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企鹅物流的据点内。
“不行不行!这件衣服会不会太可爱了?说好的‘王子’风格呢?”
空连忙摇头拒绝了能天使递过来的衣服。
“我觉得很合适啊,你看这个蕾丝边,多像骑士的披风。”
能天使的声音里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欢快。
“再配上把剑就完美了!莉莉,借把剑给咱们的偶像大人!”
“如果空前辈需要的话!”
阿尔托莉雅从沙发上站起来,神情严肃,“无论是黄金之剑还是我的生命,随时听候差遣!”
“不要真的拿真剑上去啊!会被安保系统当成恐怖分子的!”
空看着真打算拿剑的阿尔托莉雅有些欲哭无泪,赶紧阻止。
“那个……各位大人,请喝茶。”
新加入的“房客”弗兰切斯卡也没有闲着,白发少女端着托盘,迈着轻盈而小心的步伐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几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虽然身体还有些不适……但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我会心神不宁的。”
弗兰切斯卡将茶杯放在德克萨斯面前,“刻意”露出了手背上那几块用魔术伪造出来的源石结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卑微与讨好。
“谢了。”德克萨斯看了一眼这个懂事得过分的“感染者”少女,眼神柔和了一些,“不用这么拘谨。在这里,你是莉莉的朋友,就是我们的客人。”
“是啊是啊!小弗兰你也太客气了!”能天使接过红茶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呜哇!好喝!这个甜度简直绝了!以后我们的后勤部长就由你来担当吧!”
“能帮上忙就好……”
弗兰切斯卡羞涩地低下头,掩盖住嘴角的笑意。
这些烂好人简直比想象中还要好骗。只要表现出一点点“尽管身患绝症还要努力报恩”的坚强小白花形象,她们就会毫无保留地接纳自己。
将托盘上的红茶分发给各位后,弗兰切斯卡便乖巧地站在了一旁静静观看。
“虽然练习了很多次,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天还是好紧张……”
空捧着茶杯,眼睛注视着杯中的茶水,两只兔耳朵紧张地绞在一起。
毕竟今天是她在市中心广场举办露天握手会和迷你演唱会的日子,对于正处于转型期的偶像来说,这是一场至关重要的“战役”。
“请抬起头来,空前辈!”
虽然空前辈拒绝借用自己的配剑,但是注意到空的紧张后,阿尔托莉雅立刻上前鼓舞道。
“您是名为‘偶像’的王者。那些即将到来的粉丝,并非是审视您的裁判,而是渴望聆听您歌声的领民!作为回应期待的‘王子’,您只需要堂堂正正地站在那里,展现您的光辉即可!作为您的誓约骑士,我会一直支持您的!”
“莉、莉莉……”空感动地看着她。
“那个……空大人。”
弗兰切斯卡觉得自己该适当表现一下自己,于是怯生生地开口。
“虽然我不懂什么偶像……但是您的歌声真的很温暖。就像……就像以前在领地里,妈妈给我唱的摇篮曲一样。”
这当然是谎话。弗兰切斯卡根本没有母亲,她只是个为了恶心人而存在的愉悦犯。
不过为了完善好人设,弗兰切斯卡紫色的眼眸中还是努力伪装出了崇拜与鼓励。
“虽然我只是个刚来的外乡人……但在昨晚的练习中,您那耀眼的身姿连身为女性的我都忍不住心动了呢。您一定能做到的,那是只有真正的‘王子’才拥有的魅力。”
听到新来的客人都这么说,空的耳朵竖了起来,眼中的怯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责任感”。
“是、是啊!我怎么能让莉莉和小弗兰失望!”
空猛地站起来,握紧了拳头,“为了大家,我要成为最帅气的王子!”
就在这时,挂在墙上的电视机正在播报早间新闻。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今日清晨,下城区贫民窟方向出现大量人群聚集。目前,这支由感染者组成的队伍正在沿着主干道向龙门市中心行进……】
屏幕上,原本应该拥挤但有序的龙门街道,此刻被一片黑压压的人潮所占据。
镜头拉近,数百人以上的感染者手挽着手,高举着写有标语的横幅和木牌。
【我们要工作!】
【感染者也是人!】
【反对歧视!同工同酬!】
他们喊着整齐划一的口号,走在了龙门的主干道上。
镜头切换,画面给到了正在现场指挥的龙门近卫局高级警司——陈。
此时的陈晖洁,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依然犀利。她被无数话筒包围着。
“陈Sir!请问近卫局对这次非法集会有什么看法?”
“无可奉告。”陈冷着脸,推开了话筒,“近卫局的首要职责是维护城市秩序。只要游行保持和平,不破坏公物,不伤害市民,近卫局将负责引导交通,确保双方安全。现在,无可奉告,让开!”
“这、这是……”
阿尔托莉雅看着电视里的画面,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这是某种……农民起义吗?但是他们没有拿着草叉和火把,也没有攻打城堡……他们只是在走路和呐喊?”
在少女的认知里,平民的不满通常表现为两种:忍耐,或者暴动。像这种有组织、有纪律、甚至喊着抽象政治口号的行为,完全超出了公元五世纪的理解范畴。
不仅是五世纪的不列颠,就算在泰拉,成体系的“游行示威”也是极为罕见且陌生的概念。
“看起来像是感染者的游行?不过平时那帮感染者躲着条子都来不及,今天居然敢这么大摇大摆地上街?”
能天使也觉得稀奇。
弗兰切斯卡看着电视屏幕,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当然有高人指点。
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智慧”。
在泛人类史的记录中,这种名为‘游行示威’的概念,可是经过了两个世纪的血与火的淬炼,才进化成的究极社会兵器。
从19世纪大不列颠的那场要求普选权的宪章运动开始,到后来席卷全球的民族独立、阶级解放、民权平等、反殖民反压迫运动……人类花了整整两百年的时间,将‘弱者的反抗’从单纯的暴力宣泄,升华为了一种具备政治正当性的“概念武装”。
群众运动的可怕之处,不在于人数,而在于“合理性”的扩散速度。
当一百人呼喊时,只会显得可怜时,但是当上千人呼喊时,就会显得正当,而当万人走上街头,这种正当性就会反过来迫使权力妥协。
下午。
为了避开晚高峰,企鹅物流一行人提前出发前往广场布置会场。
“那个……我也要去吗?”
弗兰切斯卡有些犹豫地指了指自己,“我这样的身份,会不会给空大人惹麻烦……”
“怎么会!”
阿尔托莉雅不由分说地拉住了她的手,“正是因为身体不适,才更要去接触美好的事物!空前辈的歌声拥有治愈人心的力量。而且……”
她看了一眼弗兰切斯卡,“既然您也是同乡,我也希望您能见证这场盛会。或许能让您心情好一些。”
“好吧……既然阿尔托莉雅小姐这么说。”
车辆驶出据点,汇入主干道。
然而没过多久,车速就慢了下来。
“啧,堵车了。”德克萨斯看着前方排成长龙的车灯,皱了皱眉。
透过车窗,阿尔托莉雅看到了导致堵车的原因。
在旁边的街道上,那支庞大的游行队伍正在经过。
与电视上看到的相比,亲眼目睹的震撼感更强。
没有打砸抢烧,没有歇斯底里的怒骂。
所有人都手挽着手,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他们的眼神坚定而明亮,口号声此起彼伏,却有着奇异的韵律。
“这就是……群众的力量。”
阿尔托莉雅趴在车窗上,注视着那一张张平凡却生动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而坐在她身边的弗兰切斯卡,则是百无聊赖地玩弄着自己的发梢,试图在人群中找到那个绿色的身影。
……
作为在下城区“森林”里游荡的猎人,罗宾汉是最早察觉到异样的人之一。
早上八点。
贫民窟的一处废弃广场上,零零星星的人开始聚集。
罗宾汉蹲在远处的屋顶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疑惑地看着这一幕。
这些人他大都脸熟,有街口卖煎饼的大婶,有在码头扛包的苦力,还有平日里游手好闲的小混混。他们之间本该毫无交集,来自不同的街坊,甚至有些还互相看不顺眼。
但此刻,他们就像是听到了某种无声的号角,自发地聚集在了一起。
没有领导者站上高台演讲,也没有组织者分发钱财。
他们只是默默地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床单改成的旗帜,商量好了口号。
等到人数聚集到一百多人的时候,大概是九点左右,队伍动了。
“这算什么?难民迁徙?还是起义?”
他生活的那个年代,所谓的“起义”大多是一群活不下去的农民拿着粪叉冲进领主的城堡,然后被正规军像割麦子一样收割。
为了防止这群人可能做出什么傻事,他跟了上去。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龙门近卫局早就注意到了,并且在前方的主干道口设置了路障和关卡,试图拦截这支队伍。
然而,这支游行队伍就像是获得了【启示】一样,在关卡的前一个路口,毫无征兆地集体转向,钻进了一条没有警力部署的小路。
这种行军一般的直觉,没有统一的指挥中枢是绝对做不到的。
“简直就像是……那些狂热的十字军。”罗宾汉回忆起了生前见过的那些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而能在沙漠里行军数月的疯子。
而且,随着队伍进入城区,龙门官方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由于这支队伍除了造成交通拥堵外,没有任何打砸抢烧的行为,甚至连垃圾都没乱扔。再加上媒体的疯狂报道,舆论开始一边倒地同情这些“高素质”的示威者。
原本是来拦截的近卫局警员,被迫变成了“护送队”。他们开始主动为游行队伍开辟道路,疏导交通,甚至还要防止过激的路人攻击游行者。
随着时间的推移,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从最初的一百人,变成了五百人,一千人……
加入进来的不仅仅是感染者,还有很多穿着得体的普通市民,甚至是一些看不惯歧视的中产阶级。
一种名为“正义”的氛围,在人群中发酵、膨胀。
一路跟过来,罗宾汉并没有感知到任何魔力的波动,也没有发现源石技艺的痕迹。
这看起来……真的就像是一场纯粹且自发的民众运动。
“虽然不可思议,但也许真的是大伙突然觉醒了?”
罗宾汉看着那些被剥削得连饭都吃不饱的人们,心中那股“劫富济贫”的侠义心肠也被触动了。
既然看起来没有幕后黑手,那去帮帮场子也不错,而且还能具体问一下情报。
于是,这位绿色的英灵脱下了显眼的斗篷,混进了人群中。
他学着周围人的样子,挥舞着拳头,大声喊着那些听起来就很顺口的口号。
“为了生存!”
“公平待遇!”
“嘿,兄弟,咱们这是去哪啊?”
他拍了拍身边一个喊得脸红脖子粗的大汉。
“去哪?去讨个公道!”
大汉一脸理所当然,“咱们被压迫了这么久,难道不该让那些老爷们听听咱们的声音吗?只要咱们团结起来,就能改变这一切!这是天赋人权!”
天赋人权?
罗宾汉愣了一下。这词儿听着怎么这么耳熟?记得座上那群来自法兰西的英灵很喜欢这样喊?
他又问了几个人。
得到的回答千篇一律,却又逻辑自洽。
“为了孩子的未来。”
“为了不再被歧视。”
“因为大家都来了,这是正义的事业。”
没有破绽。似乎大家都坚信自己在践行真理。
罗宾汉被这种氛围裹挟着,竟然也觉得挺带感。反正只要不杀人放火,他也乐意帮帮这帮穷苦兄弟。
就在罗宾汉准备彻底融入这份感动时。
“为了感染者——!”
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在耳边响起,而且十分耳熟。
紧接着,罗宾汉敏锐的动态视力捕捉到了一只缠着绷带的小手,像是一条灵活的蛇,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旁边那个穿着西装,正喊得起劲的扎拉克男人的口袋里。
夹出钱包,收入袖口,若无其事地继续挥手。
“……”
罗宾汉的感动瞬间碎了一地。
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那个少女身后,在那只罪恶的小手准备清点战利品时,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抓到你了。”罗宾汉故意压低声音,模仿着近卫局那种死板的腔调,“非法集资加行窃,证据确凿。跟我走一趟吧,小兔子。”
“咿——!”
少女吓得浑身一激灵,耳朵瞬间竖得笔直,手里的钱包差点吓掉。
“别别别!阿Sir!我错了!我这就还回去!别抓我去局子啊!那里有内鬼要杀我啊!”
听着这熟悉的求饶声,罗宾汉没绷住,笑出了声。
“哟,这不是那个赖在诊所不走的小兔子吗?”
暗锁猛地回头,看到那张熟悉的笑脸,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落了回去。
“大、大叔?!”
暗锁长舒了一口气,随即气急败坏地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锤了罗宾汉一下,“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的碰上便衣了!”
“怎么?这么快就伤好了?又出来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罗宾汉松开手,指了指她还挂在脖子上的胳膊,“年纪轻轻的,手脚不干净可不行。”
“什么叫偷鸡摸狗!这叫……这叫劫富济贫!”
暗锁理直气壮地把钱包揣进兜里,“再说了,我现在可是有正经身份的人!我可是林大小姐钦点的‘情报官’!这叫……筹集活动经费!”
“林大小姐?”
罗宾汉挑了挑眉。他当然记得那个手段狠辣的鼠王之女,之前还想招揽他来着。
“你怎么混到她手下去了?”
“唉,别提了,说起来都是泪……”
面对熟人,暗锁立刻开启了诉苦模式,像倒豆子一样把这几天的遭遇全说了出来。
从在街上顺手牵羊偷了个箱子,结果发现是军事机密,被一群萨卡兹杀手追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当时那把大剑离我的脖子就只有0.01公分!我都看到太奶在招手了!”
暗锁绘声绘色地比划着,“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闪电!轰隆一声!那个金发的少女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女武神一样挡在了我面前!”
“金发?”罗宾汉眼神一凝。
“对!超漂亮!超帅气!”
暗锁眼中满是星星眼,“她甚至都没用什么法杖,直接‘哈’地爆出一阵红光,那些凶神恶煞的萨卡兹就全部飞出去了!简直强得离谱!”
罗宾汉点了点头,那应该是自己到场之前发生的事情。
“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罗宾汉立刻追问道,“你问了吗?”
“呃……”
暗锁卡壳了。
她挠了挠脸颊,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那个……当时情况太乱了,又是杀手又是林家大小姐的……而且最后我是被鼠王的人带走的……”
“所以,你没问?”罗宾汉扶额。
“哎嘿……忘、忘了嘛。”暗锁吐了吐舌头,“不过我记住她的脸了!长得超级可爱!头顶还有一根会动的呆毛!看起来呆呆的但是打架超级帅!”
“……”
罗宾汉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遗憾。
如果能知道真名,或许就能通过从者的知识库比对一下,看看是哪位传说中的英雄或者是某位大魔女的后裔。现在只有一个外貌特征,在大海捞针般的龙门实在太难找了。
“所以,你就这么成了林家的狗腿子?”
“什么狗腿子!这叫……这叫有幸得到贵人庇护!”
暗锁心虚地辩解道,“而且林小姐对我挺好的。不仅没杀我,还让我住大房子,找医生给我治伤,早上还帮我换药来着……就是这工资还没发,我这不是怕她赖账,先出来赚点外快嘛。”
说到这,暗锁似乎想起了什么,从那个偷来的钱包里掏出一大把龙门币,豪气地递给罗宾汉。
“给!大叔!见者有份!这些钱咱俩分了,就当是给雅各布老爷子买酒喝!”
“那个穿西装的家伙明明是个有钱人,还跟着我们喊口号!我就当是提前替他实现‘支援感染者’的愿望了,这是做好事!”
“得了吧。”
罗宾汉嫌弃地推开她的手,“小孩子的钱我可不要。你自己留着买糖吃吧。”
“切,假正经。”暗锁撇了撇嘴,把钱收回去,“对了,大叔你也是来查这场游行的吧?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罗宾汉摇了摇头,“我问了一圈,这帮人就跟被圣人附体了一样,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是在行大义。完全找不到牵头的。”
“我也是……”暗锁苦恼地说,“我都在这晃悠两三个小时了,钱包都偷了三个了,还是啥也没问出来。这回去咋交差啊……”
她眼珠子一转,突然看向罗宾汉。
“哎,大叔。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见见林小姐?”
“哈?”
“哎呀,你想啊!你不是也要查这事吗?林小姐和鼠王老爷子肯定知道得比咱们多!而且你是传说中的义警,我要是把你带回去,就算没情报,林小姐肯定也不会怪我了!”
暗锁双手合十,摆出拜托的姿势,“求你了大叔!救救孩子吧!万一没情报林小姐把我赶出来,我的斩杀线可就要到了!”
罗宾汉看着这个鬼机灵的小兔子,无奈地笑了笑。
虽然他和那对父女理念不合,但这种时候,交换一下情报确实不是坏事。
“行吧。正好我也想问问那只老耗子对此怎么看。”
罗宾汉驱动魔力,绿色的披风凭空生成。
“抓紧了。”
“哎?抓哪……哇啊!”
还没等暗锁反应过来,罗宾汉一把夹起她,脚下发力。
呼——!
两人瞬间腾空而起,在楼宇间的广告牌和空调外机上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游行的人群上方。
高楼顶层。
狂风呼啸,将林雨霞的长发吹得乱舞。
她站在天台边缘,俯瞰着下方那条如同长龙般蜿蜒的游行队伍,神色复杂。
“父亲。”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拄着拐杖的鼠王,“近卫局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已经放弃拦截了,正在引导队伍前往预定路线。”
“那是自然。”
鼠王盯着下面的人群说道。“不过这才利好老魏的怀柔政策。疏导,才是唯一的出路。”
“但是……”林雨霞皱眉,“这太奇怪了。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组织痕迹……”
“谁?!”
一直站在阴影中警戒的两名黑蓑影卫突然拔刀,指向了天台的一角。
那里的空气微微扭曲。
绿色的斗篷解除伪装。罗宾汉提着暗锁,像是提着一只小鸡仔一样,凭空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哇哦!大叔你这隐身法术太帅了!”暗锁落地后还在兴奋地大叫,“我想学我想学!”
“教你你也学不会,这是天赋。”
罗宾汉随口敷衍了一句,然后抬起头,对着面前如临大敌的众人挥了挥手。
“哟,好久不见啊,老耗子。还有这位……凶巴巴的大小姐。”
死寂。
影卫手中的刀依然指着罗宾汉,但握刀的手却紧了几分。
他们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上来的!如果对方刚才直接出手偷袭……
冷汗顺着影卫的额角流下。
“是你……”
林雨霞看着这个曾经拒绝过自己招揽的男人,表情有些僵硬。
上次见面并不愉快,但此刻看到对方那种神出鬼没的手段,她心中多了一份忌惮,也多了一份敬佩。
“暗锁?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嘿嘿,小姐!这是我给您带回来的‘大礼’!”暗锁挺起胸膛,一副求表扬的样子,“这位大叔说他也想了解一下情况!”
“呵呵呵……”
鼠王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挥手示意影卫退下。
“稀客啊,上次请阁下喝茶被拒,没想到今天阁下却不请自来。是为了下面这档子事?”
“没办法,谁让我也是个爱管闲事的呢。所以你们这边知道具体的底细吗?”
“连身处其中的‘义警’阁下都看不透,老朽我又如何能知晓呢?”
鼠王叹了口气,指了指下方。
“这并不是阴谋,而是一种……思潮。一种我们也无法理解,但却无法阻挡的思潮。”
几人交换了情报。结果令人沮丧——无论是掌控下城区的鼠王,还是混迹街头的罗宾汉,都没有找到任何人为操纵的痕迹。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鼠王用拐杖指了指远处的一个街区。
“龙门官方为了疏导交通,已经不得不为他们规划了一条‘最优路线’。”
罗宾汉顺着鼠王指的方向看去。
“按照这个速度,大概半小时后,这支几千人的队伍就会经过那里。”
那是一片繁华的商业广场。
巨大的全息投影广告牌上,正播放着一位美少女偶像的宣传片。
那是企鹅物流负责安保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