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附近也不是特别安全。尽管路口游荡的躯壳比以前少见了,但考虑到蛆虫兄弟的战斗力,还是多做些准备为它俩铺平前路比较好。刚好口袋里还缺点吉欧,你便和小骑士清剿了一圈周遭区域,搜刮路边的零钱,像小爬虫、提克提克这样微小的隐患也不漏掉。
最后能做的,就是提前和司机打声招呼了。你们扶靠月台的围栏,与老虫子交谈:“之后这里可能会有两位蛆虫带着一具遗体过来。”
老鹿角虫朝对方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啊,据说它们都从事着辛劳的搬运工作。曾经王国有许多旅客拒绝与蛆虫乘坐同一位鹿角虫,久而久之便很少看到它们过来了。但鹿角虫车站对所有虫子开放,它们要是打算旅行,我很乐意提供服务。”
“说回你吧,小家伙。看到你还活蹦乱跳的,我心里踏实多了。”鹿角虫爷爷和蔼地望过来:“上次是不是在大雨里玩太久了?要注意啊,像你们这样的小家伙最容易生病了。那座城市令无数外来游客大开眼界,不少漂泊的旅者选择在雨下的高塔定居安家。”
“不管怎样,能看到你们平安就好。还好你身旁的小家伙健健康康的,彼此还能照应一下。”老鹿角虫问:“这次旅行的目的地是哪里?要返回那座城市吗?”
“不了,我们准备去下一个新地方。”你们挥挥手,为这场短暂的寒暄画上句号:“我们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走的还是和当初一样的路线,清理完阿司匹德之母及其子嗣后,你在拐角处电车图标的路牌前停下。之前是知道没有通行证启动不了,所以就没往这边来,如今途径这里时又想进去看看。
浅层隧道的电车联通十字路和安息之地,电车门带有一个启动装置,需要将物品插入凹槽才能使用,目前车厢内处于断电状态。
很有圣巢宫廷风格的交通工具,顶部精密的结构分主辅两个部件环抱单线轨道,吊起整个电车的重量悬空运行。底部是凸起的弧形卵壳,好似一个密闭的大铁箱,外表被工程师精心雕刻了繁杂华丽的镂空花纹。
你擦去一小片玻璃上的灰尘,抱起小骑士贴靠车窗查看里面的状况。并排的柔软座椅,靠背和座面都配了厚厚的软垫;从斯莱那儿天价购买的水晶灯笼,也不过就是这里普通顶光灯的一盏;车头车尾还分别有个播放音乐的金属喇叭,挺有情调。有些死去的乘客后躺在座椅上,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工作前的小憩,还有虫子因为车厢的抖动一头栽到前方座位卡住,或是摔倒在过道上。电车的实际操作方法很简单,站点就两个,根据想去的地方按下首尾的发光按钮就行了。
“这个在我们那边是很常见的交通工具呢,但在圣巢就只有精英阶层才能坐了。”你见到如此接近人类社会的造物都有些恍惚了:“虫子能做到这些,确实了不起。如果圣巢文明还能长久持续地发展,或许真能实现更高层次的、奇迹一般的存在吧。”
“我们还有更厉害的!”你骄傲地向小不点介绍:“在我的家乡,这些对公众都是开放的。还有飞机、汽车、高铁、船舶等等,种类丰富多样又高效便捷。”
这些都是小容器闻所未闻的事物,甚至连想象都无法想象。小骑士扯了扯旅伴领口的披风,想让你继续说下去。除了极大的困惑,它还萌生了一丝……向往。圣巢本身足够庞大,而在这之外还有更广袤无垠的世界。
…还想了解更多。关于你、和诞生你的土地的故事。你对这里的一切都这么了解,而它却对你一无所知。
“啊,还有一件事。”你正色认真嘱托小虫子:“以后我们拿到电车通行证了,你一定要藏好。别被鹿角虫爷爷看见,不然他会发脾气的。”
小家伙点头答应着,再经过了与格鲁兹之母战斗过的场地。那块布料为母亲的遗骸提供了一定程度的庇护,当小格鲁兹们的尸体全都成为其它虫子的腹中餐时,她的皮囊还较为完整的留在房间。
拨开门口的珠帘俯身入内,玉石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便提醒了商人本店有两位顾客到访。她随即掸落香灰,再续上一段香,漫开腾腾雾气,恍若置身在云间。
“不是的。”她也是个与世隔绝的虫子,你和萨鲁巴说到外界的情况:“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那里几乎都荒废了。你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哦天呐!你是认真的吗?我很久没出过门了。”室内烟雾缭绕,三根香烛静静燃烧着,檀香满溢四周,让店主的心神宁静许多:“嗯…我们还是回到讨论正题上吧。我们该讨论什么?对,护符!”
萨鲁巴的身形有点像不倒翁,颈部佩戴着珠宝项链,嘴唇饱满又厚实,睫毛浓密而乌黑,低头笑起来的时候完全看不到眼睛,对小虫子夸道:“我看得出来你已经开始有自己的收藏了。非常好!我会给你看看我的一些收藏,如果你喜欢,可以带一个走!”
仰头听完话,小家伙便从上至下逐个浏览起商品来,目光落在哪一个护符上,她就为它讲解其用途和工艺,直到对方指向银白色的护符凹槽,就代表交易内容确定了。
“嗯~这是个特殊商品,只卖给和我一样喜欢护符的家伙。你可真有眼光,甜心。”萨鲁巴观摩了会小骑士收集的部分护符,满意地进行了这笔生意:“你想戴很多的护符,不是吗?当然了!谁都想!”
“但是一次性佩戴过多的护符是不对的,你知道吗?有时候更少才能更好!嗯~!”商人难耐激动地挥动软体手指转圈,严肃警告道:“你不应该一次佩戴那么多的护符,这会超出了你的能力上限,给身体带来极大的负担,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哎呀~这位客人原来是行家。是的,完全正确~!”萨鲁巴掩嘴笑:“还是由我为这位时尚的小客人讲解吧。我不知道你是否有注意到,有些护符相容性很好呢?”
“嗯!当你佩戴相容的护符时,它们会更加耀眼,歌声也更加甜美!”它如此专注地看着自己时,她差点要失态了:“没错~正因如此,你是不是更加想试试其他有趣和令人惊讶的护符组合了呢!当你有新的收藏时,你会告诉我的,对吧?甜心~”
小虫子还没被这么黏糊地喊过,不太自在。此外,还感觉到对方那股狂热的视线一直不离开自己,手背搭在额间的玉石上,一副脱力要向后倒的模样:“这令人过目不忘的角!这凶猛的武器,这神秘的气场! 哦,我要昏倒了!”
及时退出萨鲁巴的小店后,你拉着它坐在屋外的长椅上让双方都缓一缓,椅背的小空隙还被店主细心点缀了黄珍珠:“护符搭配方面的问题我可以给你提供指导,不过先从圣巢的各个角落收集到更多护符再说吧。”
*
来废弃矿洞的路途上,你设想了好几种沟通方案。无论是打感情牌还是强制措施,按照上次的约定,米拉都得和你们一起离开这个有隐患的地方了。
可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迎接你们的是无边的寂静,没有矿镐敲击水晶的声响,也没有女孩那活泼欢快的歌声…而这些是她神智混沌、即将被感染入侵的前兆。
你当即冲进最深处,却也没在那光芒已经黯淡的隧道中发现小矿工时,急得在洞穴中大喊:“米拉!”
还是虚惊一场。你掐掐眉心,自己最近老是一惊一乍的:“吓死我了…!唉,没事,需要我们帮忙吗?”
“我自己可以的。这些是…是我工作攒下来的吉欧……”米拉一枚一枚地数起口袋的工钱,少的比不上你们搜刮其他死尸得来的零头,似是担心你们等待过程太无聊,她递来一块小石碑,上面刻写了几段音符:“我…我自己想了个新的旋律,还没有其…其他虫子听过。我想听听你们的评价……”
“你正在创作自己的歌!真了不起。”你夸道,和小家伙坐在地上,看着女孩羞涩地笑了笑,收纳好自己挖矿用的工具:“其…其实,我还没想好歌词…”
内容不多,很快就唱完了。米拉忐忑地询问两位听众的意见:“怎、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需要改进?”
“嗯…非常舒缓,感觉很适合在睡前唱。”曲风和她平时哼唱的那首相差还挺大,说不定之后有哄小不点睡觉的新手段了。
你本想再说些鼓励的话,抬眼发觉少了头灯和矿镐的她神色疲惫又轻松,而距此不远的主矿山里的矿工永远也无法像她这般摆脱苦役了:“…米拉,你知道吗?音乐是自由的,你也一样。”
不是米拉唱的,她正和你一起震惊地望向歌声的来处呢。那人张嘴半晌没憋出一句话:“你、你……?!”
在唱歌。小骑士知道你想说什么,原本只是想尝试下,没想到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哼出来了,那些连续的、轻柔的歌声……连自己都有些后知后觉。
“你的声音果然很好听!”女孩如同挖到了宝藏那般,惊喜地说:“等我写…写完这首,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唱?”
“太好了!哈哈哈!”随着一声欢呼,她又充满干劲了,畅想着未来:“会不会有很多虫来听我们唱歌?肯定能赚好多吉欧,到时候我们一虫一半,哈哈…”
看到这俩小虫子这么开心,你也跟着开心起来:“对了,这附近还有个温泉,泡起来很舒服的,要不要去一下?”
“…我…我从来没有泡过温泉…”米拉低着脑袋说。
“那就更应该去试试了,走吧走吧!”你带领着两位离开水晶矿洞,前往热气腾腾的温泉,遇到袭击就抱住米拉后退,让小骑士解决问题。迅速躲避掉戈姆们的捕食后,它又补全了曾隔墙擦过的远古碎片面具。
紧赶慢赶下,比你们一行三人更早抵达的,是两只一胖一瘦、双角一短一长的长截虫子,两个头壳凑在一块激烈地讨论着斗兽场赛事。
“啊,对对。你也看过那场比赛了?啧啧…那对神之驯服者组合打得真是精彩!我的吉欧每一场都全押她们身上,一直赚!”
“这一届的冠军肯定是她了!我之前还反买了几次,以为能爆个大冷门!结果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死掉的蠢货都要填满外头那些深坑了。”
“成为冠军可不一定是好事…你不知道吧?那地方可邪乎着呢。”体形较瘦的虫子偏过身子,神神秘秘地压低音量:“前一任冠军赢了全部的试炼,只要她想,财富、权力、荣耀…哪一个不是手到拈来?但是你猜怎么着?她发疯了!整天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最后抱着把破烂钥匙就跑了!”
没聊尽兴又不想散场,那两位就注意到进来的虫拿着武器了,相视窃窃私语,主观评价道:“哎,瞧那边的小矮个…又一个弱者,旁边那头野兽看着也弱不禁风的,跟驯服者养的差太多了。我建议它们去斗兽场试试骨钉,肯定一秒都撑不住。”
“要不就先拿你的脑袋试试我的骨钉吧?”你皮笑肉不笑地准备轰他俩出去,长矛拿在手上:“这是我们的地盘,识相的话就赶紧离开。”
他们当然认得出来那是真家伙,平时看比赛只盼望台上的战士厮杀得越狠烈越好,真到自身小命难保时就知道怕了,封住嘴巴一步步挪动脚步,走出去的那一瞬又响起抱怨声。
小家伙拉住旅伴的披风,像是在问怎么了。
“好舒服…”热泉水没过她的肩膀,女孩斜靠在石头上休息,流动的水从指缝穿过,享受酥麻到骨头里的舒适感,认真道谢后哼起歌谣:“谢谢你们,带我来…来这里。哼…哼哼……”
“…啊!!”你被小骑士“嗵”一声跳跃落水的大水花溅得全身湿透,在一旁猛地大叫。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好气又好笑地看向它:“好哇,你还记得是吧?那你记住,这次是你先挑起的!”
小姑娘高兴地向他介绍自己:“我…我叫…米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