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四十七分，空座町的天空是一片压抑的铅灰色。

　　雨从半小时前开始下，不大，但连绵不绝。细密的雨丝在街灯周围形成光晕，将整个城市笼罩在湿冷的寂静中。黑崎诊所二楼，一护睁开眼睛。

　　邦比爱塔几乎同时醒来。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一护的手。两人的手指在被子下交缠，灵压通过接触点无声交流。是尸魂界的人，数量很多，而且正在包围这片区域。

　　“来了。”一护低声说。

　　他掀开被子起身，动作平稳而从容。连续八小时的深度睡眠让身体完全恢复，更重要的是，沉睡期间四股力量完成了最后的自我调整。现在他能清晰感知到体内每一种力量的流动轨迹。

　　邦比爱塔跟着起身。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穿好衣服。

　　一护走到窗前，透过雨幕看向天空。他的四色瞳孔微微收缩，视野穿透云层，捕捉到一个悬浮在高空的身影。死霸装，白色羽织，那是队长级别的装束。

　　“队长级带队。”一护说，“看来尸魂界很重视我。”

　　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露琪亚推门进来，她已经换上了死霸装，腰间的袖白雪泛着冰冷的微光。她的脸色很苍白，但眼神坚定。

　　“是七番队队长，狛村左阵。”露琪亚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带来了七番队的精锐，还有四名鬼道众。总人数十三人。”

　　“十三对三。”邦比爱塔平静地计算，“如果我们把石田和茶渡算上，是十三对五。数量劣势。”

　　一护转身看向她们。雨声敲打着窗户，房间里只有三人的呼吸声。

　　“露琪亚。”他说，“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回到狛村队长那边，告诉他们你是被迫协助我的。这样你不会有麻烦。”

　　露琪亚猛地抬头，紫色的眼睛里涌起激烈的情绪。“一护，我……”

　　“听我说完。”一护打断她，声音很温和，“你不是叛徒，也没有背叛尸魂界。你只是在做一个朋友该做的事。”

　　他走到露琪亚面前，双手按在她肩上。“回尸魂界去。告诉所有人，黑崎一护是个危险的存在，你无力控制。这样你还能继续当你的死神，继续你的人生。”

　　露琪亚的嘴唇颤抖着。她看着一护的眼睛，那双四色旋转的瞳孔里没有责怪，没有失望，只有真诚的关切。然后她看向邦比爱塔，那个灭却师女性静静站在一护身后，冰蓝色的眼睛里是同样的平静。

　　“你们早就商量好了？”露琪亚的声音有些哑。

　　邦比爱塔点头。“昨晚你睡着后，我和一护大人谈过。你是我们在尸魂界唯一的朋友，不能让你因为我们的选择而失去一切。”

　　“但你们是我的朋友！”露琪亚终于爆发了，压抑的情绪如决堤般涌出，“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们……看着你们……”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在苍白的脸上留下透明的痕迹。

　　一护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动作很轻。“那就帮我们最后一个忙。回狛村队长那边，想办法拖延时间。五分钟后，我们会从诊所后门离开，引开他们。你要做的是不要追上来。”

　　露琪亚咬紧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许久，她深深鞠躬。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转身跑出房间，死霸装的衣摆在晨光中一闪而逝。

　　邦比爱塔走到一护身边，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很难过？”

　　“有一点。”一护诚实地说，“但这是最好的选择。露琪亚有她的人生，有她必须守护的东西。我们的战斗，不该把她卷进来。”

　　窗外，雨突然停了。

　　不是自然停止，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驱散。云层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清晨的阳光如利剑般刺下，照亮了空座町的街道。在那道光柱中央，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降落。

　　那人戴着巨大的头盔，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沉稳的眼睛。白色的羽织在身后飘扬，上面印着“七”的数字。他的左手按在腰间的斩魄刀上，刀未出鞘，但厚重的灵压已经让整条街道的空气变得粘稠。

　　“黑崎一护。”狛村左阵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低沉如擂鼓，“奉中央四十六室之令，前来将你带回尸魂界。放弃抵抗，可免不必要的痛苦。”

　　诊所的门开了。一心穿着白大褂走出来，嘴里叼着牙签，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哟，狛村队长，好久不见。”他挥了挥手，“这么大阵仗，是要拆了我这小诊所吗？”

　　狛村微微低头：“黑崎一心前队长。此事与你无关，请退下。”

　　“怎么能无关呢？”一心笑了，但眼睛里没有笑意，“这可是我家，里面住的是我儿子。你们要抓我儿子，问过我这个当爹的意见了吗？”

　　他的灵压开始释放。没有一护那种复杂的四重特性，而是纯粹、浩瀚、如海洋般深不见底的死神灵压。那是经历过千年血战、担任过队长级别的强者才拥有的底蕴。

　　狛村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果然还保留着力量。”

　　“养老归养老，保护儿子可是老爸的本能。”一心走到诊所前的空地上，挡在狛村和一护之间，“这样吧，给我个面子，今天先回去。我保证这小子不会惹麻烦，怎么样？”

　　“恕难从命。”狛村摇头，“四十六室的命令必须执行。黑崎一护的存在已对三界平衡构成威胁，必须带回尸魂界进行监控和评估。”

　　“那就没得谈咯？”一心叹了口气，解开白大褂的扣子，露出里面的黑色死霸装。那是他尘封多年的战斗装束。

　　就在这时，一护从二楼窗户跃下，轻巧地落在父亲身边。邦比爱塔紧随其后，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父亲，交给我吧。”一护说，“这是我自己的战斗。”

　　一心看着儿子，看着那双四色旋转的眼睛，还有那沉稳得不像十七岁少年的气场。最后他笑了，拍了拍一护的肩膀。

　　“长大了啊，小子。去吧，让这些老古董见识见识，新时代的力量是什么样子。”

　　他退后几步，将战场让给一护。

　　狛村的目光落在一护身上，然后是邦比爱塔。当他看到那个灭却师女性时，头盔下的眉头皱了起来。

　　“星十字骑士团……原来如此。灭却师的介入让事态更加严重了。”

　　“邦比不是‘介入’。”一护向前一步，挡在邦比爱塔身前，“她是我的人。今天要带走我，就得先过她这一关——当然，还有我这一关。”

　　狛村沉默了几秒。他的手缓缓握紧刀柄。

　　“那么，得罪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十二道身影从周围的建筑物阴影中冲出。

　　邦比爱塔的指尖泛起淡金色的光芒。

　　一护握住斩月，巨大的刀身在晨光中反射着冷冽的光。

　　“邦比，掩护我。我要测试一下新力量的实战效果。”

　　“明白。”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