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
一辆黑色轿车正平稳地行驶在前往企鹅物流据点的路上,车厢内播放着龙门当红的摇滚乐。
“……大概就是这样。”
德克萨斯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打破了沉默。她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正在抽雪茄的企鹅老板,继续说道。
“那个绿幽灵自称罗宾汉,虽然他说话总是没个正经,但我能感觉出来,他没有恶意。而且,关于莉莉给我的那个‘护身符’……”
德克萨斯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口袋里那根看似普通的布条。
“他似乎很在意。他问我这是不是‘将法术封在物品里的技术’,也就是所谓的‘礼装’。还问我是不是从一个‘从石头里蹦出来’或者‘喊别人Master’的人那里得到的。”
“Master?那是啥?SM爱好者的某种情趣称呼吗?”
大帝吐出一口烟圈,墨镜上映照着城市的灯火,“还有从石头里蹦出来……他是把咱们的骑士小姐当成了神话人物吗?”
“我不清楚。”德克萨斯摇了摇头,“但他提到了几个词。‘英格兰’,还有‘狮心王’。Boss,你见多识广,听说过这些吗?”
“英格兰……听起来像是什么维多利亚乡下的土味方言。至于狮子王……”
大帝摸了摸下巴上的羽毛。
“维多利亚确实有一群整天想统治世界的老狮子,但‘狮心王’这种具体的王号,大概是哪本三流骑士小说里的杜撰吧。”
“不过,罗宾汉这个名字我倒是知道。”
大帝弹了弹烟灰,“大概两周前吧,下城区突然冒出来的义警。身手不错,把那边的黑帮治得服服帖帖的。听说那只老耗子想招安他,结果碰了一鼻子灰。是个有性格的家伙。”
“要告诉莉莉吗?”德克萨斯问道,“罗宾汉似乎在找人。虽然特征对不上,但那个布条……”
“说呗。咱们企鹅物流又不搞情报封锁那一套。”
大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随后透过墨镜看了一眼身边的德克萨斯,语气稍微正经了一些:
“既然那丫头把那种保命的东西都给你了,说明她是真的把你当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那她就有权力知道这些。至于是不是老乡,让她自己去判断吧。”
“……嗯。”德克萨斯轻声应道。
车辆驶下高架,拐进了熟悉的街区。
此时的企鹅物流据点内,灯火通明。
“所以说!既然是‘王子’风格,那开场白一定要帅气!比如‘久等了,我的公主们’之类的!”
能天使正站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根麦克风模型,声情并茂地进行着指导。
“那样太羞耻了吧!”空抱着抱枕,脸红得像个苹果,“而且那是少女漫画里的台词吧!”
“哎呀,粉丝就吃这一套嘛!对吧,可颂?”
“只要能多卖周边,喊什么都行啦!”可颂理所当然地回答。
坐在沙发角落里的弗兰切斯卡,正捧着一杯热水,摆出一副“虽然听不懂但是我很努力在听”的乖巧模样。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
“哟,挺热闹啊。”
大帝推门而入,打断了众人的讨论。
“Boss!德克萨斯!”能天使立刻跳了起来,“你们终于回来啦!再不回来我就要报警寻人了!”
“处理了一点讨厌的垃圾,耽误了时间。”
德克萨斯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原本在厨房整理东西的阿尔托莉雅,听到声音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迎了上来。
“前辈!您终于回来了!”
金发少女的眼中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她上下打量着德克萨斯,似乎在确认对方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身体无恙吗?没有遇到什么棘手的魔兽吧?晚饭吃过了吗?如果没吃的话,虽然微波炉坏了,但是弗兰切斯卡小姐刚刚用魔术热好了披萨……”
一连串的关心让德克萨斯愣了一下。
“我没事。事情解决了。晚饭和大帝在外面吃……”
她刚想顺势提起罗宾汉的事情,目光却越过阿尔托莉雅,落在了一直缩在沙发角落里的那个白发少女身上。
那个少女看起来和莉莉差不多大,穿着一身破烂的哥特裙。只不过,没有兽耳,没有尾巴。和莉莉一样,没有任何种族特征。
而且——
德克萨斯的目光凝固在少女的脖颈上。那里,几簇黑色的晶体刺破皮肤生长出来,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感染者。而且是体表结晶化的重度感染。
“嚯,这又是谁家的姑娘?”
大帝也摘下了墨镜,那双豆豆眼打量着弗兰切斯卡,“看着有点眼生啊。而且这病……挺严重的啊。莉莉,这是来投奔你的同族?”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大帝也注意到了,这个白发少女和莉莉一样,没有兽耳,没有尾巴,是纯粹的人类外表。
“啊,是的!请容我介绍!”
阿尔托莉雅转过身,向弗兰切斯卡伸出手,郑重地介绍道。
“弗兰切斯卡小姐,这位便是我目前效忠的领主,企鹅物流的皇帝陛下(Emperor)。”
弗兰切斯卡立刻放下水杯,颤巍巍地站起来,行了一个标准的法兰克宫廷礼。
“初、初次见面……皇帝陛下。我是弗兰切斯卡……给贵邦添麻烦了……”
“这是我在回程途中遇到的邻乡淑女。”
阿尔托莉雅接过话头,一脸严肃地向大帝汇报,“她来自法兰克王国的边境,不幸遭遇了空间魔术的波及,被传送至此。而且……她还身染恶疾,被诅咒缠身。”
“法兰克?”大帝皱起了眉头,“这又是哪个没听说过的乡下地名?而且这也不是诅咒吧,这不就是矿石病吗?”
“哎呀Boss,就是高卢啦,高卢!”
能天使凑了过来,一副懂行的样子解释道,“莉莉她们老家那边好像管高卢地区叫法兰克。之前莉莉还说那边的大王叫什么阿蒂拉,拿着彩虹光剑打仗呢!估计是某种古老的方言称呼吧。”
“哦……高卢遗民啊。”
大帝恍然大悟。这就解释得通了,既然是那种与世隔绝的地方,叫法有点奇怪也很正常。
“你是在哪捡到这孩子的?”大帝问道,“这病看着可有些年头了。”
“对呀对呀,莉莉。”能天使也好奇地凑过来,“下午我走的时候你不是说要带鱼丸回来吗?怎么鱼丸变成了大活人?”
“关于这件事……”
阿尔托莉雅脸上露出了惭愧的神色。
“今天下午,在能天使前辈离开后,我本打算直接回据点。但是在研究路边那种名为‘电线杆’的图腾柱上的情报时……”
从被萨卡兹撞翻鱼丸,到救下小偷暗锁,再到最后虽然解决了一切但心中郁闷,此时恰好感知到了那个废墟方向传来了和梅莉老师相似的魔术波动。
“……我本以为是老师来接我了,结果赶过去才发现是同样遭遇了空间事故的弗兰切斯卡小姐。”
“原来如此,空间魔术事故啊……”
大帝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所谓的“空间魔术”大概是某种失控的大型源石技艺实验,或者是遭遇了某种罕见的小型天灾。而这个倒霉姑娘就是在那场灾难中感染了矿石病。
“也怪可怜的。”
大帝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白发少女,作为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兽主,他并不会吝啬这点善意。
“行吧。既然是你捡回来的同乡,在攒齐回家的路费之前,你就好好照顾她吧。这里虽然不是什么慈善机构,但多张嘴吃饭还是养得起的。”
“十分感谢您的仁慈!皇帝陛下!”
阿尔托莉雅感激地行了一礼。
弗兰切斯卡也适时地露出了感激涕零的表情:“谢、谢谢您……”
见新人的安置问题解决了,德克萨斯走上前一步。
“莉莉。”
“是,前辈?”
德克萨斯抬起手,将布条从口袋中拿出来还给阿尔托莉雅。
“关于这个……谢谢你的‘礼装’。它今天救了我一命。”
“哎?”
阿尔托莉雅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起作用了吗?那真是太好了。这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把魔术临时封装在普通物体上而已,能帮上前辈的忙是它的荣幸。”
“哈?变身?飞?”
能天使瞪大了眼睛,“那是什么?新型无人机吗?”
而一直在一旁乖巧旁听的弗兰切斯卡,在听到“基修亚”和“变身礼装”这几个词的时候,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宝石翁?基修亚·泽尔里奇·修拜因奥古?】
【这个村姑样子的亚瑟王……为什么会知道那种怪物的存在?而且听她的口气,好像还亲眼见过那种万华镜系统的魔法少女手杖?!】
【这情报不对劲啊……这到底是哪个亚瑟王?】
而另一边,阿尔托莉雅还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给某位魔术师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她只是突然反应过来。
“哎?等等。”
少女碧绿的眼睛微微睁大,惊讶地看着德克萨斯。
“前辈……您为什么会知道‘礼装’这个词?这里的魔术师……不,术师们,不是都称之为‘施法单元’吗?”
“是一个救了我的人告诉我的。”
德克萨斯平静地说道,目光紧紧锁住阿尔托莉雅的脸,观察着她的反应。
“他说那种把法术封在物品里的技术叫‘礼装’。他自称……罗宾汉。”
“罗宾汉?”
阿尔托莉雅困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在脑海中搜索了一圈。
“抱歉,我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是某位隐世的骑士吗?”
“他就是最近在下城区很活跃的那个义警,‘绿幽灵’。”德克萨斯补充道,“用弓箭,动作很快,还会隐身。”
“啊!是那位阁下!”
阿尔托莉雅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敬佩,“原来那位义警阁下的真名是罗宾汉吗?他确实拥有一手精湛的箭术和令人惊叹的潜行技巧。既然是他救了前辈,那下次见面,我一定要当面向他致谢才行。”
看新人完全不认识罗宾汉的样子,德克萨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真的没听说过?
她看了看阿尔托莉雅,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在装傻但明显在偷听的弗兰切斯卡。
这三个人,都没有种族特征。
如果阿尔托莉雅和罗宾汉真的来自同一个地方,像罗宾汉那样强大的战士,没道理阿尔托莉雅会没听过他的名字。
“莉莉,你在家乡……听说过‘英格兰’这个地方吗?或者‘狮心王’?”
德克萨斯试探性地问道,“那个罗宾汉说英格兰是他的家乡。”
“英格兰……狮心王?”
阿尔托莉雅皱起眉头,认真地调动起自己脑海中的地理知识。
“不列颠之外,便是海对岸的法兰克,以及周边的日耳曼人诸国,南边是正在衰落的帝国罗马,再往东是波斯,还有处于孔雀王朝的印度地区,再远一点,似乎就是陷入南北分裂的古老东方帝国了……”
阿尔托莉雅摇了摇头,一脸认真,“抱歉前辈,我从未听说过英格兰这个国家,不列颠的诸王中,也没有哪位拥有‘狮子心’这样的称号。或许,那是比神代更久远的传说?”
看着阿尔托莉雅那副完全迷茫的样子,德克萨斯并没有再追问。
眼看气氛有些僵硬,弗兰切斯卡意识到自己该出场了。
如果让她们觉得罗宾汉是陌生人就不好了,得把水搅浑,让她们产生“这可能是同乡”的错觉。
“那个……”
弗兰切斯卡怯生生地举起手,“虽然我不知道那位罗宾汉先生是谁……但是‘英格兰’这个词,听起来有点像是盎格鲁人对自己土地的称呼呢。”
“至于狮子心王……或许是某位崇拜狮子的国王的自称?””
“原来如此!”阿尔托莉雅眼睛一亮,“不愧是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千金!您的博学令人钦佩!”
“是、是吗……能帮上忙就好……”弗兰切斯卡羞涩地低下头。
“是这样吗?”能天使挠了挠头,“听起来好复杂啊。算了算了,反正都是老乡,以后有机会见面了再问呗!”
“也是。”德克萨斯不再纠结,转头看向空,“明天的路演准备得怎么样了?”
“啊!那个……”
话题终于回到了正轨。
……
二楼。浴室。
水蒸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弗兰切斯卡小姐,水温可以吗?换洗的衣物我放在篮子里了。”
门外传来阿尔托莉雅关切的声音。
“谢谢……很舒服。”弗兰切斯卡用柔弱的声音回答道。
直到听见阿尔托莉雅的脚步声远去,浴室里那原本“虚弱”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
哗啦!
弗兰切斯卡猛地从浴缸里坐直了身体,原本瑟缩的姿态变得极度嚣张。她将两条修长的腿架在浴缸边缘,双手拍打着水面,溅起一片片水花。
“啊~累死了累死了!”
少女脸上的表情瞬间崩坏,露出了一副嫌弃到了极点的颜艺。
“那个亚瑟王是白痴吗?绝对是白痴吧!还有那群企鹅物流的家伙,一个个都脑子不正常!居然真的信了什么空间事故……哈!笑得我肚子都痛了!”
少女毫无形象地把两条腿架在浴缸边缘,用脚趾拨弄着水面上的橡皮鸭子。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光洁白皙的小腹。
在那里,皮肤并没有如常人般闭合,而是有着一道巨大的、长满了鲨鱼般交错利齿的“嘴”。
“啊嘞嘞~”
弗兰切斯卡的肚子突然发出了极其浮夸的娇气声音,就像是劣质动画片里的吉祥物配音。
“阿尔托莉雅亲好像真的以为自己还在地球呢~还要攒钱去伦蒂尼姆~明明那么强,居然为了几块硬币在打工,真是笑死人了☆”
弗兰切斯卡手指画着圈,一脸期待地说道。
“不过现在还不行哦。”
弗兰切斯卡伸出手指,浴缸上空翻腾的水雾自动排列成了一个大大的叉。
“得先把那个叫罗宾汉的家伙处理掉。还有明天的演唱会……”
弗兰切斯卡从水里站起来,带起一片哗啦啦的水声。她毫不在意地展示着那具略显贫瘠但又充满了诡异美感的身体,姿势嚣张地踩在浴缸边缘。
“弗朗索瓦那边怎么样了?”
她闭上眼睛,通过令咒的连接,在脑海中呼唤着另一个自己。
“喂,抽了我那么多魔力,也该有点进展了吧?那边的那个‘弑君者’小妹妹搞定了吗?”
脑海中传来了Caster那戏谑的声音。 【安心吧,亲爱的我。那个叫弑君者的鬣狗小姐很好骗,我已经稍微修改了她的认知,现在正以此为跳板观测整个整合运动呢。】
……
与此同时,房间内。
阿尔托莉雅并没有休息。
她已经将一张折叠床搬进了房间,并细心地铺好了柔软的被褥。那是为弗兰切斯卡准备的。
此刻,她正端坐在书桌前,神情肃穆地从发带中取出了那本厚重的魔术札记。
她拿起羽毛笔,魔力涌动开始撰写。
【致亲爱的摩根姐姐:】
【见信如晤。】
【今天对于我来说,是波澜壮阔的一天。】
【首先是好消息。我终于拿到了名为“身份证”的契约文书。有了它,我就被这片领地的法律所承认,不用再担心被那位严厉的陈长官抓去喝白粥了。这意味着我可以接取更多的委托,距离攒够回家的路费又近了一步。】
【但也有令人悲伤的消息。能天使前辈推荐的美味“鱼丸”,在回来的路上遭遇了意外,全军覆没。我没能守护好这份宵夜,这是骑士的失职。】
【此外,我今天在下城区遇到了一些理念上的冲突。我遇到了一群身穿黑衣的执法者,以及昨日提到过的鼠之贤者。虽然那位贤者最终展现了仁慈,但我依然无法认同他们那种不经审判就私下处决俘虏的做法。姐姐曾教导我,王权应当伴随着法度,若是以暴制暴,那与野兽何异?】
【最后,发生了一件让我羞愧难当的事。傍晚时分,我感知到了类似梅莉老师的空间魔术波动。我以为是那个爱恶作剧的老师来接我了,兴奋地冲过去,结果却因为冲动而捏了一位无辜少女的脸……】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阿尔托莉雅的思绪。
她回过头,正好看见洗完澡的弗兰切斯卡推门而入。
原本在浴室里的魔女已经消失不见了。此时站在门口的,依然是那个怯生生,穿着有些不合身睡衣的“法兰克贵族少女”。
“那个……打扰了,阿尔托莉雅小姐。”
弗兰切斯卡抓着衣角,鞠了一躬,“非常感谢您能收留我,还让我使用浴室……”
“请别这么客气,弗兰切斯卡小姐。”
阿尔托莉雅放下笔,站起身说道,“既然是同乡,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只是条件简陋,只能委屈您和我同住一间房了。”
“不,这已经很好了。”
弗兰切斯卡摇了摇头,走进房间。
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了阿尔托莉雅的床头。
那里,静静地靠放着一把连鞘的长剑。
黄金的剑柄,蓝色的珐琅装饰,即便在鞘中,也能感受到那股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必胜黄金之剑(Caliburn)
弗兰切斯卡的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是石中剑……而且那个剑鞘,看起来只是普通的魔术武装,并不是阿瓦隆。太好了。】她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那是……您的佩剑吗?”
弗兰切斯卡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碧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真是一把美丽的剑……身为骑士,您一定很爱惜它吧?”
“是的。这是选定之剑,自巡礼以来便陪伴与我的伙伴。”
“那个……我可以稍微近距离看看吗?”弗兰切斯卡小心翼翼地问道,“在法兰克,我也曾见过父兄收藏的宝剑,但从未见过如此神圣的武装。”
“当然可以。”
阿尔托莉雅大方地点了点头,“不过它很锋利,而且脾气有点大,请务必保持一点距离,不要被它的魔力误伤。”
“谢谢!”
弗兰切斯卡凑近了一些,装模作样地赞叹了一番。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魔术札记上。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正散发着尚未干涸的魔力光辉。
“您这是在……写信?”
“是的。”阿尔托莉雅重新坐回桌前,“我在给家姐摩根写信,向她报平安。”
“摩、摩根?!”
弗兰切斯卡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摩根勒菲?那个岛之主?那个恨不得把亚瑟王碎尸万段的魔女?
给那个女人写信报平安?
这也太地狱笑话了吧!这到底是哪个特异点跑出来的亚瑟王啊!这里的摩根难道是妹控吗?!
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试探性地问道:
“那个……恕我冒昧。这里距离我们的家乡如此遥远,甚至是跨越了空间的阻隔……您的信,真的能寄到吗?”
“怎么了?”阿尔托莉雅疑惑地看着她。
“不……没、没什么。”
弗兰切斯卡连忙摆手,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只是……这里距离不列颠那么远,甚至隔着……咳,隔着大海。信真的能寄到吗?”
“这个嘛……”
阿尔托莉雅看着信纸,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确定。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在刚踏上巡礼的那几天,我还能收到姐姐的回信。但是自从来到这个名为龙门的地方后……就再也没有收到过了。”
少女低下头,呆毛微微垂落。
“或许是因为距离太远了吧。但我相信,只要我不停地写,姐姐总有一天能感受到的。”
【怎么可能感受得到啊!】
弗兰切斯卡在心里疯狂吐槽。
为了确认这一点,她立刻在脑海中疯狂呼叫弗朗索瓦。
‘喂!另一个我!跨越世界的书信通信是有可能的吗?那个摩根勒菲能做到吗?’
‘哈?跨世界通信?’
弗朗索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语,‘你在开什么玩笑。那可是涉及“第二法”领域的奇迹。就算摩根勒菲是神代的魔女,只要她没抵达魔法的境界,也是绝对不可能仅凭魔术做到的。’
【果然。】
弗兰切斯卡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地写着永远无法寄出的信的少女,心中的愉悦感简直要溢出来了。
如果有一天让她知道,她深爱的姐姐其实是想杀她的魔女,而她一直寄出的信其实从未送达……
这种抱着虚假的希望,在黑暗中独自前行的样子……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地欺负她一下啊。
“原来如此……只要相信,就一定能传达到的。”
弗兰切斯卡露出了一个充满鼓励的微笑,眼中满是伪装的敬佩,“您真坚强,阿尔托莉雅小姐。您的姐姐一定也会为有您这样的妹妹而感到骄傲。”
“谢谢您的鼓励。”
阿尔托莉雅看了一眼时间,合上了札记。
“时间不早了。魔力转录如果中断太久会失效,我得抓紧时间写完剩下的部分。”
她礼貌地对着弗兰切斯卡点了点头。
“请您先休息吧。明天的安保任务很重,我写完这封信就睡。”
“好的,那我就先睡了。晚安,阿尔托莉雅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