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突兀出现在五条悟大腿上的血痕。
虽然那伤口极浅,几乎在出现的瞬间便开始愈合,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咒术界常识的奇迹。
【无下限】……被突破了?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五条悟,身形仅仅是微微一顿,下一刻便站得笔直。
那道血痕之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收口、结痂、脱落,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反转术式。
即使在特级咒术师中也堪称稀有技能的究极自愈之法。
治好了伤势,五条悟脸上那副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却消失了。
他那张俊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极为罕见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凝重。
他没有再发动任何攻击,反而是捏住了自己的下巴,眼罩下的【六眼】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解析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片刻之后,他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缓缓抬起头,试探性地吐出了两个字:
“……宿傩?”
听到这两个字,灵天心中有些麻烦。
不愧是一直称呼自己为最强的男人,仅仅一个照面就明白了灵天这攻击的来源,其正是吞食宿傩魂丹后学习到的一种术式。
不过眼瞧对方已经没有了继续进攻的心思,灵天倒也不觉得暴漏一些力量会亏到哪里去。
毕竟只有完全表现出自己的价值,才能更好的收获更多的利益。
灵天心中念头急转,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从容地收起那把华丽的“痛扇”,任其化作点点流光消散,然后如同掸去不存在的灰尘般,优雅地拍了拍虎杖的衣角。
面对五条悟探究的目光,他淡淡地承认:
“然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五条悟像是解开了一道世界级难题,抱着肩膀连连点头。
那股凝重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炽热的、仿佛发现了新玩具般的兴奋。
他脸上再度绽放出那个灿烂到有些刺眼的笑容,几步快走到灵天面前,极其自然地一把搂住“虎杖”的肩膀,像是对待多年未见的老友般用力摇晃着:
“没想到啊老爷爷!你居然真的能把那个诅咒之王的灵魂整个给吞了!连他的术式都学会了!哇——这可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这股突如其来的、毫无界限的亲昵让灵天眉头一皱。
一股微不可查的力量从肩膀传来,五条悟那看似亲热的手臂便被毫不客气地推开。
灵天操控着虎杖的身体后退半步,拉开一个礼貌而疏远的距离,冷冷地看着他:
“贫道说过,会保护好自己的‘财产’。自然,就不会允许另一个污秽的灵魂,与我等共存于虎杖的身体之内。”
那清冷的声线,搭配上“保护财产(虎杖)”这种奇特的占有欲宣言,让五条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夸张地捂住嘴,摆出一副被戳中萌点的样子,故意用一种做作的语气感叹道:
“……啧。”
灵天的额角,几不可察地迸出了一道青筋。
他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这种人。
实力强大到让他无法轻易抹除,性格又如同滚刀肉一般油滑无赖,偏偏眼下还是名义上的“盟友”,不能翻脸。
所有的威压、算计、言语机锋,在这种纯粹的“发癫”面前,都如同打在棉花上。
罢了。
本着眼不见为净的想法,灵天双眼一闭。
下一瞬,当那双眼眸再次睁开时,原本那如同熔金般的灿金色竖瞳已然褪去。
变回了属于虎杖悠仁本人的、清澈里带着一丝愚蠢的棕色眼睛。
“……啊嘞?”
虎杖悠仁眨了眨眼,视野中的景象让他大脑瞬间宕机。
他记得自己前一秒还在五条老师那辆夸张的豪车里,下一秒……怎么整个学校门口就跟被哥斯拉犁了一遍似的?
七海先生为什么捏着脖子在咳嗽?
真希前辈的裤子上怎么有个鞋印?
熊猫怎么被卡在石灯笼里了?
还有……为什么五条老师正一脸“慈祥”地看着自己?
“哟!悠仁!”五条悟的声音欢快得像刚领了工资,
“欢迎来到咒术高专!你的入学测验……‘前辈们’已经帮你完成了哦!”
说着,他热情地拍了拍虎杖的肩膀,把他推向不远处的同僚们。
“让我们欢迎!虎杖悠仁入学!”
...
与此同时,在距离咒术高专几十公里外的东京心脏地带——那条永远人潮汹涌、霓虹闪烁的商业街上。
“所以说,东京的时尚品味也不过如此嘛……”
钉崎野蔷薇,一位身材高挑、留着一头飒爽栗色垂肩短发的少女,正有些百无聊赖地站在一家奢侈品店的橱窗前。
她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提着自己那不算太大的行李箱,姣好的面容上写满了对眼前这座繁华都市的挑剔与审视。
她刚从乡下来到东京,准备去和那个不靠谱的老师汇合。
可约定的地点信号极差,电话打不通,地址也说得含糊不清。
在这错综复杂的街道中迷路了十几分钟后,即使是自信满满的钉崎,也不免感到了一丝烦躁。
“啧,那个白痴老师,到底在搞什么……”
就在她小声抱怨,准备找个路人问路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请问,是迷路了吗?看你的样子,似乎是从别的地方刚到东京。”
野蔷薇闻声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让她都有些意外的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素雅的僧袍,额前留着一缕缝合线般的奇特痕迹,但丝毫不影响他俊朗温和的五官。
他的气质相当不错,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就像是古老寺庙里的得道高僧,与周围喧嚣浮华的商业街显得格格不入。
面对这样一位“出尘”的帅哥,野蔷薇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脸上的不耐,点了点头:
“啊,算是吧。我在找一个地方,但这里太绕了。”
“这样啊。”男人微笑着,耐心地听完了野蔷薇对那个模糊地点的描述,随后了然地指向某个街角,
“原来是那里,顺着这条路直走,在第三个路口右转,看到一座红色的电话亭就到了。离这里不远。”
他指引的路线清晰明了,一下就解决了野蔷薇的困扰。
“哦、哦!多谢了!”野蔷薇松了口气,礼貌地道谢。
“不必客气。”男人依旧保持着那温煦的笑容,
“啊,虽然只是偶遇,但既然你是从别的地方来到这里的,我身为东京人,也要尽一些地主之谊呢。”
说着,他从宽大的僧袍袖中取出了一个东西,递到了野蔷薇面前。
那是一个做工极为精致华丽的御守香囊,丝绸的囊面上用金线绣着繁复而古朴的纹样,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淡雅清香。
野蔷薇有些发愣地接过了这份突如其来的礼物。
她眨了眨眼,看着手里这个远超普通纪念品范畴的漂亮香囊,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笑得毫无破绽的帅和尚,眼神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额……虽然我是很感谢你带路啦,可是……大叔,”
她刻意加重了“大叔”这个称呼,身体微微后倾,拉开一丝警惕的距离,
“我还是高中生诶,你这样突然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算不算……”
她的话没有明说,但那眼神里满满“你该不会是在用这种老套的方式搭讪未成年少女吧”的鄙夷,已经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
面对少女毫不掩饰的怀疑,男人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随即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是我考虑不周”的憨厚模样。
“啊,抱歉抱歉,是我想得不周到了。”他连忙摆手解释道,
“只是个祝福的礼物啦,没什么别的意思。不过,送香囊确实有些容易引人误会……”
“嗯,这样吧,就当是我对远道而来的客人的一个小小心意,你要是不喜欢,之后随便送给谁,或者丢掉都可以。它应该……会带来好运哦。”
男人最后那句话说得意味深长,带着一丝奇异的蛊惑力。
见他没有继续纠缠的打算,态度也足够诚恳,野蔷薇撇了撇嘴,倒也懒得再计较。毕竟,这香囊确实漂亮得让她有点爱不释手。
“好吧,那我就收下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香囊随手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然而,当她把东西装好,再次抬头时,面前却已是空空如也。
那个穿着僧袍的俊朗男人,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哈?”
野蔷薇愣在原地,环顾四周,却再也找不到那道独特的身影。
她瘪了瘪嘴,低声嘟囔了一句:“搞什么啊,真是个无趣的家伙。”
话音刚落,“嗡嗡——”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野蔷薇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来电显示,正是那个让她等了半天的罪魁祸首——
【五条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