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王子化电急退,但领域内的重力压制让电光速度大减。虚构雅典娜右手虚按,海之静域全开。
淡蓝光幕以她为中心炸开,空气粘稠如胶。
黑王子的电光彻底停滞,身形凝实。
他瞳孔骤缩,指尖电光再凝——
但晚了。
虚构雅典娜左手探出,五指按在他胸口。
不是攻击,是印记。
一道深黑纹路烙进他胸膛,纹路如活物般蠕动,瞬间蔓延全身。
黑王子闷哼一声,只觉得体内咒力流动瞬间滞涩,电光石火的权能回路被强行阻塞。
“你——”
“安静待着。”
虚构雅典娜收手,身形再转。
沃班的利爪已至她后背。
杀戮鬼形态全开,爪风撕裂空气,直抓她后心。
虚构雅典娜不闪不避,后背墨色长袍鼓荡,埃癸斯神盾虚影再次浮现。
利爪抓中盾面,发出刺耳锐响。盾面剧烈震颤,但没碎。
虚构雅典娜借力前冲,冲向护堂。
护堂咬牙,双臂肌肉贲张,骆驼化身的怪力爆发,一拳轰出。
拳风刚猛,砸向虚构雅典娜面门。
虚构雅典娜抬掌硬接。
拳掌相触。
护堂只觉得一拳砸在钢板上,反震力顺着手臂传来,骨骼咯吱作响。他闷哼后退,脚下石地裂开。
虚构雅典娜也后退半步,但右手已探出,五指虚握护堂手腕。
“战士化身,黄金剑……”
她低声念着,掌心深黑纹路涌入护堂手臂。
护堂只觉得右臂一麻,战士化身的权能回路被强行封锁,掌心凝聚的金光瞬间消散。
“你——”
“你也安静。”
虚构雅典娜松手,身形再转,迎向最后一人——
罗濠。
罗濠早已等在那里。
琉璃真气凝于右掌,掌劲如潮压来。
“大力金刚神功——掌纳须弥。”
金色掌印如山岳般压下,掌印未至,威压已让虚构雅典娜脚下冰层炸裂。
虚构雅典娜抬头,墨色瞳孔里倒映着金色掌印。
她双手结印,不是防御,不是闪避。
是硬扛。
“冥府统御——”
深黑纹路从体内爆涌,在身前凝成三层盾牌。盾面浮现无数哀嚎的面孔,那是被冥府吞噬的灵魂。
金色掌印压上第一层盾。
盾碎。
面孔哀嚎着消散。
掌印压上第二层盾。
盾碎。
掌印威力减半。
掌印压上第三层盾。
盾剧烈震颤,裂纹蔓延,但没碎。
掌印消散。
罗濠眉头微挑:
“三层冥府死气叠加……有点意思。”
她右掌再抬,琉璃真气重新凝聚。
但虚构雅典娜没给她机会。
风之化身发动,身形如烟消散,再出现时已在三十米外。
她悬浮在半空,墨色长发飘扬,扫过下方五位弑神者。
东尼魔剑杵地,钢之加护纹路闪烁不定。黑王子单膝跪地,胸口深黑纹路蠕动,电光黯淡。沃班利爪低垂,杀戮鬼形态开始消退。护堂右臂无力垂下,战士化身被封锁。罗濠气息平稳,但琉璃真气消耗不小。
五位弑神者,暂时失去威胁。
虽然只是暂时的——东尼的钢之加护还在,黑王子的纹路能被冲破,沃班还能再战,护堂的左臂还能动,罗濠根本没用全力。
但够了。
够她腾出手,对付那三位神明。
阿波罗的光翼已燃到极致,金色火焰如瀑布般灌入领域,冰层融化大半,深黑纹路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欧律比亚的三道水龙卷已突破冰层封锁,朝着她扑来。
塔纳托斯的死雾枯手已爬到她脚下三尺,再往前就能抓住脚踝。
三位神明同时发力。
领域濒临崩溃。
虚构雅典娜深吸口气。
双手在胸前结出最后一个印。
不是七层权能中的任何一个。
是组合。
“地脉为基,寒流为锁,冥府为刃——”
她轻声吟唱,声音在领域内回荡。
“以黑暗为薪,燃权能为火,铸——”
印法完成。
领域内所有墨色纹路、冰层、死气、黑暗——全部收缩,涌入她体内。
肌肤下的黑暗纹路亮到刺眼,整个人化作纯粹的黑。
她抬手,对着阿波罗。
掌心没有光芒,没有能量波动。
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阿波罗瞳孔骤缩,光翼急振,身形暴退。
但晚了。
黑暗从虚构雅典娜掌心喷涌,不是光束,不是浪潮,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空间的缺失。
黑暗所过之处,金光熄灭,火焰消散,连空气都不复存在。
阿波罗的光翼被黑暗吞没,羽翼上的火焰瞬间熄灭。他怒吼,长弓连射,三支光矢射向黑暗。
光矢没入黑暗,无声消失。
黑暗继续蔓延,吞没他的手臂,肩膀,胸膛——
“雅典娜!你到底——”
阿波罗最后一个词没说完,整个人被黑暗吞噬。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他就这样消失了,像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抹去。
只剩下一缕金色的神性残渣,在黑暗边缘飘荡。
虚构雅典娜五指虚握,残渣被她摄入掌心,融入体内。
她转头,看向欧律比亚。
欧律比亚的狂笑卡在喉咙里。
她看着阿波罗消失的地方,又看看虚构雅典娜,触手狂舞,三叉戟高举:
“风暴——”
“太吵。”
虚构雅典娜抬手,掌心对准她。
黑暗再次喷涌。
欧律比亚的三道水龙卷撞上黑暗,瞬间溃散。幽蓝风暴试图撕裂黑暗,但风暴本身被黑暗吞噬。
她尖叫,触手拍打海面,试图潜入深海。
但黑暗如影随形,吞没她的触手,下半身,上半身——
三叉戟从手中脱落,坠入海水。
欧律比亚消失了。
又一缕神性残渣飘起,泛着幽蓝光泽,被虚构雅典娜摄入掌心。
最后,她看向塔纳托斯。
塔纳托斯没动。
兜帽下的猩红光点死死盯着她,镰刀拖在身后,死雾在周身翻涌。
“死亡……不该如此。”
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骨头。
“死亡应当有仪式,有过程,有终结。你这样的吞噬……是亵渎。”
虚构雅典娜没说话。
她抬手,掌心黑暗凝聚。
但这次,塔纳托斯先动了。
镰刀扬起,不是劈砍,是划出一道弧线。
弧线所过,空间被割裂,一道灰白的裂痕浮现。裂痕里涌出无尽的死气,那是死亡的领域,是冥府的深渊。
“死亡领域——展开。”
塔纳托斯踏入裂痕,身形消失在死气中。
裂痕扩大,朝着虚构雅典娜蔓延。所过之处,冰层腐朽成灰,海水干涸,连黑暗都被死气侵蚀。
虚构雅典娜眉头微皱。
她掌心黑暗喷涌,撞向裂痕。
黑暗与死气对撞,互相侵蚀,互相吞噬。没有声音,只有空间的震颤,像两块磨石在互相碾压。
裂痕推进速度减慢,但没停。
塔纳托斯的声音从裂痕深处传来:
“死亡是归宿……你逃不掉。”
虚构雅典娜深吸口气,双手再次结印。
“地脉锁缚——锚定。”
墨色纹路从地面爆涌,不是攻击,而是钻进裂痕边缘,死死固定住空间。
“深海寒流——冻结。”
墨蓝寒气涌入裂痕,试图冻结死气。
死气翻涌,寒气被侵蚀。
“冥府统御——压制。”
深黑纹路加入,与死气对冲。
裂痕推进速度再减,但依旧在前进。
塔纳托斯的身影在裂痕深处若隐若现,镰刀拖在身后,步步逼近。
五米。
三米。
一米。
镰刀刃口抬起,对准虚构雅典娜脖颈。
“死——”
话音未落。
虚构雅典娜眼中淡紫光芒炸开。
美杜莎邪瞳全开,但目标不是塔纳托斯——
是裂痕本身。
石化凝视扫过裂痕边缘,空间开始凝固,死气流动变得滞涩。
塔纳托斯动作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
虚构雅典娜右手探出,不是攻击,是抓向裂痕深处,抓向塔纳托斯手中的镰刀。
五指握住镰刀柄。
黑暗顺着刀柄蔓延,瞬间吞没镰刀,吞没塔纳托斯的手臂。
塔纳托斯怒吼,死气爆发,试图震开黑暗。
但黑暗如附骨之疽,继续蔓延。
吞没肩膀,胸膛,头颅——
最后,整个裂痕被黑暗吞噬,死气消散,空间恢复原状。
塔纳托斯消失了。
第三缕神性残渣飘起,灰白色,泛着死亡的气息。
虚构雅典娜摄入掌心。
她悬浮在半空,低头看着掌心。
三缕残渣在黑暗里沉浮——金色的太阳神性,幽蓝的海洋神性,灰白的死亡神性。
她五指合拢,残渣融入体内。
肌肤下的黑暗纹路再次亮起,但这次,纹路里多了三种颜色——金,蓝,灰。
古剧场陷入死寂。
五位弑神者,美杜莎,厄里倪厄斯,全都盯着她。
盯着这个刚杀了三位神明的存在。
虚构雅典娜缓缓抬头,墨色瞳孔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五位弑神者身上。
“现在。”
她轻声道。
“轮到你们了。”
黑暗从她体内涌出,比之前更浓,更重,更粘稠。
无星之夜的暗幕垂落,将整个古剧场笼罩。
黑王子挣扎着站起,胸口的深黑纹路还在蠕动。他盯着厄里倪厄斯,又看看虚构雅典娜,声音嘶哑:
“你杀了阿波罗、欧律比亚、塔纳托斯……吞噬了他们的神性。你到底是什么?”
虚构雅典娜没回答。
她抬起手,掌心对准五人。
黑暗开始收缩,如活物般蠕动,朝着东尼、沃班、黑王子、护堂、罗濠涌去。
五指缓缓收拢。
像是要捏碎什么。
古战场边缘的断崖上,雅典娜的处女化身——帕耳忒诺斯静静站立。
银甲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双手结印维持着淡银色结界。结界笼罩了崖下避难的克里特岛村民,隔绝了战场上的黑暗与死气。
她的目光穿过结界,落在虚构雅典娜身上。
银色的瞳孔里映出那墨色身影,映出她周身流转的驳杂神性——地母的根基还在,冥府的阴冷也清晰可辨,确实是雅典娜大人的气息。
但为什么……会混杂着海洋的寒流?
为什么埃癸斯神盾是黑色的?
为什么她吞噬神明神性的方式,如此……粗暴?
帕耳忒诺斯眉头微蹙。
她认识的美杜莎和厄里倪厄斯确实在护卫她,这说明她确实是雅典娜大人。
可那种神性的违和感,那种权能强行组合的滞涩感……
“雅典娜大人……”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困惑。
“您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答案。
只有战场上涌动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双冰冷的墨色瞳孔。
那双瞳孔,正缓缓转向五位弑神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