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吕麟低沉的言语落下,仿佛有一块无形的巨石坠入深潭,死一般的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仿佛凝固了,连走廊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闪烁的频率都显得格外刺耳。窗外,天命总部高耸的合金塔楼在阴沉的云层下投下冷峻的剪影,远处训练场传来的能量炮轰鸣声,此刻也像是被这沉默吞噬,只剩余音在耳膜中震颤。
“邵前辈,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呢?”
幽兰戴尔终于打破了沉寂,声音清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制服袖口,指尖微微发白。她本是此次游览的引导者,理应从容不迫地带领众人穿梭于天命总部的各个区域,可此刻,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邵的身上。
相较德莉莎的随性与奥托的深不可测,邵在她心中的地位,仅次于丽塔与奥托,是亦师亦友的存在,是她在迷茫时总会仰望的灯塔。无论是邵的指挥能力还是单兵能力都让幽兰戴尔在潜意识中将她视为绝对值得尊敬的前辈。
尽管此次奥托召集众人齐聚天命总部,名义上是想见一下八重樱和由乃,所以邵与吕麟的身份,不过是作为八重樱与由乃的监护人随行陪护。邵并无任何正式汇报任务,这使得她此次前来,竟意外地成了最清闲的一位。没有文书堆叠,没有战报待批,他得以以一种近乎“游客”的姿态,重新审视这座他曾无数次穿行的权力中枢。而本次以邵的副官的名义一同前来的吕麟,自然也沾了这份清闲,仿佛此行不过是一场久违的休假。
“并没有。”邵轻轻摇头,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山间不惊的古井。她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全息导览图,那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天命总部的各个部门:研发部、情报局、女武神训练中心、量子模拟室……可对她而言,这些地方早已如掌中纹路般熟悉。“我对总部的布局,早已烂熟于心。”她淡淡补充道,语气中没有炫耀,只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笃定。
“吕麟,你呢?”邵侧头看向身旁的吕麟,这位自己名义上的副官,他耸了耸肩,嘴角扬起一抹淡笑:“我?跟着您走就是了。毕竟第一次来到总部的我又怎么可能会有想去的地方呢?”
两人皆无目的,这反倒让幽兰戴尔一时语塞。她微微咬了下唇,眉宇间掠过一丝窘迫。她向来不是那种喜欢在生活区喝下午茶、逛纪念品商店的女武神。每逢假期,她宁愿独自一人泡在训练室,与模拟敌人鏖战至深夜。汗水与金属碰撞的声响,才是她最熟悉的背景音。正因如此,尽管她已在天命总部生活多年,对这里的“休闲”去处却知之甚少。
“唉,罢了。”邵望着幽兰戴尔那副绞尽脑汁、眉头微蹙的模样,终于忍不住轻叹一声。他双手抱胸,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锐意:“我们……很长时间没切磋过了吧?幽兰戴尔。”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沉闷的空气。幽兰戴尔猛地抬头,瞳孔微缩,仿佛被唤醒了尘封的记忆。她还记得,那时她还未晋升S级,隶属“不灭之刃”小队,任务尚不繁重。每逢假期,她总会悄悄乘专机前往圣芙蕾雅学院,只为与邵交手。那时的切磋,与其说是较量,不如说是单方面的指导——邵总能用最简洁的动作,破解她所有攻势,然后淡淡地说一句:“力道不错,但节奏错了。”
“自从上次……已是将近两年了吧。”幽兰戴尔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深深的感慨。她望着邵,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持刀而立、衣袂翻飞的身影。
“择日不如撞日。”邵轻笑一声,眼中战意悄然升腾,“今天,让我看看你这两年的成长,比安卡·幽兰戴尔。”
邵语气郑重,仿佛在宣告一场正式的较量。幽兰戴尔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一抹炽热的光芒在她眼底燃起。她挺直脊背,肩线绷紧,原本有些呆板的气质瞬间被一种凌厉的锋芒取代。很难想象,那个平日里因耿直得近乎呆板而被同伴调侃的幽兰戴尔,竟也会在这一刻流露出如此纯粹的战意——像一头终于嗅到猎物气息的雌豹。
“嗯。”她重重点头,声音坚定,“邵前辈,我会让您见识到我的成长的。”
一旁的吕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弧度,轻声道:“看来我今天可以大饱眼福了。”他退后两步,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双手环抱,姿态从容。尽管他已是站在武道巅峰的男人,刀术通神,曾以一人之力镇压极东叛乱武装,但面对邵与幽兰戴尔的对决,他依旧期待。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或许单纯的论实力邵和幽兰戴尔都未必是吕麟的对手,但两人的切磋却仍然能够让吕麟得到相应的启发。
在幽兰戴尔的带领下,三人很快抵达了天命一号训练室——总部最古老、也是最负盛名的实战模拟场地。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开启,发出低沉的嗡鸣。训练室内,能量场微微波动,地面由特殊合金构成,能承受S级女武神的全力一击而不碎裂。此刻,数十名正在训练的女武神纷纷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投来。
“是邵大人!” “还有幽兰戴尔大人!她们要切磋?!” “快!把模拟场空出来!”
有人低声惊呼,有人迅速收拾装备退至边缘。更有大胆者直接开启了全息记录仪,准备将这场对决存档。毕竟,邵虽久居极东,但在天命内部,她的战绩与传说从未褪色。而幽兰戴尔,作为新生代S级中的佼佼者,她的成长轨迹一直备受关注。
“看来你我的这次切磋,或许会成为一次‘教学记录’了。”邵一边说着,一边走入更衣区。片刻后,她换上一套深灰色的天命总部的训练服,随后走到武器架前,指尖轻抚过一排训练用兵刃,最终取下一把训练用关刀。刀身由合金构成,无锋却沉重,挥动时能模拟真实刀刃的惯性与阻力。
她缓缓握紧刀柄,手腕轻转,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带起一阵低沉的破空声。
训练场中央,幽兰戴尔也已准备就绪。她身穿贴身的黑色战斗服,长发束成高马尾,双眸如鹰隼般锁定邵。她没有选择远程武器,而是取了一把训练用的骑枪。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她低声自语,却并未分神。相反,人群的注视反而激发了她的斗志。她知道,今天这一战,不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更是为了回应那个曾无数次指点她的背影。
邵站在对面,关刀斜指地面,姿态松弛,却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她望着幽兰戴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两年进步了多少!”
幽兰戴尔深吸一口气,随后摆出起手式:“不会让您失望的。”
训练场外
幽兰戴尔接受别人邀战的消息,已经流传出去,便吸引了大量没有出击任务的女武神们,看着矗立在训练场中的邵和幽兰戴尔女武神们都在激烈的进行着讨论,而在这其中几名身穿同样款式青蓝色搭配黑色制服的女武神则并没有像旁人一样展开激烈的讨论,而是沉默的看着位于场中的两人。
“幽兰戴尔队长竟然会接受别人的邀战,这还真是稀奇啊,而且还爆发出了这么汹涌的战意。”
观察良久后,这些女武神中的一人才开口道;她们是从属于天命直属部队,同时也是现在最强女武神部队—不灭之刃的成员,本来听到幽兰戴尔接受了她人的邀战,这几人也只是抱着一种看莽夫的乐子心态来的,但当看到幽兰戴尔身上涌现出的战意,几人也就明白了和几人的队长战斗的人或许真的不简单。
“亚尔维特,你知道向队长邀战的人是谁吗?”一名女武神向着身后一名灰发红瞳正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身前电脑查阅资料的同伴说道。
“和队长进行切磋的应该是这位,”亚尔维特带着些许疑惑得向着自己的同伴展示着自己查到的资料,“极东支部的副部长邵大人,与队长同属于S级女武神,只是资料上显示邵大人所擅长的并非是战斗而是大军团指挥啊?”
“那位极东支部算无遗策的军神吗?”一名听说过邵的赫赫威名的女武神问道,“那位大人身为指挥特化型的女武神正面战斗力应该不高吧?怎么会去主动邀战对长呢?”
“尽管邵大人确实是以指挥能力出众才获得了军神的美名,但邵大人的战斗能力可不弱啊。”
就在几人进行猜测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猜测,众人看过去正是姗姗来迟的丽塔。
“副队长,但就算这样也不可能打的过队长吧?”听到丽塔的话,亚尔维特心中的疑惑更甚,身为不灭之刃的队员,自家队长那横扫战场的英姿以及由此展现出来的绝强实力众人都心知肚明。
“不知道这次骑士能战胜那光荣而豪迈的战场之龙吗?”
回忆着脑海中邵曾经活跃于战场上的英姿,丽塔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微笑着说出了一句没头没尾且意味深长的话。
训练场中
“邵前辈,可以开始了吗?”
幽兰戴尔手中拿着训练用的骑枪跃跃欲试的向对面的邵问道,这场久违的切磋,已经彻底点燃了幽兰戴尔心中澎湃的战意与汹涌的热血。
“随时可以。”
邵平静的回答道,但平静的背后是同样激动的心情,显然这场切磋所点燃的并非只有幽兰戴尔一人。
“那么开始了!”幽兰戴尔激动的喊道,预示着这场比试正式开始。
几乎可以说是话音刚落的瞬间幽兰戴尔便手持骑枪左腿腿狠狠的蹬地发力让自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速的冲向邵,这种速度即使是A级女武神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也无法反应,显然幽兰戴尔想要以一记突刺来占据战局的主动权。
尽管幽兰戴尔冲刺的速度很快,但邵却比她还快。
面对急速突刺而来的幽兰戴尔,邵并没有选择侧身闪避,因为邵知道,一旦自己选择避让那么接下来所面对的必然是幽兰戴尔连绵不绝的攻击,所以邵选择突进主动迎接幽兰戴尔的突刺的同时双手持刀挥砍,想要硬生生的将幽兰戴尔的骑枪砸偏。
尽管幽兰戴尔的声势浩大的冲锋看似是全力以赴,但实际上这击突刺也不过是虚招,面对选择主动迎上来的邵,幽兰戴尔立刻停下了冲锋的步伐,将手中的骑枪抡了过去。
看着扫向自己腰间的骑枪,邵只能选择停下劈砍以刀柄抵挡幽兰戴尔的横扫。
幽兰戴尔的攻击确实被邵挡住了,但在幽兰戴尔恐怖的身体素质的加持下,邵还是向后滑行了一段距离才稳住身形。
就在邵稳住身形的时候,幽兰戴尔已经冲到了邵的身前,随后便是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连续突刺攻击。
看着面前连绵不断的攻击,邵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别的表情只是单手持刀从容不迫的进行格挡以及适时的闪避,幽兰戴尔密不透风的攻击竟然没有一次生效。
尽管此时的邵已经被幽兰戴尔的攻击压制,但邵明白在连绵不断的攻击终究也会有间隔,而这次机会很快便摆在了邵的面前。
面对幽兰戴尔连绵不绝的持续突刺,邵并没有急于闪避只是游刃有余的进行着格挡,随后在进行了将近二十次的格挡后,尽管有幽兰戴尔怪物一般的体力加持但连续的突刺攻击终究会是一种负担,所以幽兰戴尔的攻势终究还是出现了微乎其微的减缓。
邵很快变成抓住了这次机会,单手握持手中的关刀以其关刀刀面挡住幽兰戴尔的突刺,随后侧身踢出右脚,这一次踢击十分有效,幽兰戴尔因为攻击被抵挡产生的停顿只能以左手小臂进行格挡,而仓促之间进行的抵挡显然没法完全无效邵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