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灵落下,剑身金光亮了一分。
他握剑前冲,很慢,但很稳。
黄金剑刺向虚构雅典娜后心。
剑尖触及墨色长袍的瞬间,虚构雅典娜猛地回头。
眼中淡紫色光芒炸开。
美杜莎邪瞳全开。
护堂视线一黑,只觉得身体开始僵硬,皮肤泛起石质光泽。但他咬牙,剑尖继续前递。
剑刃刺入后心三寸。
金光爆发。
虚构雅典娜发出尖锐的嘶鸣,体内黑金两色光芒剧烈冲突,肌肤表面裂纹再次浮现。
罗濠的封印符文、护堂的黄金剑、美杜莎邪瞳的反噬——三重力量在她体内冲撞。
她跪倒在地,黑血从口中涌出。
但下一秒,无星之夜的黑暗气息如瀑布般灌入她体内。
裂纹开始愈合。
金色符文被黑暗吞噬。
黄金剑的光芒迅速黯淡。
护堂瞪大眼睛——剑身上的金光正在消散,因为他的认知太模糊,无法维持斩裂神格的“神话”。
“不够……”他咬牙,“我对她的了解不够!”
剑身彻底黯淡,化为光屑消散。
虚构雅典娜缓缓站起。
后心的伤口已愈合,肌肤裂纹消失,眼中淡紫光芒重新亮起。
她看向护堂,墨色瞳孔无波。
“真是不长记性。”
“凭这点认知……斩不了我。”
话音落,她双手抬起。
领域内所有墨色纹路、冰层、黑暗气息——全部收缩,涌入她体内。
肌肤下的黑暗纹路亮到刺眼,整个人仿佛化作黑暗的源头。
“既然你们想破领域——”
她轻声道。
“那就破吧。”
黑暗从她体内炸开。
不是爆炸,是扩散。
墨色波纹以她为中心,瞬间席卷整个古战场。波纹所过之处,冰层消融,海水退散,地脉纹路隐没。
领域解除。
但更恐怖的东西降临了。
纯粹的、粘稠的、仿佛实质的黑暗,笼罩了半径百米的一切。
东尼、沃班、黑王子、护堂、罗濠——五人同时感觉身体一沉,不是重力压制,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能量流动变得滞涩,咒力消耗加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是……”黑王子脸色发白,“她在燃烧权能本源?”
“不。”罗濠抬头看天,琉璃真气在黑暗里只能照亮身周三米,“她在连接整个无星之夜。”
虚构雅典娜悬浮在半空,墨色长发无风自动,长袍猎猎作响。
她低头,俯瞰五人。
“现在,公平了。”
“在我的黑暗里,你们的恢复速度会降到最低。”
“而我的能量——”
她抬手,黑暗天幕垂下无数道墨色光柱,灌入她体内。
“无穷无尽。”
东尼咧嘴,魔剑再次燃起火焰,但火焰在黑暗里显得微弱。
“那就看看,是你的黑暗先耗光,还是我的剑先斩了你!”
他蹬地跃起,魔剑劈向半空。
虚构雅典娜不闪不避,抬手一指。
“地脉锁缚。”
墨色纹路从地面窜出,缠住东尼脚踝,将他硬生生拽回地面。东尼怒吼,魔剑斩断纹路,但更多纹路缠上。
沃班业火喷发,试图烧穿黑暗。但黑火在更深的黑暗里如同烛火,只能照亮身周三尺。
黑王子化电疾驰,却发现电光在黑暗里传导缓慢,速度降了五成。
护堂握紧拳头,却不知道该如何攻击。山羊化身?骆驼化身?黄金剑?在绝对的能量压制面前,都显得无力。
罗濠深吸口气,琉璃真气全面爆发。
淡金色光芒如太阳般照亮黑暗,但只能撑开十米范围。
“本座倒要看看,你这黑暗能撑多久。”
她踏步上前,右掌平推。
“大力金刚神功——掌纳须弥。”
金色掌印膨胀,如小山般压向虚构雅典娜。
虚构雅典娜抬手,冥府镰刀凝形,刃身缠绕暗金纹路。
“以冥府之名——斩魂。”
镰刀挥出,死亡之息凝成黑色月牙,与金色掌印对撞。
轰!
黑暗与金光炸开,冲击波席卷全场。东尼、沃班、黑王子、护堂同时被掀飞,撞在石壁上。
罗濠连退十步,每一步都在石地留下深坑,嘴角溢血。
虚构雅典娜也被震退,但黑暗天幕的光柱立刻补充,她的气息瞬间恢复。
“没用的。”她轻声道,“在我的领域里,我是无敌的。”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天空,无星之夜的黑暗天幕,裂开一道缝。
不是护堂的雷电劈开的那种小裂缝,是长达千米的巨缝,像天空睁开了眼。
金光从缝隙里涌出。
不是阳光那种温暖的光,是灼热的、刺眼的、带着净化气息的金色洪流。
金光所过之处,黑暗如冰雪消融,滋滋作响,仿佛整个天幕都在被烧灼。
海面,原本墨色的海水开始沸腾。
不是沃班业火加热的那种沸腾,是从海底深处涌上的狂暴能量。
巨浪凭空掀起,浪头高达三十米,浪身泛着诡异的幽蓝光泽,像有生命般扭曲蠕动。
浪涛中传来女性尖锐的狂笑,笑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地面,古剧场的石地开始崩塌。
不是战斗造成的塌陷,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上涌。
石缝里渗出灰白雾气,雾气所过之处,石面腐朽成粉末,草木瞬间枯死,连海水都被染成死灰色。
雾气中响起镰刀拖过石面的摩擦声,嚓,嚓,嚓,不紧不慢,却让人脊背发凉。
三道截然不同的神性气息,从三个方向同时降临。
天空的金光凝聚,隐约形成一道持弓的身影轮廓,背生光翼,周身燃烧着金色火焰。
海面的幽蓝巨浪中,浮现女性半身,长发如海藻狂舞,手中握着三叉戟,戟尖缠绕着风暴。
地底的灰白雾气里,走出披着破烂黑袍的身影,面容隐在兜帽阴影中,手中镰刀泛着骨质白光。
还有——
古剧场入口的阴影中,两道人影缓缓浮现。
左侧那位,长发如无数黑蛇扭动嘶鸣,眼中泛着石质光泽,只是对视就让人感觉身体僵硬。
右侧那位,三头六臂,每颗头颅表情各异——愤怒、悲哀、疯狂,六只手中握着不同的刑具:铁鞭、烙铁、钩爪、锯子、钉子、匕首。
五位不从之神,同时到来。
就在那金光凝聚的瞬间,天空持弓的身影拉满了弓弦。
弓上无箭,但金光自动凝聚成光矢。
弓弦松开。
光矢破空,没有射向任何弑神者,而是直刺古剧场深处的阴影——刺向真雅典娜和白鸢所在的位置。
箭速太快,超越声音,超越思维。
金光所过之处,黑暗退散,空气灼烧出真空通道。
黑王子的电光来不及反应,东尼的剑刚抬起,沃班的业火还没燃起,罗濠的掌劲慢了半拍,护堂只来得及抬头。
但长发如蛇的身影动了。
她闪身挡在光矢路径上,长发暴涨,数千条黑蛇嘶鸣着织成密网,眼中石化光泽凝成实质屏障,在身前层层叠加。
光矢射中屏障。
没有巨响,只有刺眼的金光炸开。
屏障一层层碎裂,黑蛇成片化作石屑崩散。光矢推进速度骤减,但依旧前进。
蛇发女妖咬牙,双手前推,眼中光泽燃烧般明亮。
最后三层屏障同时炸裂。
光矢终于停下,在她胸前半尺处消散成金色光点。
她踉跄后退三步,嘴角溢血,面色惨白,但挡住了。
转身,看向虚构雅典娜,声音嘶哑却坚定。
“雅典娜大人……”
“美杜莎来迟了。”
三头六臂的女神踏步上前,六件刑具同时扬起,三颗头颅齐声嘶吼,声音重叠成诡异的和声:
“以复仇之名——”
“厄里倪厄斯,听候调遣!”
整个古战场,陷入死寂。
护堂喉咙发紧,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指尖的咒力不受控制地乱窜,连呼吸都忘了。
天空的阿波罗,海面的欧律比亚,地底的塔纳托斯,入口的美杜莎与厄里倪厄斯。
五位不从之神,五位弑神者。
十道目光,在黑暗与光尘尚未散尽的废墟中,交错碰撞。
海水顺着深坑边缘流淌,哗哗作响。
咸腥气里,混进了金光的灼热、海雾的咸湿、死雾的腐朽、蛇发的腥气、刑具的铁锈味。
护堂握紧拳头,东尼魔剑抬起,沃班利爪弹出,黑王子电光跳跃,罗濠真气流转。
美杜莎蛇发蠕动,厄里倪厄斯刑具碰撞。
阿波罗弓弦再响,欧律比亚三叉戟高举,塔纳托斯镰刀扬起。
废墟中央,深坑底部,黑水咕嘟冒泡。
虚构雅典娜悬浮在半空,墨色长发在金光与黑暗的交织中飘扬。她低头看着下方,看着新来的五位神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还是来了。”
她轻声道。
“正好。”
黑暗再次从她体内涌出,比之前更浓,更重,更粘稠。
无星之夜的暗幕垂落,与金光、海浪、死雾、蛇发、刑具的气息碰撞,炸开无声的涟漪。
战斗还没结束。
或者说,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