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小丫头吗?尽管说自己是个大人了,但这么简单就晕了可说明不了自己是个大人啊。”看着晕倒在自己膝盖上的布洛妮娅,吕麟笑了一声后说道。
吕麟用一种看似极其粗暴但却十分轻柔的动作,揪着布洛妮娅的衣领像拎麻袋一样拎起来瘫在自己膝盖上的布洛妮娅。
他几步走到碧空身旁,将布洛妮娅轻轻放在碧空那宽厚的马鞍上。
“既然你决定要先离开长空市,”吕麟转过身,目光落在芽衣身上,夜色中,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却多了一分沉静的尊重,“那么我尊重你的意见。可可利亚那个女人……咱们和她的账,以后再算。”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夜风里,仿佛在为这场战斗画上一个暂时的句点,也为未来的复仇埋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芽衣怔了怔,随即眼底泛起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肩头的紧绷感悄然松懈。她知道吕麟的性子——一旦认定目标,九头牛都拉不回。而这一次,他竟愿意为她,为琪亚娜,为整个局势的考量,选择听取自己的意见。
她心里其实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真正地说服他,但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竟然主动做出了让步!事实上,吕麟之所以会选择同意芽衣的想法,并不仅仅是因为他主动后退了这一步那么简单;更重要的原因在于,刚刚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对整个局势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经过一场纯粹虐菜的战斗以后,吕麟也是明白了可可利亚完全不同于李优以及贾诩两位伯父。恰恰相反,可可利亚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彻头彻尾的蠢货!本来以为能在逆熵这种大型组织里成功斗倒自己岳父的会是个什么样的狠人,结果在看到以布洛妮娅所率领的前来抓捕芽衣的队伍以后,吕麟明白是自己想多了,因为就算自己不动手,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战胜雷之律者。如此一来,眼下可可利将芽衣催化成雷之律者的行为,在吕麟眼里已然沦为了一场闹剧——这不就等同于可可利亚亲手给自己找了个“老爹”来玩儿嘛!
“谢谢你,阿麟。”她轻声说,声音在风中飘散,却无比真挚。
吕麟摆了摆手,嘴角扬起一抹随意的笑:“别肉麻了。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谢?”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天台的方向,语气转为务实:“琪亚娜那丫头消耗太大,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都透支了,没个一天醒不过来。你别指望她现在能自己走,直接把她背上,让碧空驮着,连这个小矮子一起带回去。”
“小矮子”三字刚出口,他似又想起了什么,眉头微挑,语气多了分凝重:“我先去搜集些物资——干粮,净水,还有别的可能用得上的东西,得益于可可利亚,大崩坏爆发的现在,想要出城,可不像以前了。”
他抬头望向夜空,云层渐散,星子点点,仿佛在预示着一场远行的开始。
“你和碧空先回家,”他道,“等我回去,咱们一起出发。这一次,不是逃,是战略性撤离。”
“回家”二字,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
芽衣心头一热,因为芽衣明白,吕麟指的并不是单纯的现在自己和他住的地方。
“好。”她点头,目光坚定,“我等你回来。”
吕麟不再多言,碧海天霜戟一挥,身影如青烟般掠入废墟深处,转瞬消失在夜色之中。他的背影挺拔如剑,仿佛即便孤身一人,也能劈开这重重黑暗。
芽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伫立良久,碧空轻鸣一声,用头轻轻的推了推芽衣,芽衣这才反应过来带着碧空前往天台。
黎明,破晓时分,雷电宅
夜已深沉,千羽学园外围的雷电宅在月光下静默伫立,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这座曾属于琪亚娜与芽衣的“家”,如今外墙布满裂痕,玻璃碎了一地,门框歪斜,仿佛随时会坍塌。可它依旧挺立,如同屋内之人那般—伤痕累累,却未曾屈服。
芽衣轻轻将琪亚娜安置在卧室的床上,盖上薄被。少女的呼吸微弱而均匀,脸色苍白,额角还残留着雷之律者因为雷之律者的雷电而产生的焦灼痕迹。布洛妮娅也被安置在卧室的床上,至于重装小兔则自动进入休眠模式,进入到量子隐身模式,像一只忠诚的机械守卫。芽衣望着这两个女孩,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疲惫、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温柔。
她拖过客厅里一把还算完好的木椅,轻轻坐下,太刀横放在膝上,刀鞘泛着冷光,仿佛是她最后的依靠。她闭上眼,试图在这一片狼藉中寻得片刻安宁。今天发生的一切,如同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雷之律者的觉醒、摩侯罗伽的爆诞、布洛妮娅的袭击……每一件都足以压垮常人,而她们,却必须继续前行。
“逃亡……才刚刚开始。”她低声呢喃,眼皮沉重如铅。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
“咔嚓。”
一声轻响,像是冰裂,又像是锁芯转动。
芽衣猛地睁眼,瞳孔收缩,手已闪电般握住太刀刀柄。她的身体瞬间绷紧,脊背发凉,神经如弓弦拉满。在这座几乎变成鬼城的城市里,任何一点异动都可能是致命的信号。
门缓缓被推开,木屑簌簌落下。一道身影立于门口,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见——穿戴着铠甲,手中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
“阿麟……”芽衣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嘴角扬起一丝疲惫的笑意,“欢迎回来。”
可她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客厅侧面的墙壁猛然炸裂!砖石飞溅,烟尘冲天而起,碎木与水泥块如炮弹般四射。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破口处翻滚而出,狼狈落地,剧烈咳嗽着,灰头土脸,原本蓬松如云的白发此刻被灰尘染成灰褐色,活像一只从废墟里刨出来的毛团子。
“咳咳咳——!小矮子!你疯了吗?!想杀我吗?!”琪亚娜挣扎着爬起,一手抹去脸上的灰,另一手撑地,怒视着屋内。
众人视线转向客厅中央——布洛妮娅依旧站在原地,神情冷淡,重装小兔悬浮于她身后,并且还保持着挥出重拳,装甲板微微震颤,显然刚刚完成了一次高能攻击。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巨大的吼姆玩偶,像是抓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而她的脸颊上,赫然残留着几道晶莹的湿痕——是口水。
空气凝固了一瞬。
芽衣瞪大了眼,吕麟挑眉,嘴角抽了抽,强忍笑意。
布洛妮娅冷冷扫了琪亚娜一眼,声音机械却带着明显的厌恶:“检测到不明生物试图靠近休眠中的布洛妮娅,并有疑似‘舔脸’行为。基于安全协议,启动防御机制。重装小兔,执行驱逐。”
“舔……舔脸?!”琪亚娜几乎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我什么时候舔你了?!我只是……只是梦里觉得脸痒,蹭了蹭枕头而已!谁知道你突然把小兔炮对准我!”
“枕头?”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布洛妮娅的面部检测系统明确记录到高湿度接触痕迹,来源与琪亚娜的唾液成分匹配度98.7%,并且根据重装小兔的记录显示笨蛋琪亚娜还在喊着芽衣姐姐的名字。结论:琪亚娜想要对芽衣姐姐图谋不轨。”
“你……你这是诬陷!是电子脑的偏见!”琪亚娜气得脸颊通红,指着布洛妮娅,“你一个机器人,还讲究起个人卫生来了?”
“布洛妮娅不是机器人。”布洛妮娅冷冷纠正,“布洛妮娅也是人,有自己的人格与尊严。”
“够了。”吕麟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雷贯耳。他将背包扔到桌上,金属碰撞声让两人同时闭嘴。“你们是想把周围的崩坏兽全引过来吗?大半夜的,一个梦游蹭脸,一个拿炮轰墙,真是好样的。”
听到吕麟的声音以及注意到吕麟有点黑的脸色布洛妮娅下意识得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臀部,同时布洛妮娅感觉到一阵火烧火燎的幻痛。
芽衣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叹了口气:“琪亚娜,你睡觉一向不老实……上次来我家蹭饭,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抱着我的胳膊喊‘巧克力蛋糕’,醒来还不承认。”
“那是因为梦里真的有蛋糕!”琪亚娜小声辩解,随即反应过来,“等等,你们都在怪我?明明是她先动手的!”
“如果你没凑那么近,她也不会触发防御协议。”吕麟走到破墙边,伸手敲了敲差点断裂的承重柱,眉头微皱,“这墙本来就不稳,再打两下,这房子真塌了。”
布洛妮娅依旧抱着吼姆,站在原地,见到吕麟没打算追究自己,才把手收了回来,只是眼神略显空茫。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玩偶,又看了看自己脸上的湿痕,终于小声补充:“……布洛妮娅需要清洁。”
芽衣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即又赶紧捂住嘴。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布洛妮娅的肩:“我帮你擦擦脸,然后给你换件衣服,好吗?”
布洛妮娅微微点头,动作僵硬,却罕见地没有拒绝。
吕麟走到琪亚娜身边,像拎一只猫一样,拎着琪亚娜的后脖颈将琪亚娜拎了起来,随后递过一瓶净水:“先洗把脸,清醒一下。你刚苏醒,体力还没完全恢复,别一醒来就闹事。”
琪亚娜接过水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这才感觉脑子清醒了些。她抬头看向吕麟,眼神复杂:“我们……真的要离开长空市了?”
“嗯,毕竟崩坏爆发的现在,长空市已经彻底沦为一片死城了,继续留在这座城市里,我们的结果可想而知。”吕麟面色凝重地说道。。
听到这话,琪亚娜不禁一怔,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然而,很快她便回过神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略带苦涩但又异常真实的笑容:“是啊,你说得没错。那么......接下来我们怎么走?还有,可以不可以先带我回住处看一看啊?那里藏有我专门为应对当前这种恶劣局势而精心筹备的各式武器!”
吕麟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表示同意:“好吧,但要抓紧时间。关于前进的方向嘛,就朝着正东走吧,那边是距离我们逃离长空市最为便捷且安全的路线。而且据我所知,沿途遭遇崩坏兽或者丧尸的概率相对较低一些。”
“看来阿麟你还顺便侦查了周围。”芽衣轻声说。
“当然,芽衣你忘了我曾经是做什么的吗?作为将领如果不能规划路线,我还怎么带兵啊。”吕麟笑着说道。
“而且,如果选择从这条路前进,对你们来说也是一种很好的历练机会,可以让你们的实力得到提升和磨砺。”吕麟注意到其他人脸上露出惊愕之色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并接着解释道:“因此,在后续的旅程当中,除非遇到雷之律者再次觉醒这种事,否则卧室不会再出手了。”
众人沉默片刻,夜风从破墙灌入,吹动窗帘残片,像一面残破的旗帜。
忽然,布洛妮娅抬起头,声音罕见地带上一丝迟疑:“……布洛妮娅的数据库中,没有‘家’的明确定义。但刚才,琪亚娜蹭脸的时候,系统出现了0.3秒的延迟。核心温度上升了1.2摄氏度。这……是异常吗?”
众人一静。
芽衣蹲下身,与她平视,温柔道:“不是异常,布洛妮娅。那是……被需要的感觉。是‘家人’才会有的反应。”
布洛妮娅眨了眨眼,像是在回忆曾经的记忆。良久,她轻声说:“……布洛妮娅,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