后去掉吃饭，还有配合她们演戏，处理可能出现的任务的时间……干脆不睡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