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是谁?”琪亚娜看着突然出声的女人,面色不善的问道,毕竟对于初次见面就说自己实力弱小的人琪亚娜可没有什么给对方好脸色的想法。
琪亚娜心头火起。她本就因被德丽莎用犹大锁链悬吊在半空而颜面尽失,此刻又见一个陌生女人当面点评自己“实力弱小”,简直是在伤口上撒盐。她冷声道:“初次见面就贬低别人,这就是你们圣芙蕾雅的待客之道?”
“这位是……”德丽莎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瓷杯与托盘碰撞出清脆一声响,她正欲开口介绍,却被那女人抬手打断。
女人缓缓起身,动作不疾不徐,仿佛时间都为她放慢了脚步。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琪亚娜身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学园长,自我介绍这种事,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她转向吕麟与他身旁的芽衣,微微颔首,声音清冽如冬日初雪:“我是邵,承蒙德丽莎学园长抬爱,现任圣芙蕾雅学院副学园长,兼天命极东支部作战指挥官。”她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目光落在吕麟身上,“这位,想必就是吕麟先生了。感谢您提供的情报,虽然过程曲折,但终究让我们避开了几处致命陷阱。”
她说着,向吕麟伸出手去。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那是常年握持武器的痕迹。
吕麟略一挑眉,随即坦然伸手相握,掌心温热而坚定。“邵小姐过奖了。”他笑得从容,眼神却暗藏审视,“我所提供的,不过是些零散线索,贵方能从中梳理出战略方向,靠的可是真正的智慧与资源。”
两人握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那是强者之间的无声试探,是意志与气场的交锋。片刻后,他们同时松开,彼此眼中都多了一分认可,尽管只是片刻的握手,但无论是对于邵还是吕麟,彼此都向对方展现了足够多的东西,武者之间的交流本就无需多言。
“好了好了,既然都认识了,大家就都坐下吧。”德丽莎轻拍手掌,语气轻快,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她瞥了眼仍被犹大锁链吊在半空的琪亚娜,故意拖长语调:“某些人要是再乱说话,可就不只是挂一会儿这么简单了哦。”
琪亚娜眼泪汪汪的看着德莉莎撒着娇说道说道:“大姨妈!我错了!”
“知道错了?”德莉莎轻抿一口新泡的红茶,眼角微扬,“晚了,你在挂一会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优雅地挪到邵的身旁坐下,动作如猫般轻盈。那副娇小的身躯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竟莫名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
至于琪亚娜?德莉莎显然没打算立刻放她下来。她心中清楚得很——自己因为被创造时身体加入了崩坏兽的基因导致身形停留在少女模样,本就对“年龄”与“权威”格外敏感。而琪亚娜三番五次地挑战她的底线,甚至当众质疑她的决策,早已触碰了她身为学园长的尊严红线。今日这一惩,既是立威,也是教育。
“话说,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吧,德莉莎女士。”吕麟缓缓落座,目光沉静如深潭。他打量着眼前的德莉莎,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自然。”德丽莎轻晃茶杯,红茶在杯中荡起一圈涟漪,“不过吕先生,比起与你寒暄,我更想先和这位小姐聊一聊。”
她目光转向芽衣,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芽衣坐在吕麟身侧,安静如画。她一袭淡粉色连衣裙,发丝柔顺地垂在肩头,指尖轻轻搭在膝上,仿佛一朵在风暴来临前静静绽放的樱花。听到点名,她微微抬头,眸光清澈而坚定:“我吗?当然可以。不知道学园长想和我聊些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德丽莎轻轻摇头,语气看似随意,“只是些闲聊罢了。”
然而,话音未落,邵便接过了话头,声音冷峻如铁:“但说是闲聊,也并不准确。芽衣小姐,我们必须对您体内‘那个存在’的稳定性,进行一次全面评估。”
她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的全息投影台前,指尖轻点,一道蓝光骤然升起——那是芽衣的生物数据图谱,心跳、脑波、能量波动……以及那隐藏在深处、如深渊般缓缓搏动的律者核心。
“圣芙蕾雅是一所学院,不是战场。”邵的目光如刀,直视芽衣,“我们收容学生,是为了培养她们对抗崩坏的力量,而不是将她们置于随时可能被律者意识吞噬的危险之中。我们无法用数百名少女的生命,去赌一位‘准律者’的自我控制力。”
会议室瞬间陷入寂静。窗外,极东支部的警报灯在远处塔楼上无声闪烁,红光掠过每个人的面庞,如同命运的预兆。
芽衣沉默片刻,随后缓缓抬头,唇角扬起一抹温柔却坚定的笑:“我能够理解。”她轻声说,“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她站起身,裙摆轻扬,目光扫过邵、德丽莎,最后落在吕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吕麟先生一路护送我至此,从未将我视为‘怪物’。但我知道,信任不能代替责任。我愿意接受评估——无论是心理测试、能量监测,还是意识同步实验。只要能证明我依然是‘芽衣’,而不是‘雷之律者’的傀儡,我都会配合。”
吕麟看着她,心中微动。他早知这女孩坚强,却未料她能在如此压力下仍保持清醒与尊严。他轻轻点头:“我陪你。”
“不必。”芽衣摇头,笑容恬静,“这是我必须独自面对的路。”
“好了好了,”看着面前的两人德丽莎无奈的说道,“芽衣小姐,请不必紧张,我们只是问几个问题,了解你目前的心理状态与意识稳定性。”
“只是单纯的问一些问题罢了,还请几位不要担心。”她语气轻柔,仿佛在安抚一名即将参加考试的学生。
然而,邵却毫不留情地打破了这份温和的假象。
“首先,雷电芽衣,”她直视芽衣双眼,声音如刀锋般锐利,“你是怎么看待这次长空市崩坏爆发的?毕竟,就算操控这场灾难的是你体内的律者意识,但这场灾害,怎么说也和你有着直接关系。”
空气骤然凝滞。
还在尝试挣开犹大的锁链的琪亚娜停止了挣扎,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坐在芽衣旁边的布洛妮娅的眼睛也睁大了几分。吕麟的手掌微微收紧,指尖能感受到芽衣掌心瞬间渗出的冷汗。老实说几人都没有想到邵第一个问题就是一个如此的重磅炸弹。
芽衣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她的目光不再闪躲,而是如雷光般直刺邵的瞳孔。
“老实说,在最初苏醒的时候,我有过自杀的念头。”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砸在众人耳中。
“我梦见了长空市的街道,火焰燃烧,人们在哀嚎,而我……我站在废墟中央,手中握着染血的太刀。我知道,那些人,那些生命,都是因我而死。哪怕操控身体的是律者意识,可这具身体是我的,这颗心……也曾属于那个‘雷之律者’。”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颤抖,却愈发坚定:“我曾想,若我死去,一切是否会终结?律者是否会沉睡?痛苦是否会停止?可最后,我选择了放弃那个念头。”
她转头看向吕麟,眼中泛起温柔的光:“因为那不过是可耻的逃避。那些人确实是因为我才遭遇不幸的,所以我更要活下去。因为只有活下去,我才能背负起那些逝去的生命,去赎罪,去向真正的凶手,复仇!”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吕麟凝视着她,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记得初遇芽衣时,被无尽恶意笼罩的她仿佛蜷缩在一个废墟中等死的尸体,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而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已不再是那个被命运击垮的少女,而是一个敢于直面深渊、并决心从深渊中走出的战士。
“你变了。”他轻声说。
“因为有人不肯让我一个人走。”芽衣微笑,眼角有泪光闪烁。
德丽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
她看向邵,却发现对方也正望着芽衣,眼中竟有一丝罕见的动摇。
“……再问下去,已经没必要了。”邵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峻,却少了几分锋利多了几分动容,“她的意识强度、情感锚点、自我认知都极为清晰。律者意识或许会苏醒,但——”她顿了顿,语气郑重,“它绝无可能彻底吞噬芽衣的意志,夺走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接下来到你了,布洛妮娅小姐。”邵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寒刃划破寂静,“毕竟,相比于被保护得很好的芽衣小姐,你的问题,才是真正让我们头疼的。”
她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没有疲惫,却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无奈。德丽莎抬眼,轻轻吹了口气,茶面泛起涟漪,映出她微蹙的眉。
是的,芽衣虽为律者宿主,却自幼被庇护于学园,未曾真正直面崩坏的残酷。她的危险,在于“未知”;而布洛妮娅——她是在崩坏的阴影中长大的孩子,是可可利亚亲手**出的“完美工具”,是极东支部情报网中最具争议的“灰域人物”。
“乌拉尔的银狼,前西伯利亚顶级杀手。”邵缓缓说道,指尖轻点着手中的数据版,在一次针对可可利亚的暗杀任务失败后,你被收养。”邵的声音低沉而肃然,“成为可可利亚的养女。随后,在一次秘密实验中,你的大脑情感中枢以及大部分神经中枢受到严重伤害。为了救你,可可利亚在你的大脑内植入了一枚芯片,用以维持生命与意识活动。”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刺向布洛妮娅:“我说的没错吧?”
布洛妮娅缓缓抬头,银发滑落肩后,露出那张清冷如雪的面容。她的眼睛是极淡的冰蓝色,像是冻结的湖面,深处却藏着无人能懂的风暴。
“邵小姐说的全部属实,”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布洛妮娅没有异议。”
她站起身,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她看向德丽莎,目光如初融的冰河:“尽管你成为了这位吕麟先生和芽衣小姐名义上的俘虏,但对于你是否诚信加入圣芙蕾雅学院,我们只能报以怀疑的态度。”德丽莎缓缓开口,语气不疾不徐,“毕竟,你那位养母的名声,实在是过于声名狼藉了。”
“唉,”看着面前因为情感中枢被损坏只能保持着面瘫以及行动都困难的小女孩,邵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后问道,“我们需要知道你究竟听命于谁?”
“我不知道……”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雪落,“可可利亚妈妈的任务是让我带回第三律者的素体雷电芽衣,任务失败了。”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吕麟、芽衣、琪亚娜,最后落在德丽莎身上。
“但吕麟哥哥教我信任,芽衣姐姐教我温柔,笨蛋琪亚娜……总是在我发呆时塞给我一块巧克力。”她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极淡,却如破冰的春水,“她们给了我真正家人的感觉。所以,我不想再执行任务了。我想跟着他们,学园长,我想加入圣芙蕾雅学园,成为你们的一员。”
邵久久凝视着她,终于,轻轻叹了口气:“你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但,”德丽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将一杯温水推到她手边,“也比我们想象的更值得信任。”
她微笑:“欢迎加入,布洛妮娅。虽然过程有点波折,但圣芙蕾雅,从来不只是一个学院。它是一个……给‘迷路的人’重新定义自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