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向东逃出不远,身后那片被风刃清场的血腥地狱便发生了异变。
地上所有被绞碎的怪物残骸,裹挟着破碎的血肉,朝着那团的巨大肉团快速移动汇聚。
翻滚着、蠕动着,从四面八方涌入肉团的伤口和缝隙之中,血肉组织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剧烈翻滚、增生、扭曲。
肉团内部紧接着传出一声集合了无数男女痛苦哀嚎的尖锐怪叫!
“嘶啦——!”
一个畸形的头颅结构从肉团主体中挣扎冲出,这头颅上长着艾隆斯那张肥脸,脸上布满了数十颗大小不一的眼球,毫无规律地胡乱转动。
头颅的下方连接着一段如同树干般粗壮的血肉颈部,密密麻麻的头颅、断手残脚,在空气中绝望地嘶喊抓挠。
更恐怖的是,颈部正中裂开一道纵向的巨大豁口,满布着不规则的利齿和肉芽。
无数带着眼球的猩红触须,从中疯狂涌出,飘摇、舞动,寻找着猎物。
这只完全体的怪形,身高已然超过了十米,如同一座由血肉和痛苦堆砌而成的亵渎之塔,矗立在废墟和血泊之上。
“我的上帝啊!”
丽塔回头瞥见这完全超越人类理解极限的恐怖造物,尤其是那张前上司的脸,一股源自本能的厌恶和恐惧让她浑身发冷。
艾隆斯的头颅发出一声尖锐嘶鸣,颈部的大嘴大幅张开,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挤压声——
噗——!!!
一大团散发着刺鼻酸臭气味的液体,从巨口中喷射而出,朝着正在逃离的几人兜头罩下。
程启即使已经虚弱到几乎昏迷,面对致命威胁的迫近,求生的意志驱使他重新凝聚起残存的力量。
他抬手朝向液体洪流,引动余力施展引力操控。
无形的力量在液体中强行撕开了一道狭窄的缺口,大部分从他们两侧和头顶掠过,泼洒在路面上和汽车上。
就这一瞬间,刺耳的腐蚀声和浓烈的白烟迅速就冒了出来,沥青路面被蚀出一大片冒着泡的坑洞;汽车铁皮如同遇到高温的黄油般熔解、塌陷。
那液体的腐蚀性强得惊人,几乎能融化遇到的一切。
“御主!你还好吗?!我这里显示你的生命体征又开始不稳定了!”瑞贝卡焦急的声音从程启和吉尔的耳机中同时传出。
吉尔急促地问:“瑞贝卡!那个怪形,除了火焰,还有什么其他已知的弱点吗?”
“我…我之前已经查遍了所有能找到的相关原始资料和报告…但很可惜,没有任何其他明确记载的弱点。火焰是唯一被证实能有效摧毁其组织的方法。”
“我开始有点想念那个疯女人了,她一把火说不定就把这鬼东西扬了…”吉尔还想着能不能把Alter调过来救急。
“她正在跟T-103暴君交战,而且…她把我的通讯挂了,我现在也联系不上她。”
“真是…祸不单行。”
这时,后方那尊血肉巨塔爆发出了一阵充满疯狂和亵渎意味的刺耳笑声。
“不得不感叹,你们的命,可真硬啊。”艾隆斯的声音层层叠叠地传来,“不过到此为止了!”
“吉尔姐!侦测到宝具级别的魔力反应!快撤离!”
“百万年的冰封,只为此刻的苏醒!”怪形躯体上,所有头颅突然同时张开嘴,发出混乱不堪的尖啸。
整个怪形的巨大本体开始剧烈颤抖,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挣脱束缚,变得极其不稳定,它周围的地面甚至开始凝结出白色的冰霜。
空气中的温度,以违背常理的速度开始极速骤降,呵气成霜。
“好…好冷啊…”本就浑身湿透的克莱尔牙齿开始打颤。
程启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寒意和恐怖魔力,强行从吉尔和克莱尔的搀扶中挣脱,踉跄着站定。
他知道,跑不掉了,拼死也得挡下来。
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前方开始蓄力的怪物,再一次疯狂压榨着接近干涸的魔术回路,开始构建防御。
一层球形屏障在他身前艰难展开,随即是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每一层屏障的生成,都让他身体剧震一次,脸色更加灰败一分。
他咬紧牙关,鲜红的血液不受控制地从鼻腔中涌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极寒的地狱,将灵魂与血肉,都献祭于我等的本质!”
怪形躯体上所有的头颅齐声吟唱,颈部那张裂开的巨口中,开始喷吐出纯白色的雾气。
“此身即为灾厄!——『南极冰层下的真相』(The Truth Beneath Antarctic Ice)!”
宝具真名解放的刹那——
怪形那庞大的躯体瞬间爆发出数以亿计的怪形细胞组织,混合着极寒冻气,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肉菌毯洪流,如同海啸,又如同雪崩,以吞噬一切的姿态席卷而来!
洪流所过之处,任何有机生命体,在接触的一瞬间就被冻结、同化,成为这恐怖洪流的一部分,使其变得更加庞大和汹涌。
程启构筑的四层屏障,在这“万物归一”的终极灾厄面前,如同暴露于狂涛的堤坝,被腥红的死亡浪潮瞬间吞噬。
刺骨的严寒透过屏障传来,程启七窍都开始渗血,身体因为极寒和魔力反噬而不受控地颤抖。
但他依然站立着,将仅剩的力量注入外层迅速黯淡的屏障,试图为身后的人,争取哪怕多一秒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