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木好说歹说,又加上晚娘在一旁频频点头附和,比划着手势佐证,这才将前因后果解释得清清楚楚。
太二真人听完,摸着下巴,眼神古怪地打量着金木和晚娘,忽然一把勾住金木的脖颈,将他拉到一旁,挤眉弄眼地低声调侃:
“你小子,艳福不浅啊!四境幽阴君对你另眼相看,这可是天大的机缘!要不你干脆与她结个阴婚吧。”
金木撇了撇嘴,没好气道:“师傅,别瞎说!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龌龊吗?”
“嘿!臭小子!”
太二真人吹胡子瞪眼。
“我可没开玩笑!你没瞧见那鬼新娘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吃干抹净......”
“师傅!”
金木连忙捂住他的嘴,打断他的话,又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的晚娘,见她似乎没听见,这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师傅,我这次下山,可是给你带了三坛你最爱的剑南烧春,你懂我的意思吧?”
一听有美酒,太二真人的眼睛瞬间亮了,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可下一秒,他又猛地吸了回去,摸了摸嘴角,叹了口气:“这《封魂七钉》,我解不了。”
“怎么可能?”金木愣住了。
“那《封魂七钉》的记载,还是我在您那本《太二日记》里看到的,您怎会解不了?”
太二真人摇了摇头,晃着脑袋道:“不是我解不了,准确来说,是我不能解。”
金木眉头紧锁,追问道:“这是何意?”
太二真人抬眼望向殿外,目光悠远,缓缓道:“晚娘因你而重燃希望,你因晚娘而结下这段缘。”
“这是你的因果,自然要由你来亲手解开。”
“我的因果?”金木低声呢喃,眉头微蹙。
“没错。”太二真人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语气严肃。
“那鬼新娘牵扯的因果极大,非常人能承受,你若要救她,就得全盘担起她的因果,日后她的仇怨、她的执念,都会化作你的劫数。”
闻言,金木没有半分犹豫:“师傅,在背晚娘姐姐回来的路上,弟子就已立下誓言。”
“似柳文渊那等背信弃义的卑鄙小人,昌平长公主那等草菅人命的阴险毒妇,若不渡他们,这世间不知还会有多少良人遭此厄运。”
“弟子修道,求的便是心安,若见死不救、见恶不除,道心何在?”
“你可要想好了!”太二真人再次确认。
“对方一个是当朝驸马、天子门生,一个是金枝玉叶、皇帝胞妹,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你!”
“哎呀师傅,您真啰嗦!”
金木故作凶狠,抬手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咧嘴笑道:“不就是一个驸马一个公主嘛,办他!”
太二真人被他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逗笑了,抬手一个脑瓜崩敲在他头上,没好气道:
“你小子,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你区区一个乡野小道童,连日常三餐都没着落,还敢说要去办皇室之人,当真天方夜谭!”
金木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确实如太二真人所说,他与晚娘的仇人,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都有着云泥之别。
这差距,就好比一个穷小子放言要去找美国总统算账,旁人听了只会嗤笑一声,只当是痴人说梦。
但金木不这么觉得。
在他眼里,柳文渊和昌平长公主,不过是两个作恶多端的败类,哪怕他们披着皇亲国戚的外衣,也改变不了他们是“邪祟”的本质。
金木收敛神色,对着太二真人郑重躬身:“弟子心意已决,如何才能救晚娘姐姐,还请师傅教我。”
太二真人见他这般坚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笑道:
“拔除阴煞钉的法子不难,难的是拔除过程中的反噬。那阴煞钉乃邪术炼制,钉身又缠缚着数十载的怨气,强行拔除,轻则神魂受损,重则魂飞魄散。”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你习得《血饲御灵》,只要晚娘与你定下契约,成为你的御灵,便可借你的精血温养魂魄,慢慢恢复实力。”
“更重要的是,成为御灵后,她能与你共享生机,即便除咒时遭遇反噬,也能借你的生机稳住魂魄,不至于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金木眉头瞬间蹙起:“反噬弟子倒是不怕,只是......一定要定下契约吗?可还有别的法子?”
太二真人摇了摇头:“这已是最稳妥的法子,没有更好的选择。”
金木面露难色:
“晚娘姐姐身世这般悲惨,死后又遭此磨难,若是成为我的御灵,岂不是相当于......相当于奴役她?这未免有些乘人之危。”
太二真人闻言,眼中的赞许更浓,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此纯良心地,为师很是欣慰。”
他话锋一转:“《血饲御灵》并非邪术,更何况功法本身并无对错,刀枪不过是工具而已,关键要看握刀之人的心性。”
“你持身正,心思纯,与晚娘定下契约,是互惠互利,何来奴役之说?”
“再者,成为御灵对她而言,好处多多。有你的精血滋养,她日后修行路上少走无数弯路,便是修成鬼仙,也并非不可能。”
金木闻言,沉默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抬眸望向不远处静静伫立的晚娘:“那我去问问晚娘姐姐的意见。”
这倒不是金木矫情,前世人人平等的社会观念早已深植于心,对于这种带有束缚性的契约,他从心底里排斥。
若非万不得已,他绝不愿用这种方式困住晚娘。
金木与太二真人的对话虽压低了声音,却瞒不过四境幽阴君的耳力,晚娘将一切听得清清楚楚,见金木转头望来,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点头同意。
自金木给她上那三炷香,结下香火之情开始;到金木身陷绝境,却对陆锦婳不离不弃,尽显担当;再到他千里迢迢,背着她的尸身跋山涉水,只为帮她解脱。
这一桩桩,一件件,晚娘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对于眼前这个少年,她早已是全然的信任。
见晚娘毫不犹豫地答应,金木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对着太二真人躬身行礼:“师傅,还请帮我。”
太二真人含笑道:“那是自然,为师传你一套《阴阳祛咒法》,你按法子将七枚阴煞钉一一拔除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