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志缩在洞穴最深处，惊魂未定地“瘫”了许久，直到确认外面再无海嗣的嘶鸣与水流扰动，才敢小心翼翼地“喘”口气——如果蛋壳的轻微起伏能算喘气的话。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过去后，一股强烈的不安和荒诞感涌上心头。
“不行，不能这么被动挨打。”他对自己说，用一根触须无意识地隔着红裤衩挠了挠蛋壳顶。
“得搞清楚我能做什么，至少……得搞清楚这破系统到底还能不能指望。”
他在脑海里小心翼翼地呼唤：“小青？在吗？能打开系统界面看看吗？或者……有没有什么系统商城、任务列表之类的东西？”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内心的忐忑和对那个时灵时不灵、语气古怪的“辅助单元”的复杂情绪。
短暂的沉默后，小青那独特的、带着细微电子杂音的声音响起，比刚才追击时似乎稳定了些，但依然有种刻意的平直：【可…以。】
话音落下，睿志“眼前”微微一花，一个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是粗劣的界面浮现在意识中。背景是黯淡的灰色，线条歪歪扭扭，几个疑似功能图标如“状态”、“任务”、“兑换”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马赛克，整个界面就像接触不良的老式显示器，忽明忽暗地跳动。
“这……”睿志看得有点眼晕。
“你这界面怎么一闪一闪的？显卡……啊不，系统驱动没装好？”
【能…量…不…足。】小青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解释。
【维持基础…运行…与…特定伪装协议…消耗…过大。】话音刚落，那闪烁的界面便像断电一样，“滋啦”一声彻底黑了下去，小青的声音也沉寂下去，任凭睿志怎么呼唤都没了回应。
“额……好吧。”睿志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看来是真没电了。得，先给自己‘充电’吧。”他叹了口气，挪动到洞穴边缘，伸出触须，熟练地开始挖掘并“吸收”湿润的泥土和其中的有机质。这套动作他已经做了无数次，从最初的心理抗拒到现在的麻木接受。
“吃土充能，我也算是独一份了……”
时间的流逝在昏暗的洞穴中难以计量。睿志渐渐习惯了这具海嗣之躯，消化了部分传承自这副身体的本能信息，比如如何更有效地从环境中汲取能量，如何利用水流感知周围。但随之而来的是日益增长的、属于智慧生命的无聊与思乡……
尽管故乡的记忆已然模糊。整天不是吃土就是躲藏，这种生活让他那颗来自信息爆炸时代、习惯了高强度刺激的灵魂感到窒息。
“得找点事做……不能这么怂下去。”他骨子里那点不知天高地厚的憨劲和傲娇开始冒头，“它们追我是吧？把我当异类是吧？行！那就来玩点刺激的！”
一个大胆或者说极其作死的计划在他那颗奇趣蛋脑袋里成型：主动出击，利用地形和对“同胞”们最初那点微弱的、尚未被完全排斥的血缘感应做饵，玩一场海中的“大逃杀”！顺便抓一两只落单的、看起来不那么强的海嗣，试试看能不能“吞噬”它们，既给自己和小青补充能量，也算削弱敌人。
起初几次，他靠着出其不意和地形优势，竟然真的成功了几回。用陷阱困住小型恐鱼，或者引诱落单的低等海嗣进入复杂礁石区再下手。每次成功“狩猎”后，他都能感觉到体内能量有所增长，甚至外壳都好像更坚韧了一点。而系统小青在他成功“进食”后，似乎也能汲取到某种能量，界面闪烁的频率会降低一点点，声音也清晰少许。
【能量…补充…系统运行…效率…轻微提升。】一次“进餐”后，小青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满足？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刻板的报告语气。
这让睿志有些飘飘然。“看来我也不是那么菜嘛！说不定还能反攻回去……”
然而，好景不长。海嗣的进化与适应能力远超他的想象。很快，他发现自己惯用的几个伏击点被识破，海嗣们开始成群结队地巡逻，并且似乎发展出了针对他“挖洞”、“制造浑浊”等伎俩的感知方式。它们的速度变得更快，甲壳似乎也更硬了。一次冒险的出击，他差点被几只配合默契的海嗣堵死在一条死胡同里，靠着强行钻进一道几乎挤不进去的岩缝才逃出生天，蛋壳上都多了几道惊心动魄的刮痕。
“咳咳……今天差点交代了。”睿志缩在安全点，心有余悸地检查着自己的“伤势”。
“疼死我了……它们怎么游得比上次又快了一截？这才几天？难不成……它们真的在针对我进化？”
他回想起自己云剧情时扫过的只言片语，关于海嗣那恐怖的、能针对环境威胁快速调整的进化能力，还有那个所谓的“灭世结局”……
【宿主…您的…狩猎行为…过于频繁。】
小青的声音适时响起，比平时更清晰一些，似乎因为他带回的能量而“恢复”了些许，但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责备。
【‘大群’的…适应性进化…本就极快。针对特定威胁…优化…效率更高。】
睿志心中一凛。是了，他怎么忘了这茬？海嗣不是普通的野兽，它们是一个恐怖的、具备集体意识和超速进化能力的生态群。
自己这点小打小闹，在它们看来恐怕就像身上长了颗需要特别处理的“痘痘”，反而加速了它们“免疫系统”的升级。自己这点实力，在真正认真起来的“大群”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
“得换个思路了……硬刚不行，得智取，还得有更多保命的本钱。”
“不过我也算是海嗣吧，为什么就我没进化呢？”
“宿主海嗣的进化，被动且有针对的，而被动是海嗣的进化的定律，所以宿主并不是你不进化，是你进化的方向跟其他海嗣的不一样……”
“行了行了行了，不用讲了。省点能量吧……”
他下定决心：“小青，给我刷点任务吧！赚点那个‘生存积分’，我想换点能保命、能跑路的东西。”
他刻意放软了语气，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在脑中说道。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这个古怪的系统，偶尔示弱或耍宝似乎比强硬要求更有效。
【任…务…接…受…】小青的反应似乎顿了一下，才缓缓回应。
【积分…获取…途径…确认。】
【日常任务：海岸拾荒。于当前海岸线搜寻可利用资源。奖励：少量生存积分。】
“拾荒？这个听起来安全点。”睿志打起精神，再次溜出藏身地，开始在退潮后的沙滩上仔细搜寻。他希望能找到点人类遗落的物品，或许能触发点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