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川祥子是个别扭的人。
在咖啡店里大哭一场之后，她推开椅子站了起来，随后对着千早爱音后退了两步，突然九十度大角度弯腰鞠躬——
“非常抱歉，千早同学！”
……这什么鬼？
爱音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了，这个丰川祥子到底是要搞什么？
“因为我的原因，对你和你们的乐队造成了困扰，非常抱歉！”
祥子带着哭腔道着歉，爱音见状连忙站起身把祥子扶了起来，尴尬地环顾四周，咖啡店的店员在看着她们微笑，爱音只好尴尬地干笑了几声，说道∶
“丰川同学……你这是在干什么呀？我根本也没有怪你的意思……”
“但是，请恕我拒绝您的部分请求。”
祥子猛地抬起头来看着爱音，表情严肃得甚至可以说有点坚毅，把爱音盯得有点发毛。她只得继续尬笑着说道∶
“没关系没关系……”
祥子听了摇了摇头。
“当时退出crychic确实是由于我个人的原因，我没想到那之后她们，尤其素世，会是这样的态度，因此间接给千早同学添了麻烦，我再次表示歉意。”
祥子表面上变回了那副大小姐的神态，但敏锐的爱音还是觉察到了她有些逞强，不过现在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她只能点头示意祥子继续讲下去。
“但是也请您理解，有关我退出crychic的原因实在是没有办法透露，我没有告诉她们实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对，不对劲，自己想要的根本就不是来自祥子的道歉，爱音想着。
“但是丰川同学刚刚哭的很伤心啊！我最受不了有人在我面前哭了，而且只有我说了自己丢人的事，这不是很不公平吗？”
祥子听了，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把头撇到一边。
“对不起，我真的不能……”
祥子的手机铃声恰到好处地响起，她好像是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一样抖了一下，手一边发抖一边慢慢地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甚至不敢仔细看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几乎是盲按了接听键。
“喂，您好。是，是的，我是丰川。嗯……嗯……非常抱歉又给你们添麻烦了，不不不，没关系的，嗯，我马上就过去。”
爱音眼看着祥子对着手机越来越消沉的神情，也跟着一起紧张了起来。刚刚自己约她说话她就已经出去打过一次电话了，应该是去推掉或者请假什么活动吧？现在又接到不知道哪里打来的电话，原来她每天都有这么忙的吗？
“非常抱歉，千早同学，我这边有些紧急情况必须先离开了，还请您务必接受我的歉意。如果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联系的话，您和令堂可以随时联系我。”
祥子说着拿出手机，向爱音展示了自己的社交账号，示意爱音添加好友。爱音加上祥子之后，祥子再次鞠躬致歉，把茶点的钱放在桌子上，然后转身便走。
“唉，这不是完全没有进展吗……”
爱音看着祥子离开的背影，无奈地叹着气，然而，一个有些不道德的点子从她的心底冒了出来。
看着祥子快步走出咖啡店之后又等了几秒钟，爱音也把钱放在桌子上，和店员打了个招呼就蹑手蹑脚地跟了出去。
想让事情产生转机，指望这个性格别扭的祥子自己开口是不太可能了，爱音必须抓住这个机会，看看祥子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一边和祥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在后面，一边思考着有关祥子的事情。
丰川（Togawa）……这个姓氏可并不常见，几乎和自己的姓氏一样稀有。爱音印象里只在电视广告上听到过，那是一个用活泼可爱的调子唱出来的广告词“Togawa Group！”，来自一个十分庞大的大财团。结合同学们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以及自己曾经在素世手机上看到过的祥子穿着月之森制服的样子，爱音现在已经几乎可以确认这个丰川祥子应该就是来自电视上那个丰川财团的大小姐了。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从月之森转到羽丘呢？而且自己也从没见过有人开车接送她上下学，一般这种大小姐应该都是有司机的吧？
这其中的缘由，应该就是丰川祥子做出一系列难以理解的事情的根本原因。明明已经看上去自顾不暇了，还要摆出一副冷漠强势的样子，什么都不和别人说，这丰川祥子真的是超级难对付。
所以，即便只是为了解开自己的心结，爱音也得不顾道德约束，当一回尾随别人窥探别人隐私的坏蛋。
“我是真的不想做这种事啊……”
学着刑侦剧里的样子躲躲藏藏，爱音就这样跟着耷拉着肩膀看起来很消沉的祥子的背影走进了电车站。车站里人很多，爱音得聚精会神才能保证自己不跟丢，还好手机有nfc功能不用买票，她就这样一路跟着祥子上了电车，不过故意错开了一个车厢。
自己这头粉色的头发在这种时候显得特别碍事，千早爱音一边躲在电车车厢之间的连接门后面一边小心翼翼地监视着隔壁车厢的祥子，还好祥子只是坐在座位上看书，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
电车行驶了一会，在王子站停了下来，祥子起身下车，爱音也小心翼翼地跟着一起下车，继续在后面尾随着。
然而，跟着祥子走了一会之后，爱音看到了她完全没有料到的一幕。
丰川祥子，走进了赤羽警局。
“诶？！”
爱音一时间没有理解这是什么展开，祥子家里进贼了？那也轮不到她一个高中生来处理啊……想不出任何可能性的爱音只能在街对面的墙角里躲着，等祥子从里面出来。
约莫等了有十几分钟，祥子就从警局里出来了，然而奇怪的是，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形容枯槁、神情颓废、浑身脏污的中年男人，爱音完全想不到这个流浪汉一样的男人是怎么会和祥子这种高岭之花扯上关系的，她只能捂住嘴尽量控制住不发出惊叫，等那二人走远了之后再悄悄跟上去。傍晚的警局门前没什么路人，所以即便隔了十几二十米，爱音也还是能够勉强听清那两个人的对话。
“父亲大人，您为什么还要酗酒，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吧？”
祥子忧愤的喊声把爱音吓了一跳，“父亲大人”？这个流浪汉一样的颓废男人居然是祥子的父亲？
“够了，祥子，爸爸我啊……会努力的……”
爱音差点没听清男人气若游丝的呢喃，她已经彻底搞不懂状况了，祥子难道不应该是丰川家的大小姐吗？那个在电视上打满广告风光无限的丰川集团，怎么会让自己家里的男人和女儿沦落到这个地步？父亲酗酒，还要高中生的女儿去警局捞人，丰川家族的其他人到底在干什么？
本来以为自己跟过来可以解开谜团，没想到谜团反而越来越多，事已至此，爱音也只能一咬牙一跺脚一条路走到黑了。
继续跟上去吧。
前面的两人一路无言，就这样走进了一片看上去就不像是大小姐会住的低档廉租房。爱音躲在街角看着他们从吱呀作响的室外楼梯走了上去，爱音也随即跟上，听到关上房门的声音后，爱音便也蹑手蹑脚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走上楼梯，通过祥子的说话声音判断出了具体的房间。走廊里满是陈旧的痕迹，灰尘和油泥糊住墙壁，把爱音恶心得够呛，这就不可能是大小姐应该住的地方。
我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啊……在心中再次吐槽着自己的行为，爱音竖起了耳朵打算听听祥子会和父亲说些什么，还好这廉租房的隔音效果很差。
“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对不起，祥子……”
门内，男人的声音传来，可是那卑微软弱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个父亲。爱音不禁想起了自己家里那个温柔又靠谱的老爹，祥子同学的父亲原来是这样的一个人吗？
“父亲大人，您暂时没办法振作也好，但是至少不要再酗酒了，可以吗？”
这是爱音第一次听到祥子这样担忧的声音，看来她应该是默默背负着很多黑暗深重的秘密吧。
“祥子……爸爸会努力的……”
男人只是机械性地重复着这句话，与此同时是一阵稀里哗啦的易拉罐碰撞声和塑料袋摩擦声，其中还夹杂着祥子的哭声一并传出，爱音没注意到自己的眉头已经紧紧挤在一起了。
“祥子同学……”
她一边担忧地搓着裙角一边低声念着这可怜女孩的名字，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容不得她继续维持这旁观者的姿态了。
房门突然被用力拉开，根本没给爱音一点反应时间，爱音直接被吓得愣在原地，祥子低着头提着两大袋垃圾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和愣着的爱音撞了个满怀。
“啊！抱歉……嗯？”
这是千早爱音人生中遭遇过的最恐怖的事件。
“啊，呃，那个，我……”
哐当，两袋垃圾被丢在走廊上，祥子一把抓过爱音的手腕，拖着她往楼下走。爱音自知理亏，没有出声，只是乖乖跟上。祥子把爱音拉到一旁的自动售货机边上，愤怒地转身，蓝色长发在半空中划出椭圆形的轨迹。
“你跟踪我？！”
完全没有敬语的怒斥，简直不像是丰川祥子会说出的话。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么解释和遮掩都没有任何意义了，只能和祥子正面对决，所以千早爱音也不甘示弱地回应道∶
“还不是因为祥子什么都不和我们说？这种情况你居然想靠自己一个人扛下来吗？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这样做其他人会多担心？”
刚刚还在埋怨素世的爱音现在已经变得有些理解素世的心情了。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乐队的事先不论，你可是在我面前哭了啊！”
“……！”
祥子把头撇向一边，闷哼一声，回避着爱音炽热的视线。
“而且你还要和我妈妈合作，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就这样下去啊！”
“你有什么立场说这种话！”祥子一把打飞爱音伸过来的手，边哭边怒吼道，“crychic也好，经纪公司也好，都不是该轮到你考虑的事情！情况你也看到了，你不过是个学生，你有什么底气摆出一副关心我的样子！”
爱音的眼中也已经噙满泪水，她的思维现在也十分混乱，之前对素世和灯她们的不满，对祥子的好奇，全都因为这次跟踪而得到了答案，这下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这件事里没有人是错误的，每个人都在关心着自己最重视的朋友或者家人，这让爱音连生气都气不起来。
所以，爱音只能把自己现在最真实的想法讲出来。
“我也……一样很迷茫啊……”
虽然知道自己面临的困境远不及祥子的万分之一，但这已经是爱音在当下能说出的唯一的话了。
“我以为的重要的朋友其实满脑子都想着祥子，只是为了和祥子团聚才利用我，我本来都想开始因此讨厌祥子了，但是……但是我根本讨厌不起来啊！”
爱音握紧拳头闭着眼，不管不顾地输出着自己的想法。
“不论是在学校活动室里弹钢琴的祥子也好，crychic里的祥子也好，被素世她们思念着担心着的祥子也好，搀扶着那样的老爸的祥子也好，还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祥子也好，没有一个我能讨厌得起来的啊！！！”
爱音一边说着一边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祥子随之后退躲避，直到被爱音一路逼到墙角。
“祥子同学也多考虑考虑别人的想法啊！”
一口气说完之后，爱音继续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毫不示弱地维持着气势，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跟踪犯的气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甚至可以说，爱音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然而，和她预想中的祥子会大发雷霆谴责自己的跟踪行为不同，面前的祥子居然就这样双膝一软，跪坐到了地上。
“为什么……”
“一个一个的，都是只想着自己……连我也是……”
爱音不知道自己此时该说什么，所以她索性走到一旁的自动售货机处买了两罐饮料，然后默默蹲在了祥子身边，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祥子齐平。
“请……稍微给我点时间。”
微弱的呢喃从祥子抱住头的双臂中传出，爱音没做回应，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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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明白，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都被人跟到家门口了，如果再不给出一个解释，自己恐怕要被误解得更深。
于是，祥子在做足了心理准备之后，破罐破摔一般地把自己是丰川家的孩子的身份，父亲被骗168亿被扫地出门，自己为了照顾父亲和家族断开联系打工维生，因现实重压不得不退出crychic，然后为了赚钱而开始联系爱音妈妈的经纪公司准备组商业化乐队的事一股脑都告诉了爱音。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讲述别人身上发生的事情一样。
“请你暂时先不要告诉灯她们。”
祥子一口气说完，随后抬起了头，没想到居然看见爱音提着她刚刚扔在走廊上的那两袋垃圾走了下来。
“祥子同学，要不要跟我去一个地方？”
爱音一边把垃圾按照分类丢到相对应的垃圾桶里，一边毫无波澜地对祥子发出了邀请。祥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自己说了这么多，爱音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啊？什么？去哪里？”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爱音拉起祥子就走，祥子只得迷迷糊糊地跟了上去。走了差不多不到三分钟，两人就走到了一个写着“Polka piano lesson”的店铺门口，看样子是一家钢琴教室。
离自己家才几百米的地方居然有这样的店吗？祥子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如此喜欢钢琴的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居然完全不知道。
爱音拉着祥子走了进去，随后对店员问道∶
“请问现在可以租用琴房吗？”
店员是一位有些上了年纪的阿姨，她看到两人进来，便立刻起身迎接。
“有的有的，您需要什么样的琴？”
“什么样的都可以，先帮我安排两个小时可以吗？”
店员阿姨听了，翻了翻预约表。
“没问题，型号是雅马哈GC1，还有一台可以预约两小时，需要帮您安排吗？”
爱音点了点头。
“一小时是2500元，如果有会员的话可以优惠到2000元，要办个会员吗？”
听到价格，爱音明显感觉到握着的祥子的手抖了一下。
“不必了，就这样吧。可以用Pasmo吗？”
爱音说着连按了两下手机的电源键启动NFC功能。
“可以的，请碰一下这里。”
店员指了一下柜台上的一个读卡器，爱音把手机靠了过去，随着“滴”的一声，付款成功。
“感谢惠顾，那我这就带二位去琴房。”
“等等，等一下……”
祥子试图挣脱爱音的手，但爱音却回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要在这种地方闹吗？”
立竿见影，祥子立刻便安静了下来，乖乖跟着爱音和店员阿姨上楼梯来到二楼。
“就是这间，时间到了我会来提醒二位，先不打扰了，祝您演奏愉快。”
店员推开了琴房的门，打开了灯，随后便离开了。房间不大，墙上做的都是吸音结构，一架亮黑色的小三角钢琴伫立在房间中央，爱音关上房门，搬来一把椅子坐在钢琴边上。
“诶？千早同学，你这是……”
“来弹吧？”
爱音回头看着祥子，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祥子不知道爱音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只好嗫嚅着做出最后的反抗∶
“我的作业还没写……”
“一会我来帮你写，反正我们的作业应该是一样的，先来弹琴吧。”
祥子拒绝不了面前钢琴的诱惑，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还是坐在了琴凳上。掀开盖子，一首很久没有弹过的曲子在脑海中浮现，那是自己现在直觉上最想弹奏的——
肖邦g小调叙事曲，作品编号23。
这首曲子爱音也是知道的，她曾经在一部主题是古典音乐的动画里听到过。今天祥子好像偏爱肖邦，明明平时她是弹贝多芬和德彪西比较多的，不知道她是要表达什么情绪。
开场的前奏结束，经典的动机响起，刚刚还在抗拒的祥子一摸到琴键就立刻进入了状态，多亏了每天在吹奏部活动室里的练习，她的手指机能完全没有下滑。
爱音不是很懂古典音乐，她唯一能做出的评价就只有“好听”，但是她不是不懂音乐，她能感受到祥子的演奏中蕴含的情绪，一种愤怒而不甘的情绪。
随着祥子的弹奏，乐曲进入了一段柔和的平缓期，爱音起身走到窗边向下看去，太阳已经落山，路灯亮起，并不很宽的街道上稀稀拉拉地走着些许行人，并没有车辆经过。
随着一阵快速的手指跑动，乐曲再次进入了情绪激烈的片段，这也将爱音从窗边吸引回了钢琴旁，祥子飞速运动的手指让爱音觉得十分不可思议，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可惜爱音是真的不懂古典音乐，不然她现在肯定能对祥子的弹奏发表一番感想，她突然有点后悔小时候没学个小提琴什么的。
随后，祥子弹奏了一条听起来就像乐曲结束了一样的乐句，爱音刚想举手鼓掌，只见祥子张开双臂，以一个像要拥抱钢琴一样的姿势在琴键的左右两端同时重重砸下，两只手先是相向而行，又共同下行，再按下一个相对高音的和弦和一个相对低音的和弦后，乐曲终于真正结束。
爱音一边鼓掌一边看向祥子，令她没有料到的是，祥子居然在微笑。那是爱音只在第一次在吹奏部活动室里听祥子弹奏《亚麻色头发的少女》时见过的表情——不，还不一样，那时的笑容是样板化的，属于贵族的礼节性笑容，而现在，爱音能够感觉得到，祥子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她是真的有在享受演奏，真的弹爽了。
“祥子同学好厉害，我不太懂这种音乐啦，但是真的很好听哦！”
祥子也抬起头看向爱音，她的表情看上去好像又要哭了。爱音可不记得丰川祥子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爱哭的人设，但今天她已经在自己面前哭了两次了。
“谢谢你，千早同学。”
“不用谢，说起来，祥子学了多久钢琴了呀？”
祥子还是没搞懂为什么这个千早爱音对自己刚刚说的那一大堆家事没有丝毫反应，而且按理说一个还不太熟的人直呼自己的名字“祥子”应该会让她觉得有点冒犯，但千早爱音这样称呼自己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别扭。
“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祥子一边说着一边陷入回忆之中，她仿佛再次看见了妈妈的面容，听见妈妈用温柔的声音夸奖她的演奏，祥子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想起这些事，否则再在爱音面前哭出来可就太丢人了。
“好厉害，我就没有从小一直学的乐器呢。”
爱音说着，试着按了一下钢琴键盘，她按的是一个黑键，这个键发出的声音让她感觉无比熟悉，自己一定在哪里听到过……
她试着按了按那个黑键附近的几个琴键，左边锋黑键和两侧的白键听起来也十分耳熟，到底是在哪里听到过呢？
然而，随着爱音的摸索性弹奏，祥子的神情逐渐变得疑惑。
“千早同学会弹钢琴吗？”
爱音吓了一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不会啊，怎么了吗？”
祥子的眼神里充满讶异。
“那……你还挺有天赋的。你刚才弹的这是sumimi的歌吧？”