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我生母生前是一名铸刀大师这件事,还是第一次从老爹的口中得知。
“你的母亲,还有我,以及美次郎,是羽生家的主脉,也是羽生家最正统的分支。”
“我们三个之中,你母亲的天赋最好,她最擅长的,就是制作各类刀具,而我则更喜欢探索民俗,所以我成为了民俗学者,至于你美次郎叔叔。”
羽生健太郎似乎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似乎是不想提与美次郎叔叔有关的事情。
“等你到了东京,你就知道了。”
泥土翻飞,将绿色的植被翻转,羽生健太郎动作很快,不到一会,锋利的铁锹便碰到了一个实木箱子,发出沉闷响动。
“这把刀很危险…”
他小心翼翼的将箱子取出。
目光突然看向了正在一旁好奇观察的白木。
“你该去上学了。”
白木愣然。
“我不能看吗?”
“还不到时候。”
白木:“……”
“好吧。”
白木摆了摆手:“那我去做饭了,一会来吃早餐。”
“嗯。”
羽生健太郎点了点头,便将注意力放在了手中的木箱子上,那双从始至终一直都是平静无波的眼眸,少有的掀起些许波澜。
似乎回忆起了难以遗忘的过去,他沉默不语,用一块布将木箱包裹着,宛若包裹着已死之人的尸骸。
……
“昨天睡的好吗?”
“还行,你呢?”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做了个噩梦,梦到我在夕阳西下之后,并没有离开真鱼之森,那之后就直接把我给吓醒了。”风井猿太一边打哈欠,一边开口。
“那地方可真邪门,每次去我都感觉莫名其妙的害怕。”
能不害怕吗?
每次过去,都有可能被那怪物盯上。
白木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而是转过头。
目光中,个子矮小的星泽雏在门口偷偷摸摸,似乎想走过来打招呼,却碍于要穿过别人的注视,提不起勇气。
砰!
一道身影突然将她撞倒在了地上,让她发出了痛呼。
“喂!不要挡路啊!”
“对,对不起。”
耳边传来呵斥,星泽雏连忙起身,下意识开口道歉。
“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不起眼的星泽桑啊,怎么?你来我们班干什么?该不会在我们班里,有你喜欢的男生吧?嘻嘻…”
戏弄一般的话语传入耳中,让少女脸色微微发白。
她想要否认,但脑海中莫名浮现了白木的面孔。
“怎么?那个不起眼的星泽桑,也会有喜欢的男孩子吗?我倒想知道会是谁了,不过以你的这副模样,估计喜欢的男生也不怎么样吧?”说话的女生感受到了周围同学看过来的目光,莫名感到心情一振,心生表现之意,于是看着低着头的星泽雏,嘲笑一般开口。
但对于星泽雏而言。
莫名其妙,真是莫名其妙。
就像是看到了好欺负的小动物,随便一个人都会上去踹两脚。
在霓虹的校园里就是这样的。
有些时候,霸凌对象,是为了迎合别人,符合气氛,也是为了彰显自身的某种优越。
显然,此时的星泽雏成为了被别人踩踏的存在。
如果是平常,星泽雏估计会笑笑,不在意的偷偷离开,宛若一只失去了反抗心的懦弱小狗。
狼狈离开,或许才是我这样的人的最终归宿吧。
她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也不在乎别人会不会拿她当用来彰显自身优越的垫脚石。
毕竟她本身就很卑微,母亲与父亲的厌倦,让她明白了自身存在的本身就是错误。
因此她从来不会反驳。
但现在。
当耳边听到少女们的讨论声。
内心之中,莫名升腾出一股火焰。
她可以被贬低,被踩踏。
但她喜欢那人。
“我…我喜欢的人…才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
她很想这么说。
但最终,她低下了头。
“对不起…”
她还是逃走了。
宛若一只狼狈失败者。
连为自己喜欢的人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自己,真是差劲到了极点。
这个时候,星泽雏很想哭。
那就躲在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好了。
砰!
然后,她听到了身后猛然传来巨响,与之相对应的,是一道道熟悉的尖叫。
“你疯了!你在干什么!”
原本脸上极尽丑陋神态的中学女生,在这一刻脸上露出的只剩下了惊恐。
白木面带微笑,随手将破碎的木凳腿丢掉。
目光看向那刚才还在嘲讽她人的女孩。
“抱歉,刚才不小心失手了,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看医生?”
“神…神经病啊!”
女孩神色气愤,本想开口咒骂。
但当她看到地上那碎裂的异常细小的凳子碎片,她本想说出口的脏话又从心的缩回了肚子。
最后,只留下一句有气无力的狠话,便与另外两个女孩腿软的离开了。
身后,风井猿太惊叹的声音传来。
“你这力量,好厉害啊,怎么练的?教教我呗。”
白木没有理他,抬起头,温润的目光看向某处。
在那里,小脸发白的女孩,正怔怔的看着这边。
……
熟悉的天台,只是这一次没有了那个烦人的风井同学,因为他被羽生同学安排去跑腿了。
现在,天台的风有些舒适。
少女低着头,脸有点热,脑海中,刚才的那一幕不断浮现。
他这是…在为我出头吗?
可是…为什么?
星泽雏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值得白木出头的资格。
像她这样的人,就应该在尴尬的笑容中,被别人嘲笑,成为她们共同攻击的对象,然后沦落为校园的最底层,只能通过帮别人跑腿来彰显存在感。
“难过吗?”
白木的声音传来,宛若一阵柔和的风,让少女心中莫名生出舒适之感。
在这样的语气中,星泽雏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内心,逐渐的放松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难过吧,确实有一点,但已经习惯了。
“羽生君其实不用这样的…我…”
“我又不是为你出头,你在想什么呢。”
少女脸上的表情微僵,本想说出的话语戛然而止。
“我只是手滑了,所以不小心把椅子摔了出去而已。”
白木看着少女逐渐窘迫的小脸。
却是忍不住露出笑容。
“如果你非要感谢我的话,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