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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内的斗殴仍在进行。现在看是学生占优势,但明澄几人都心知肚明,只要教官重新掌握了话语权,稍微威胁上那么两句,这群学生的一腔热血就会一泻而空。
因为毋庸置疑地,他们的鲁莽只有一个后果:受处分。
喜多郁代焦急地看着前方,找寻着阳晓的身影,她担忧着他的安危。
幸运的是,不过一会她便看到阳晓从人堆里冲了出来,朝她们的方向走来。
“阳晓,你没事吧?”喜多关切地问道。
然而,阳晓却愣了好一会,才回复道:“嗯,没事。”
喜多郁代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有一种直觉——他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
“明澄他们呢?”阳晓问。
“我就在你旁边啊?”明澄从身后拍了拍阳晓的右肩。
“看样子他们还在打。武文你留在这,明澄,跟我走。”阳晓当即说道。
“好。”没有多余的疑问,明澄跟上了脚步。
喜多郁代看着阳晓再次挤入人群,心跳不禁快了几分,不仅是因为担忧。更是因为,那样坚决自信的背影,就如同从前可靠,很令人憧憬。
她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
阳晓在日本的街头上漫步,即便他已经有意控制步幅了,但还是让路人频频侧目,原因无他,一个面孔陌生匆匆行走还一直四处张望的,不可疑就有鬼了。
如果这是在上班通勤的高峰期的电车上也好,可惜不是,这里就是普通的街道,会有说说笑笑的中学生,有遛狗的居民,消费购物路上的女生。
正因如此他已经确定了这里是日本,完全是。
阳晓经过观察,已经确认了这里的时间和原先农训的时候不同,甚至世界线也可能变化了。
换言之,他连自己在不在地球上都不知道了。
阳晓漫无目的地漫步了一个下午,连水都没喝一口,他也不知道要不要找警察求助,毕竟自己现在“穿越”而来,护照肯定是没有的。要谎称自己是护照和行李丢了的普通旅客也很困难,因为那样就得查入境记录什么之类的,自己更难把握。
阳晓从短视频里看到过,在日本流浪汉好像还会被带走,自己就更不能在人多的地方久待了。
事实上最完蛋的还是没有手机,他甚至做不到沟通。不能上网搜索东西,不能确定自己位置,在这么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国家和原始人掉进现代社会没太大区别。
阳晓想到了去网吧,但自己显然是没有钱。而且一想到日本应该也有相关的身份证明的需要,只能作罢。
饥饿比想象中更快地袭来。阳晓停在了某一个公园的一处长椅上,疑惑自己的体质为什么突然这么虚弱,然后才想到这几天在农训基地吃的都不是什么正常饮食。阳晓仰着身子靠在椅背上,暗骂两句果然饿着脑子就是不好使。
阳晓闭上眼睛,想起了喜多她们,想起了还在暴动的食堂,又想起自己过年前和喜多经历的那些,最后想起喜多最开始穿越过来。
“难道说因为喜多穿越到了我的世界,所以我也要穿越到喜孤独摇滚的世界吗?”阳晓喃喃自语,眼皮昏沉,不一会就睡着了。
“——お手伝いが必要ですか?もうすぐ閉園しますよ。(您需要帮助吗?我们马上就闭园了。)”
阳晓一下子睁开眼,天色已晚,公园的叶子显然染上了幽深的墨绿色。他看着面前带笑,说着根本听不懂的语言的工作人员,心里一阵发毛,也不管他说的是什么就匆忙起身离开了,只给那个人留下一个背影。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的不安,让阳晓到现在才能完全体会到喜多郁代当初穿越的感受,他此刻想,如果命运是故意用对偶捉弄他,可能他下一秒就要被警察抓走了吧。
想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然后钻进了一条小巷。
一只黑猫警惕地看着他,阳晓也只是和它对视。
猫喜欢狭窄的地方,比如盒子,这样能给它安全感。可惜,现在阳晓正需要这么一个地方藏身。在路灯下总让他觉得无所适从,好像下一秒就会有警察接到举报带走他。阳晓蹲下来,试探性地朝黑猫伸出食指指尖,黑猫慢慢把鼻尖靠近,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倒刺的感觉让阳晓想起来家里养的猪猪。
他鼻子突然有些酸。
脚步声突然临近,让黑猫缩进了小巷深处的阴影中,阳晓知道自己的动静比猫大多了,干脆保持蹲姿,背对着小巷外面,装作正常。等到脚步声过去,阳晓才敢回过身看经过的人——如果是放学的学生之类的,他可能还要再换一个地方。
但这一探身出来,他却看到了熟悉的红发。
喜多郁代背着吉他包,在阳晓震惊的目光中步入了一处住宅,不言而喻,那就是喜多的家。
阳晓要做什么?冲上去,然后相认?但明显他只单方面认识她。阳晓也知道,他此刻的状态,不适合去跟素未谋面的那个喜多郁代说,什么你之前穿越到了我的世界,然后我们一起经历了一系列这些那些,现在我又穿越到你的世界了,你能不能帮我——这样只会让喜多认为他是个神经病。
他只能目送。
收回了目光,阳晓慢慢靠着墙坐了下来,他此刻自然不住地兴奋激动,看到喜多郁代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已经有了和她打招呼,然后再和她一起找回去的办法的画面,但他的理智盖过了冲动。深吸了两口气,他开始想怎么和喜多郁代解释好这一切。
怎么和她见面,开场白,让她听自己解释,让她相信自己,让她和自己成为互相信任的朋友。
然而,然而,他想不出来。
阳晓惊恐地发现,他甚至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就是在这时候,喜多郁代折返回来,看到了坐在地上的阳晓。
“こんにちは?どうしたの?何か手伝えることある?(你好?你怎么了?需要帮助吗?)”熟悉的甜美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阳晓却不敢回应,只是把头埋得更深。
然而一双手把住了阳晓的脸,强迫他与面前的人对视。
喜多郁代看着湿红着眼眶的阳晓,一脸担心,然后恍然大悟似的说:
“ああ、家出したんだね!(噢噢,你是离家出走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